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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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黎明之時,宮門口陸陸續續的堆滿了馬車,將近日出時分,遠處還有不少馬車急急忙忙地趕過來。

雖然昨天難得的君臣狂歡了半晚,今天清早依然要早起上朝。

原初站在各大臣中間,在周圍一眾不停打哈欠的眾人之間格外突出。

老將軍此時也有些困,但是比起其他人也好太多了,大體上,武將們都比文官抗造。

她走到原初邊上,蒲扇大的巴掌突然呼的一下向原初肩上扇去,原初聽到動靜早早就避開開了,她翻了個白眼,祖母可真是越活越回去越老越幼稚了。

沒扇到人的老將軍也不惱,相反,原初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她手上逃過去,她還挺欣慰的,一代更比一代強呀。

心裏不惱不代表面上不能裝一下,老將軍收起手,肅了神色,哼了一聲,說,“你翅膀硬了,連老娘都敢躲,挨都挨不得你了是吧。”

深知老將軍本性的原初非常熟練的認錯,她躬身抱手,道,“將軍教訓的是,將軍武藝高強,屬下自知不及,回去一定加緊訓練,不負將軍期望。”

身邊不明所以的官員聽到都不住的點頭,感嘆著,不愧是將軍世家,對待自己的子孫如此嚴厲,時刻教導,也難怪原初這位少將軍年紀輕強就能被封為固永將軍。

老將軍也熟練的點點頭,端著一副孺子可教的姿態又帶著我家與女初長成的驕傲走進了宮門。

早朝開始了。

昨夜女帝和原初商量到雞鳴時分,此時女帝也就休息了不到一個半時辰,但是此時的她心中充滿著鬥志,甚至都感覺不到困意。

女帝落座以後,百官行禮,女帝身邊的安隨侍喊了一聲,“有本啟奏,無本退朝。”

昨夜新封的校尉韓塵出列,“回稟女帝,押解回京的穆尢統領烏朗昨日已轉移刑部,烏朗手段狠毒陰險狡詐,懇請女帝判奪。”

刑部尚書也出列行禮,說,“那烏朗十分囂張,在牢房中出言不遜,微臣鬥膽,使了些法子,卻問出來,這烏朗背後似乎另有他人。”

女帝倒是被驚訝了一下,“哦,另有他人?何意?”

“那賊子說,她之所以會這個時候進攻我凰朝,不僅僅只是因為冬季降至糧食不足,還是因為有人挑唆。可是當微臣細問之時,她又支支吾吾的說不清楚了。所以,也不知她說的是真是假,請女帝定奪。”

“哦,竟有這種事,這倒是有點意思,把人帶上來。”

去天牢拎人還需要一會子功夫,此時,兵部尚書突然出列,說,“回稟女帝,邊關傳來消息,說是草原上又有了動靜,穆尢殘部似乎已經被草原第二大部落拉亞日收編了,且,拉亞日有向我們凰朝邊境靠攏的趨勢。”

這個消息連原初都為之側目了,凰衛多分布於凰朝或者東朝各大城池,監督官員,關於收集草原消息上,比起專門關註邊關的兵部而言還是慢了些,這個消息原初他們還沒有收到。

原初這次下的手可不輕,如果草原這麽快就緩過神來了,那麽,烏朗口中的那個挑唆之人說不定是真的存在。

女帝顯然也想到了,剛好這個時候外邊來報,說烏朗帶來了。

“烏朗,我敬你是一位草原上的梟雄,我也不想多為難你,你說的挑唆者,是誰?”女帝盯著下方跪著的烏朗,直截了當地問。

烏朗此時一身血跡,上面隱隱可以看出用刑的痕跡,她呵笑兩聲,“說的好聽,刑都用完了這個時候出來說場面話。”

對俘虜用刑並沒有什麽不對,但是烏朗也不是想給自己報個不平,畢竟,女帝可不會為了一個俘虜去說自己的大臣,烏朗顯然另有目的,女帝問,“你有什麽要求,直說就是。”

烏朗扭了扭背在身後的手,擡頭斜視著上方,站在女帝身邊的安隨侍上前一步,厲聲喝斥,“大膽,階下之囚膽敢直視女帝。”

女帝倒是不在意,她揮了揮手,將安隨侍叫退,然後吩咐道,“把她手松開。”

話一出口,安隨侍就嚇了一跳,剛想告罪,就看到女帝掃了她一眼,不容置喙的摸樣,安隨侍想想朝堂上這麽多將軍都在,這個烏朗怎麽跳也跳不出什麽名堂,就趕緊去解開了繩子。

刑部的繩子綁的都很緊,一解開,烏朗就站了起來活動著麻木了的手腳,看到站在一邊的原初,還嬉皮笑臉的行了個禮,“少將軍也在呢,失敬失敬。”

原初對這人可沒什麽好脾氣,摸了一塊銅板就對著烏朗的膝蓋砸了下去。

重新跪到地上的烏朗不敢沖原初叫囂了,她齜牙咧嘴的沖著女帝意有所指道,“少將軍可真是好大的威風,女帝面前,還如此囂張。”

這粗糙劣質的離間之計簡直讓原初懷疑自己抓了個假的穆尢首領,畢竟能利用草原和她周旋了近一年的人,怎麽著看起來來也不應該是這樣。

原初和女帝對視了一眼,這一次,可能是她失誤了,這個烏朗,有勇無謀,堪為將不堪為王,這穆尢背後的確另有其人。

女帝也沒了應付烏朗的耐心,“烏朗,如果你還繼續顧左右而言他,那就別怪孤不客氣了。”

烏朗似乎瞧出了女帝的不耐煩,她趕緊說,“女帝息怒,我的要求很簡單,放我一把就好,我保證,等我回去,我一定好好約束部落,好好放羊,決不再進犯凰朝,俯首稱臣,每年朝貢。”

女帝覺得好笑,“約束你的部落?你可能還不知道,你的部落已經沒了,現在草原上的第一部落叫拉亞日,你的穆尢已經不覆存在了。告訴我幕後之人是誰,我還能給你一個痛快。”

“什...什麽?”烏朗臉上得意洋洋的笑突然被這個消息卡住了,她大步向前似乎想找女帝確認這個消息是否準確,被一直守在身後的侍衛們牢牢押在了地上。

過了半刻鐘,烏朗似乎是想通了什麽,她嘶喊出聲,“奸詐小人。”她扭著身子,“放開我。”

女帝揚了揚手,壓在烏朗身上的侍衛站起身來,烏朗從地上爬起來,一屁股直接坐到了地上,開口道,“我不知道她是誰。”說完迅速看了一眼女帝皺起的眉頭,“我真不知道,她是自己找上門來的,她教我們應該在哪裏出手,怎麽才能全身而退,我本來不相信她的,但是試了兩次,發現的確有用,我就把她留下了。”

原初問了一句,“所以,這一年來,都是這個人在背後給你出謀劃策?她是不是還和你說,即使你被抓了,她也會想辦法把你救出去的?”

烏朗低著頭喘著粗氣不講話,但也和承認了差不多,原初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沒再理她。

這麽看起來,這個人就是想挑起草原和凰朝的戰爭,原本草原侵襲邊境,都只是小打小鬧,駐守邊關的人也知道草原物資匱乏生活困難,所以雖然對於這些人有些厭惡,但是都沒怎麽下過死手,可這烏朗上位這一年以來,他們的手段明顯升級,這才引起了眾怒。

因為那位“神秘人”太神秘,時間上又湊巧,原初就以為是烏朗的個人問題。

一年前出現的,這個人,是誰呢?

眼看著烏朗知道的已經說完了,女帝就讓人把她拖了下去,侍衛態度惡劣,烏朗嚇的嗚嗚直叫,“我知道的都說了,你們該放了我了。”

“放了你,你作惡多端還想讓我們放了你,癡人說夢,沒讓你體會千刀萬剮五馬分屍之刑都是我們的仁慈了。”禮部侍郎是今年剛升上來的,還很年輕,聽到烏朗的話就怒罵出聲。

女帝也開了口,“孤可什麽都沒答應,你所說的對孤也沒什麽用,抵不了你這一條命。拖下去吧。”最後一句是隨著侍衛們講的,為了防止烏朗繼續多嘴,其中一個侍衛還直接把她的臉都唔住了。

“各位愛卿覺得,這烏朗所說的神秘人,究竟是誰?”

女帝的話問出口,文武百官面面相覷,沈默半晌以後連連告罪。女帝也沒發火,她只是隨便問問,她心裏有個模糊的猜測了,但是現在還不是拿到朝堂上來說的時候。她也沒打算為難這些大臣,索性換了個問題,“各位愛卿可還有事要奏。”

一片沈默。

“那就退朝,戶部尚書、工部尚書、兵部尚書、固永將軍隨孤來。”

到了禦書房,一番行禮問安之後,女帝開口,“戶部尚書,如今國庫情況如何?”

戶部尚書已經是兩朝元老了,從剛入官場開始,救一直就在戶部,從來沒挪過地方,“回稟女帝,如今國庫充盈,近幾年風調雨順,賦稅雖減了一成,但因為各個地方都已積極響應號召,所以,賦稅不減反增。”

“好,草原如今有有所動作,隨時會有戰亂,孤要你好生準備著,到了必要的時候,立馬就能撥出糧草,可能做到?”

“微臣領旨。”

“好,工部尚書也是一樣,你們去年所研制的出來的農具反響很好,農乃一國之本,百姓好了,凰朝才會好,你們也務必竭盡全力,可能做到?”

“微臣領旨。”

“兵部尚書,邊關的動靜你要隨時註意著,一旦有什麽不對,立馬上報,不得疏漏。”

“微臣領旨。”

“退下吧。”

“微臣告退。”三位尚書齊齊行禮,躬身退出禦書房。

到了禦書房外,戶部尚書像是自言自語一般,“這天下,要變咯。”三人相互對視兩眼,沒再多說,結伴往宮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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