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3章 竟是一場無邊的春夢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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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安琪的出現倒是讓季維揚都楞住了,當時展顏留下的錄音,他交到了市局,按道理,陸安琪此時應該在看守所才對,根本不該出現在這裏,這期間,究竟是哪個環節出現了差錯?!

他單手摟著展顏的腰肢,感受著她柔軟的身體在懷中一點點變得僵硬。一直以來,陸安琪都是插在展顏心上的一根刺,她每出現一次,伴隨的都是疼痛。

“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她說罷,推開季維揚,快步的向別墅內走去,而季維揚卻並未阻攔。

而展顏剛一離開,陸安琪就纏了上來,她像曾經一樣攬住季維揚的手臂,目光可憐兮兮的看著他,仍是那副楚楚動人之態。

然,季維揚盯著她的目光卻越來越冷,毫不留情的將她推開,“是誰告訴你我在這裏的?”季維揚的深眸格外犀利,幾乎讓人無所遁形。

陸安琪來的也未免太巧合了,巧合到讓人無法不去懷疑。就目前來說,陸安琪可以說是無家可歸的,她沒有那種通天的本事知道他的行蹤,並堂而皇之的出現在他與展顏面前,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被人當了槍手,但站在她背後的那個人是誰?一時間,他全無頭緒。

“沒,沒有人告訴我。”陸安琪的目光閃躲,同時踉蹌的後退,再次詢問道,“維揚,你告訴我,那段錄音究竟是怎麽回事?”

季維揚冷魅的笑,“這個問題似乎應該是我問你才對,你的重度抑郁癥是怎麽回事?你和林少晟的交易又是怎麽回事?還有,為了覆明,你與你那個親生母親聯手想要置展顏於死地又是怎麽回事?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

他踱步來到她面前,微瞇著冷眸,一順不順的盯著她,還是記憶中那張美麗而純凈的臉,可曾經那個單純而天真的陸安琪究竟到哪裏去了呢?

陸安琪無辜的嘟著唇,淚一下子就落下來了,“維揚,不是,事情不是你想象中的那個樣子,當初還是流產之後,我的確患上了抑郁癥,只是經過醫治後,已經痊愈了。我好不容易才擺脫了林少晟回國,可我剛回來,看到的卻是你和展顏的婚禮,維揚,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我只是害怕,只是怕你離開我……”

季維揚唇邊冷魅的笑靨漸漸的凝固在臉上,呵,他活了三十多年,還是第一次明白,原來欺騙也可以不是故意,並且,可以欺騙這麽多年。如果不是後來發生了這麽多的事,她是不是還打算騙一輩子……

他冰冷的墨眸讓她心驚,但此刻,陸安琪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至於林少晟的事,我承認,是我錯了,可是,維揚,我做這麽多,都是為了你,我是因為太愛你了,所以才會嫉妒魏展顏。”

她用雙手遮住面頰,幾乎泣不成聲了。

季維揚冷然的淡哼一聲,他從前怎麽沒有發現陸安琪有這麽好的口才,再十惡不赦的事,在她口中都變為了情有可原。

“那趙副院長的事呢?你又如何解釋?”

陸安琪無助的搖頭,“那件事我根本一無所知,在事發之前,我並不知道趙院長是我親生母親,這麽多年,我根本見都沒見過她,維揚,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是無辜的,那天我對展顏說的話,只是想要氣她而已。”

“氣她?”季維揚出口的聲音幾乎沒有什麽溫度,“你的目的應該是氣死她才對吧。你明明知道展顏有心臟病,還說這些話來刺激她,如果不是杜小莫發現的及時,你的目的已經得逞了。安琪,我記得讀書的時候你最喜歡看福爾摩斯,心裏謀殺?呵,沒想到你居然用到了展顏身上。”

陸安琪身體微微的顫抖著,雙拳緊握。“不,不是,不是那樣……”

“夠了,我不想聽你繼續狡辯下去,現在可以告訴我你今天來此的目的了嗎?”

他英俊的臉龐一如當初,神情深冷淡漠,卻莫名的讓人心生恐懼,並且,那種恐懼已經順著她身體的四肢百骸開始蔓延。可是,她還是硬著頭皮說出了今天來此的目的。因為,她非常的明白,機會只有一次,一旦錯過,她的下半輩子只能在監獄中渡過。

她踉蹌的上前,伸手握住季維揚的手臂,但下一刻,就被他冷漠的甩開。她顫抖的手臂僵在空中,卻不敢再去觸碰他。

“維揚,你可以再幫我最後一次嗎?你和上面的人說一聲好不好?我真的不想坐牢!”

季維揚笑,單手隨意的插在褲兜中,“陸安琪,你以為警局是我家開的嗎?何況,是我將那份錄音交到警局的,你覺得我為什麽還要保你?”

安琪瞪大了驚恐的雙眼,眸中滿是絕望之色,然而,她卻依舊不死心的懇求著,“維揚,我已經知道錯了,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季維揚冷漠的搖頭,“你已經耗光了我所有的耐心與憐憫。陸安琪,陸伯母即便不是你的親生母親,但她含辛茹苦的將你養大成人,你卻忍心讓她坐牢,你的心到底是什麽做的啊?本來,我打算將你交給法律制裁,可是現在,我覺得似乎沒那個必要了。”

他深邃的墨眸變得更深,更冷了,如同來自地獄的撒旦。

“維,維揚,你這是什麽意思?”陸安琪自然不會認為他是打算放過她了。

“我覺得,有比監獄更適合你的地方了。”季維揚說罷,指尖隨意的指向她身後。

陸安琪回頭,只見身後不知何時停了一輛紅十字的白色救護車。只是,與普通的救火車不同,上面紅色大字紮眼的寫著:xxx精神病院。

就在剛剛陸安琪拼命解釋的時候,季維揚用手機發出了一條短信息,叫來了精神病院的人。

陸安琪整個人楞在原地,她只覺得雙腿一軟,瞬間癱倒在地。

季維揚踱步到她身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安琪,謊言說一次,兩次稱之為謊言,但謊言說一輩子,就會成為真的。那個地方,或許會有更多的人期待你精彩的表演。”

此時,救護車的門被打開了,走下來幾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將陸安琪連抻帶扯的塞進救護車內。陸安琪劇烈的掙紮著,口中發出歇斯底裏的尖叫聲,真的和瘋子無意。

“放開我,我沒有精神病,你們快放開我……”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精神病院是個什麽樣的地方,哪裏的人都是瘋子,徹徹底底,真真正正的瘋子,和一群瘋子呆在一起,她也會瘋掉的。

然而,並沒有人理會她的呼喊,因為這種事在這些醫生眼中早已見怪不怪了,每一個瘋子都說自己沒有瘋。陸安琪裝了這麽多年,早在醫院中留有案底,無論她說什麽都不會有人相信她,她終於自食其果。

白色救護車帶著陸安琪呼嘯而去,這一次離開,她將徹底的從季維揚與展顏的世界中消失。

季維揚一邊想別墅中走去,一邊撥通了唐楓的電.話,“給我查,究竟是誰將陸安琪從局子裏撈出來的。”

他有一種預感,這個幕後黑手如果不抓出來,會成為他與展顏之間最大的阻礙。

“會不會是你家老爺子?”唐楓猜測著。

“不會,安琪將陸曼雲弄進去了,老爺子落井下石都來不及,怎麽可能撈人。從市局那邊入手,應該並不難查,一有消息馬上告訴我。”季維揚言簡意賅的吩咐完,便掛斷了電.話。

途徑客廳,他禮貌性的與魏景年夫妻打了招呼,然後便向樓上臥房走去。

推門而入,臥室內一片寂靜。展顏安靜的躺在大床上,柔軟的蠶絲被整個蓋住了她嬌弱的身體。

她背對著他,紋絲不動,甚至連呼吸聲都是極微弱的。但季維揚知道她並沒有入睡。

他在床邊坐了下來,沈重的身軀使得柔軟的床墊塌陷了一角。他微涼的指腹輕輕的拂過她額角,出口的聲音極是柔潤。“顏顏,從此以後,我們之間,只有彼此。”

展顏並未回答,她依舊維持著唯一的姿態,如同石塑雕像一般。然而,在季維揚看不到的一面,她眼簾緊闔著,一顆剔透的淚珠卻順著眼簾無聲的劃落,隱入棉被之中,很快隱沒了蹤影。

二十分鐘之前,她就站在落地窗前,冷眼旁觀著季維揚與陸安琪之間的一切,雖然她聽不到他們之間的對話,但她能清清楚楚的看清兩個人之間的表情,季維揚的冷漠,陸安琪的哀求。她看到他無情的將陸安琪推開,她看到精神病院的救護車將陸安琪帶走,她也知道,從此,陸安琪將永遠的消失在她的世界。

如果是曾經,她連做夢都希望陸安琪能遠離她和季維揚的生活,她想要一個安穩的家。可是如今,她看著這一切,覺得自己完全是一個旁觀者,看著一場與己無關的鬧劇。即便陸安琪不在是他們之間的障礙,她和維揚也不能繼續在一起了。

這個世界上最神聖的事,就是從兩個人變為三口之家。可是,她與季維揚,即便他們能走到白發蒼蒼,也永遠只是兩個人,那根本無法稱之為家。

面對她長久的沈默,季維揚淡淡的嘆息,指尖順著她額角穿過她柔軟的發絲,溫潤的神情中帶著一種疼惜。“”顏顏,累了嗎?那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來看你。

依舊沒有回答,他低頭吻上她額角,然後,起身離開。他高大的背影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落寞。

房門一開一合,屋內恢覆了死一般的沈寂。展顏隨之從床上坐起,漂亮的眸子漆黑而空洞,目光茫然的看著緊閉的房門。

……

展顏突然覺得很累很累,她睡了整整一個下午,再次醒來,是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的。電.話那頭,杜小莫放聲痛哭著,哭聲極盡的悲傷淒涼,聽得展顏一陣陣心驚。

“小莫,你怎麽了?你說話啊?”

杜小莫好不容易止住了哭聲,“展顏,我在蘭桂坊酒吧,你來陪陪我好不好?我真的,很難受……”

電.話突然被掛斷了,話筒中只傳出嘟嘟的忙音。展顏顧不得其他,匆匆忙忙的去了蘭桂坊酒吧。

司機將她送到蘭桂坊酒吧門外,並千叮萬囑他就等在門外,有事一定要給他打電.話。

展顏在一間VIP包房中找到了杜小莫,她已經喝得爛醉如泥,手中卻依舊握著酒杯,一邊喝,一邊不停的哭。

“小莫!”展顏走過去,躲過她手中的酒杯,然後將她輕輕的攬入懷中。

杜小莫趴在她肩頭,放聲的痛哭著。展顏向來不會安慰人,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的陪著小莫。

等到杜小莫終於哭累了,又開始不停的喝酒,展顏根本勸不住,到最後幹脆不勸了,只在一旁默默的看著她喝。

杜小莫是真喝高了,到最後開始斷斷續續的不停嘀咕著,“你說,為什麽男人可以這麽無恥呢,他分明說過不可能為我離婚的,可是,卻又那麽理直氣壯的告訴我,這輩子都不會放我走。”

她砰地一聲將酒瓶摔在桌面上,痛苦的用手撐著額頭,“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想讓我一輩子給他做情人。”她不停的哭著,緊緊的抓住展顏的手,“展顏,他對我很好,非常非常好,似乎我要全世界,他都可以給我,除了婚姻,除了婚姻他什麽都願意給我。為什麽,為什麽他這麽無恥,可是,又是為什麽,我的心在一點點被他說服,我竟然私心的想要就這麽一直過下去,一直一直的陪在他身邊,哪怕一輩子無名無分,哪怕一輩子做他見不得光的情人……展顏,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無恥啊?我破壞了別人的家庭,我成為了那種我曾經最痛恨的人。”

展顏心疼的撥開她額前的碎發,她想,她是可以理解杜小莫的,世人都辱罵和唾棄第三者,可是,又有誰能真正的懂得身為第三者的痛。

“展顏,你怎麽不說話啊?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啊?”

展顏沈默了半響,聲音淡淡的,帶著一絲嘆息,“小莫,如果是我,我會離開的,即便是心痛的快要死掉了,還是會忍著痛離開。”

她知道杜小莫有多痛,也知道她有多不舍,但錯的就是錯的,無論有多少情非得已的理由,破壞別人的家庭,杜小莫終究是站在了道德的底線上,她終有一天會毀了自己的。

杜小莫淚眼迷蒙的看著她,忽而又笑了,並不停的點頭,“對,你說的對,是該離開的。”

杜小莫又開始拼命的灌酒,她喝的爛醉如泥的,手機拼命的響著,卻被她直接關機。展顏不用問也猜得出是,一定是那個男人打來的。

“小莫,不早了,你也喝醉了,我還是送你回去吧。”展顏從她手中奪過酒瓶。

杜小莫倒也不再搶了,她喝的手腳都軟了,也早已沒了力氣。她又是哭,又是笑的,目光茫然的看著展顏,莫名其妙的問道,“展顏,你呢?你真的肯離開季維揚嗎?展顏,你是不是也很痛?”

“長痛總比短痛好吧。”展顏淡淡的笑著,笑靨莫名的苦澀。

杜小莫半趴在桌案上,笑都是稀裏糊塗的,卻不停的嘟囔著,“酒真是好東西,至少可以暫時的麻痹,心麻痹了,就沒那麽疼了。可惜你身體不好,不能喝酒。展顏,其實很多時候,我覺得你比我還要可憐,明明那麽那麽愛,卻連在一起的機會都沒有,魏展顏,你TMD就不能自私一次嗎?”

她突然抓住展顏的手,向前攤開,“展顏,只要你伸出手,你就可以抓住季維揚,你為什麽就是不能……”

她話說一半,身體傾斜著,癱倒在桌面上。

展顏苦笑著,無奈的搖頭。她真的私心的想要自私一次,可是,她一想到季維揚曾經殷切的對她說想要一個孩子的時候,她就心疼的要命,她就沒辦法繼續自私下去了。

展顏沒辦法將杜小莫帶回家,她讓司機開車去了賓館,兩個人在賓館呆了一整夜。杜小莫醉的人事不省,展顏卻了無睡意,一直坐在她身邊,默默的陪著她,看著她入睡。

翌日清晨,杜小莫才醒來,她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人終於清醒了過來。

她從沙發上坐起來,向身旁的展顏詢問道,“我睡了很久嗎?”

“嗯。”展顏溫笑點頭。

杜小莫攏了攏長發,有些心虛的又問道,“展顏,我昨天喝醉了,有沒有說什麽不該說的話?”她最擔心的就是展顏知道她和季維忻之間的關系,那個人是季維揚的哥哥,她不希望展顏會看不起她。她只有這麽一個朋友,唯一的朋友,她不能,也絕不可以失去她。

“睡好了嗎?去洗漱吧,我已經叫了外賣,你喝了那麽多酒,吃些東西胃會舒服一些的。”展顏的神情淡淡的,但聲音卻溫溫的,就像溫熱的清水一樣,沒有那麽多的激情,卻總是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那一種溫暖自然而然的就進入了心靈深處。此時,杜小莫覺得,季維揚和展顏在一起的時候,一定也是這樣的感覺吧,難怪他舍不得放手,如果換做是她,她也絕對不會放開。

杜小莫將自己收拾了一番,再次從浴室中走出來的時候,依舊是神清氣爽,光彩奪目。“展顏,你今天有事兒嗎?”

“沒有。”展顏笑著搖頭,她現在如同於廢人一個,她還能有什麽事兒。

“陪我去逛街,手癢,想花錢了。”

杜小莫和展顏一起在百貨商場中閑逛著,杜小莫又是大包小包的買了不少東西,有些甚至連試都不試就買了。好像百貨商場的東西不要錢一樣。

“展顏,你喜歡什麽?我送給你。”杜小莫笑著晃了晃手中的金卡。

展顏蒼白著容顏,目光從她手中金光閃閃的卡上掃過,漂亮的眉心緊蹙在一起。展顏不笨,她已經猜到杜小莫花的錢應該是那個男人給的,可是,她不喜歡看到小莫這樣。這種感覺很不好,就好像真的是一場交易。

“我什麽都不需要,小莫,我只希望能看到你幸福。”

杜小莫臉色微變,卻強撐著笑靨,看似燦爛,卻帶著一股莫名的酸澀。“行了,好端端的說這些幹嘛啊,怪心煩的,再陪我到前面轉轉吧。”

兩個人又逛了幾個高檔精品店,途徑男裝區的時候,展顏下意識的在一間精品店前駐足,她的目光一順不順的看著櫥窗中的那款純黑色西裝,她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副畫面,季維揚穿上這款西裝,一定格外的英俊吧。

在她的印象中,季維揚的西裝似乎都是純黑色的,深沈而神秘的顏色,真的和他十分的相配。

“看什麽呢?”杜小莫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哪款黑色的西裝。然後,輕笑著揚起了唇角,玩味道,“想買給季維揚?走吧,我們進去看看。”

“不,不用了。”展顏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她已經打定主意要離開他的,現在又獻殷勤的送他東西,算怎麽一回事兒啊。

“走吧。”展顏轉身要離開,卻被杜小莫一把扯住了。

杜小莫看她那副憋屈的摸樣就生氣,扯著嗓門卻喊了一聲,“展顏,我痛苦TMD是我犯.賤,你痛苦就是純活該了,季維揚愛你愛的死去活來的,如果我是你,我就會死死的抓住他。”

展顏微瞇起眸子,眸光中透著淡淡的清寒,那一抹寒,讓杜小莫心頭突然泛起一股疼痛。她的語氣也緩和了下來,“展顏,你難道就不能為自己考慮一次嗎,只要你伸手抓住季維揚,就可以得到幸福。”

展顏苦笑,強迫著自己將目光從那件西裝上移開,“小莫,我不能那麽自私,何況,這樣對維揚也不公平。以後,別再提這件事了。”

展顏說完,踩著高跟鞋向前走去,而在她身後,杜小莫僵硬在原地,目光一片蒼茫。

……

晚春的夜晚,清涼而沈寂。

季維揚應酬到淩晨,喝的爛醉如泥被司機送回別墅。

他迷迷糊糊的扯下身上的西裝,直接丟到了一旁的沙發上,然後沈重的身軀轟然倒在大床上,很快失去了意識,傳出均勻的呼吸聲。

這一夜,他似乎作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他夢到了展顏,夢到她穿著雪白的絲質睡裙站在落地窗前,長發如絲緞一般光滑,隨意的披散在腰間。

睡夢中,他感覺到自己似乎從床上坐起,目光貪婪的註視著她的背影,低低的、溫柔的喚著她的名。

“顏顏,顏顏。”他向著她的方向伸出了手臂。

而站在窗前的女子遲緩的回頭,對著他嫣然一笑,那笑容清澈的像水一樣,卻偏有一種顛倒眾生的魅力。她踏著皎潔的月光一步步向他靠近,如瑩玉般晶瑩剔透的小手緩緩的置於他掌心間。

季維揚感覺到自己胸腔中的心臟在為她狂烈的跳動著,他勾起唇角,透出一絲邪魅。下一刻,手臂用力一扯,將她整個人攬入了懷抱中。

她溫涼柔軟的身體貼在他滾燙的胸膛,低垂著頭,雙頰緋紅,臉頰邊顯出淺淺的梨渦,季維揚情不自禁的低下頭,溫軟的吻落在她淺淺的梨渦之上。

展顏羞怯的側開頭,呢噥軟語,聽得人骨頭都要酥了。“你,你別這樣。”

季維揚唇角笑意更深了,她越是推拒,他越是想要繼續,女人的半推半就,永遠讓男人更有征服感。

他抱著她一同滾倒在柔軟的大床上,沈重的身軀將她緊緊的壓在身下,他修長的指一顆顆解開她胸口的紐扣,雪白的肌膚在他的視線中一寸寸呈現,因為緊張,她急促的喘息,伴隨著胸口上下的起伏,兩蹙柔軟輕輕的晃動,看的人幾乎血脈噴張。

他低頭咬上一側的玫紅,唇舌熟練的啃咬挑弄著,展顏嫣紅的唇片輕顫著,不時的發出破碎的呻.吟。

“顏顏,顏顏,我要你。”他不停的呢喃著,唇舌順著她漂亮的鎖骨一路向下親吻,在平坦而敏感的小腹處短暫留戀後,便強勢的分開她雙腿。

他埋首在她雙.腿.間,技巧的用舌打開她身體的入口,肆意的侵入讓展顏的嬌軀不停的顫抖著,她又是痛苦,又是歡愉的呻.吟聲,簡直要將人逼瘋了。

“不,不要再折磨我了,不要……”情動時,她忍俊不住的掙紮,雙腿下意識的曲起,軟軟的身體萎縮成了一小團。

季維揚將探入的舌尖從她體內抽出,轉而去親吻她的唇,將她喋喋不休的呢喃與呻.吟統統的封在她口中。

而他突然的抽離又讓展顏的身體突然空洞,心好像也跟著空了一樣。她黑葡萄一樣的眸子含著蒙蒙的水霧,可憐兮兮,又帶著一絲哀求的看著他。

季維揚邪氣的笑,兩只捏起她瑩潤的下巴,伏在她耳側暧昧的呢喃道,“原來顏顏的‘不要’,是‘不要停’的意思啊。”

他的話已經讓她羞得無地自容,她在他懷中不安分的掙紮著,想要脫離他的懷抱,然而,此時彼此都是衣衫半.裸,肢體的碰撞與肌膚的糾纏只會讓季維揚更加的瘋狂。他不由分說的分.開她雙腿,腰身用力,猛地向前一挺,全部沒入她濕軟的身體之中。

“啊~~”展顏激烈的吟偶一聲,十指緊扣住他肩頭的皮肉,她只覺得身體都被他撕扯開了,有些痛,但更多的卻是一種說不出的微妙快感,她的手臂好像有自己的意識一樣,已經緊緊的纏住了他頸項,迎合著他瘋狂的律動,不知羞恥的想要的更多。

展顏淚眼迷蒙著,用貝齒緊咬著唇瓣,才能抑制住羞恥的呻.吟聲,而他似乎也不讓她如意,一面瘋狂的沖刺,一面用修長的指尖撬開她貝齒,手指長驅直入,攪弄著她濕漉柔軟的丁香小舌。

“乖,別忍著,叫出來,我喜歡聽,顏顏,你一定不知道自己叫的有多銷.魂。”

“住口,別說了,別再說了……嗯,啊~~”展顏拼命的搖頭,她急切的想要否認什麽,然而,剛一開口,溢出的便是羞人的吟偶之聲。

她溫軟的呻.吟聲如同一劑催化劑一樣,加速了他攻占的節奏,他用力的按住她腰肢,野蠻的頂撞著她的身體。而展顏嬌弱,哪裏受得住他如此的瘋狂,很快便開始求饒了,“不要了,維揚,快停下來,我受不住,我受不住的,求求你放過我吧……”

而身陷欲望之中的男人又怎麽可能停的下來,這個時候喊停,無異於要他的命。他不僅沒有停止,反而要的更狂野,直到在她體內全部發洩後,才疲憊的從她身上翻倒下來。

季維揚感覺到沈重的疲憊,卻不忘將身邊的小女人半摟入懷,低聲的囑咐著,“顏顏,別忘了吃藥。”

話音剛落,他感覺到原本伏在懷中溫軟順從的嬌軀一寸寸變得冰冷而僵硬,她擡眸直視著他,目光冰冷的幾乎凝水成冰。

然後,她美麗的眼眸中開始有大顆的淚珠不停的滑落,一顆接著一顆,最後形成了一柱,那些眼淚很快凝聚成了水霧,將她的身軀團團的包圍,她的影像在他的視線中變得越來越模糊。

“顏顏,不要哭,你不要哭了,我只是愛你,我只是不想失去你……”他焦急的說著,然而,卻無法阻止她哭泣。到最後,她整個人都變成了霧氣,在他眼前渙散,消失。

“顏顏,顏顏!”季維揚驚叫一聲,突然從床榻上坐起。窗外陽光刺目,居然已經是清晨了。

他用手指按了按發疼的太陽穴,然後側頭看向身側,空空蕩蕩的位置,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竟是一場無邊的春夢。

季維揚起身下床,站在落地窗前,隨手點燃了一根煙,深吸了一口後,唇角揚起一絲苦笑。他還真是很久都沒有碰過她了,最後的一次,還是在美國,他酒醉後強迫了她。

他是真的很想很想她了。

幾乎是下意識的拿出手機,撥通了展顏的電.話。電.話那一端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聽得出展顏還在半夢半醒間。

展顏的病情最需要的就是靜養,她已經開始養成了早睡晚起的習慣,這樣更有利於身體的恢覆。而陸如萍很會照顧人,每天都熬補血補氣的參湯給她,並且什麽活都不讓她做,展顏倒真成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

“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季維揚溫聲詢問。

“沒,我正打算起床呢。”展顏淡淡的回著,又問,“這麽早打來,有事嗎?”

“嗯。”季維揚很是認真的應著,“顏顏,我想你。”

這對於他來說,就是最大的事吧。

而電.話的那一端,卻一直的沈默著。展顏並沒有回答,當然,她也無從回答。

沈默良久後,季維揚再次詢問,“今天打算做什麽?”

“還不知道。”展顏隨口回著,但語氣多少有幾分落寞,她還能做什麽,每天除了吃就是睡,這樣的生活和養豬也沒什麽區別。

很多時候,她都在懷疑她活下來的意義,但每當清晨醒來的時候。她站在落地窗前,覺得自己還能看到新一天的太陽,還能感受到花香,還能感覺到春風拂過長發的纏綿,她都會莫名的感覺到幸福,也許,活著,本身就是一件幸福的事。

“那陪我出去走走吧,今天是周末,正好彤彤不上幼兒園,我上次答應帶她去游樂園玩兒,一直也沒抽出時間,我們一起去吧。”

“我……”展顏聲音明顯的遲疑,可一時間竟找不到理由拒絕,但如果直截了當的說不去,保準會激怒季維揚,他現在看似對她事事順從,但這個男人骨子裏的霸道專橫還是存在的。

“我半個小時後開車去接你。”季維揚說罷,便掛斷了電.話,壓根就沒給她拒絕的機會。

展顏之後起身下床,簡單的吃了些早餐,聽說她要和季維揚出去,陸如萍滿臉的笑意,居然還叮囑她如果玩兒的太晚就不用回來了。弄的展顏臉都紅了。

半個小時的時間很快過去,季維揚如約將路虎車停在了魏家別墅樓前。展顏推門上車,只見副駕駛的位置上多了一個粉粉嫩嫩的小女娃,正是季維忻的女兒彤彤,她紮著兩只羊角辮子,穿著漂亮的公主裙,眉眼間隱約有父母的摸樣,笑起來的時候十分討喜。

“嬸嬸,你好久都沒來看彤彤了,彤彤可想你了。”小丫頭的嘴巴也甜,伸出兩只短短的小手臂,環抱住展顏的頸項。

展顏抱著她做到了後座,一晃許久未見這孩子了,似乎又長高了許多。展顏記得外婆曾經說過,有苗不愁長,看著孩子一天天的長大,才發現自己在一天天的變老,這就是血脈傳承,生命生生不息。

想至此,展顏心口竟莫名的苦澀。

“嬸嬸,你不開心嗎?”生活在這種家庭之中的孩子,很小就學會了擦眼觀色,展顏臉色一個微妙的變化,彤彤居然都看在眼中。她肉呼呼的小手捧著展顏的臉,笑嘻嘻的說道,“一定是三叔不好,才忍嬸嬸傷心的。”

坐在前面的季維揚正在開車,聞言回頭,唇角不自覺的淺淺上揚,“彤彤為什麽認為是三叔忍嬸嬸傷心的?”

彤彤嘟著小嘴巴,一副小大人的摸樣,“媽媽每次哭都是因為爸爸。”

季維揚墨眸不由得深了幾分,但唇邊笑意不變,繼續專註的開車,只是溫笑的回了句,“三叔可舍不得嬸嬸傷心,三叔最疼她呢。”

“季維揚!”展顏溫怒的出聲打斷他,居然當著孩子的面說這些有的沒的。

季維揚聳肩一笑,不再出聲。

車子在游樂園門口停住,因為季維忻平時工作忙,而蘇穎多數時間都用來交際應酬,很少有時間分給孩子,彤彤幾乎很少有機會出來玩。她一到游樂場,就興奮的沖向了摩天輪,二十米高的摩天輪,等到達最高點的時候,展顏都覺得有些眩暈,但彤彤竟然一點也不害怕,小身子趴在季維揚懷中,探著腦袋不停的向下張望著。

“三叔你看那邊的船飛的好高啊,我們一會兒去玩兒那個好不好?三叔,那邊的湖好漂亮,我們去劃船吧,我西湖那個小鴨子的船……”

小丫頭喋喋不休的說著,倒是坐在對面的展顏一直淡漠不語,只是柔潤的目光默默的凝視著彤彤,漂亮的眸子,含著歡喜,又含著憂愁,那一種情緒既矛盾又覆雜。

從摩天輪上下來,彤彤說什麽都要去玩兒海盜船,但孩子太小,玩海盜船多少有些風險性。季維忻和蘇穎的感情不和,但對於彤彤卻是疼到骨子裏的,萬一孩子有個什麽三長兩短的,他也沒法向季維忻交代。

他斬釘截鐵的一口拒絕,但彤彤卻不高興了,小丫頭可是完全的遺傳了季家人骨子裏的霸道,順著她的性子,什麽都好說,一旦違逆了她,小東西就開始又哭又鬧了,並且好話說盡了,她就是不聽。

季三少發誓,如果這孩子是他親生的,他早就將她拎起來大屁股了。他故意冷下臉色,“季彤彤!你再不聽話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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