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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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的事情, 方疏凈已經記得不太清楚了。

事實證明,試試就逝世。

男人在床上的話永遠不能信。

床下也是。

在浴室、沙發、落地窗前……無論哪一處說的“最後一次”,都一點也不可信。

最可恨的是, 她明明知道不可信,可只要容慎川低低喚她一聲“蘇蘇”, 她就根本招架不住, 只能任他胡來。

……

方疏凈再一次清醒時,天光已悄然大亮。

昨晚太過混亂, 窗簾來不及拉好,她睜眼時正對著從窗外照進的陽光,覺得有點兒刺眼。

想著下床去關個窗, 她剛一動, 腰上箍著的那只大手便收緊了些。

她被迫跌再一次跌進身邊堅實的懷抱裏。

容慎川仍閉著眼, 把她摁進懷裏後, 淡聲道,“再睡一會兒。”

“……”

聽著男人沈穩的心跳聲,方疏凈眨眨眼,意識勉強回籠。

回憶起昨晚有多麽荒唐, 她臉一熱,腦中浮現的細節也越來越多。

為防止容慎川清醒了後又不知饜足,她小心翼翼地從他懷裏鉆出去。

好在這個男人還有些良心, 事後不忘伺候著她清理。

隨意找了一套衣服穿上, 確認領口能遮住昨晚留下的痕跡後, 她簡單洗漱一番,躡手躡腳出了房間。

昨天穿過的婚紗皺巴巴地落在沙發的地毯上。

方疏凈目光觸及,想起昨晚迷迷糊糊時,是她嫌礙事, 把本來好好疊好放在沙發上的婚紗給揮到了地上。

“……”

羞窘地移開視線,方疏凈逃避一般地選擇去吧臺那邊坐下。

吧臺上堆了一些小瓶裝的酒,是昨天剩下的伴手禮之一。

方疏凈把它們整理好後,才意外的發現,吧臺的櫃子裏居然還有一套調酒工具。

為避風頭,她有段時間沒去酒吧,所以好久沒碰過這些,這會兒興致上來,拿出來比劃了一陣。

這時,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起。

方疏凈看見備註來自“柚子”,於是點開聊天框。

【柚子:鏡子姐,告訴你一個壞消息和一個好消息。】

【柚子:壞消息就是,你號被盜了!!!你能想象嗎!你!因為八百年沒直播過,被盜號了!】

【柚子:你平時再怎麽佛系,我都不怎麽催你,但這次!太過分了吧!人家盜號的都以為你是個僵屍號了誒!!】

滿屏的感嘆號看得方疏凈眼花,她面對著屏幕,有些失笑。

當她的助理確實夠操心的。

想了想,她打了幾個字。

【Jinz:好消息呢?】

【柚子:好消息就是,還好這會兒大晚上的,影響不大。】

【柚子:要不是我追番追到這個點兒,我都發現不了……】

方疏凈這才想起時差的問題。

她這邊是早上十點多,國內應該是淩晨才對。

給柚子說了聲早睡,她放下手機,目光掃過桌上的東西時,心念微動。

簡單布置了一下,她進到直播間。

事情決定得突然,在此之前她沒有任何通知。

但在開了直播後沒過一會兒,觀眾數量便開始飛速增長。

【爺爺!我關註的主播終於又開直播啦!】

【Jinz小姐姐晚上好啊!】

【還好這會兒我還沒睡,不然又得錯過了QAQ】

……

眾人似乎早已習慣了方疏凈這種隨心所欲的模式,嘻嘻哈哈地都不怎麽在意時間。

【Jinz姐今天調什麽呀!】

方疏凈看了一眼手邊有的東西,她沈吟片刻:“先教你們調杯曼哈頓?簡單一點。”

【又是簡單系列,簡單到一看就會一學就廢的那種嗎?】

【樓上真相了,Jinz這麽久以來教過的都說簡單,可我到現在除了莫吉托,其他的就沒學會過……】

【Jinz姐,這下你知道了為什麽交作業的那麽少了吧……】

……

方疏凈笑了聲。

“這次真沒騙你們。”她說著,熟練地打開手邊小瓶的威士忌和苦艾酒,“別老把我教的想那麽覆雜,我以前也不是沒教過簡單的,怎麽連螺絲起子這種只用橙汁和伏特加攪和在一塊的都沒見人給我交個作業?”

【因為還是很難呀嚶嚶嚶~】

“……”

對這些人的插科打諢,方疏凈早就見怪不怪,無奈笑道,“我看你們平時給我出那麽多難題,只是想看我翻車吧?”

說話間,她動作沒停。

把雪克壺裏混合好的酒液倒進酒杯時,耳旁傳來了腳步聲。

她擡頭看過去,剛好瞧見容慎川走出房間。

隨口說了聲早上好,方疏凈再看屏幕時,看見了有人問她在和誰說話。

她笑得面不改色:“助理。”

容慎川坐到沙發上,餘光輕睨她一眼,沒說什麽。

放下雪克壺,方疏凈突然發現,自己剛才放在一邊的櫻桃不知什麽時候滾了下去。

櫻桃是酒店準備的水果,她沒吃,凍了起來,剛好今天派上了用場。

不想離開鏡頭,她只好輕聲喚容慎川,讓他幫忙拿一下。

為方式被發現,還特地比了個“噓聲”的姿勢。

容慎川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在她的指示下找到櫻桃,遞給她。

“謝謝啊。”方疏凈下意識回道,接過櫻桃點綴在杯口。

再看一眼屏幕,她眼神頓住。

剛才容慎川把櫻桃遞過來時,手掌有一瞬間的入鏡。

有眼尖的人當即發覺了不對勁。

【這不是一雙男人的手嗎?我怎麽記得Jinz小姐姐的助理是個女生?】

【看背景也不像是C.H酒吧,我看柚子這兩天不是在酒吧幫忙嗎……等等,我是不是發現了華點?】

【合理懷疑是姐夫。】

【合理懷疑是姐夫+1。】

……

容慎川自將櫻桃遞給方疏凈之後,便直接坐在方疏凈身邊沒走,這時也註意到了屏幕上滾動的內容。

他唇角戲謔的笑意越發擴大,手臂靠著桌面,好整以暇。

“……”

事已至此,況且這也並不是什麽不好承認的事,方疏凈索性點頭,“嗯,是我老公。”

聽見老公二字,容慎川半瞇著眸,對這個稱呼很受用。

而這邊,方疏凈話音剛落,屏幕上頓時炸了鍋。

【啊啊啊啊果然是姐夫!Jinz姐考慮一下讓姐夫出鏡好不好!】

【說好的塑料老公呢!為什麽喊得那麽親昵,我莫名被餵了一嘴狗糧……】

【姐夫的手好好看……我已經越來越好奇姐夫長什麽樣了!】

……

隨著一些人的帶頭,讓容慎川出來露個臉的呼聲愈發高漲。

方疏凈怕的就是這個。

她一邊在桌面底下小幅度地推容慎川,一邊對著屏幕半開玩笑道,“別一口一個姐的,我才多大啊就要被你們叫老了。他真不能給你們看,都散了啊。”

容慎川這張臉經常出現在各大經濟雜志以及相關節目上,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她斷然不可能同意他們的要求。

方疏凈的粉絲大多都不是那種胡攪蠻纏的人,又開了幾句玩笑後,紛紛表示理解。

【懂了懂了,我們永遠十八歲的Jinz美人兒想要金屋藏嬌,我們跟著配合就是了~】

網友們調侃的方式花樣百出,方疏凈都有點兒招架不住。

見容慎川還沒有要離開的意思,甚至更仔細地看起了彈幕,她紅著耳朵踢了他一腳,“你先去訂餐。”

容慎川眉目舒展,大掌捉住方疏凈還在推她的那只手,在她手心捏了捏。

方疏凈礙於鏡頭,只能晃了晃手,示意他不要鬧。

容慎川面色坦然地松開手。

正當方疏凈以為這人消停了的時候,他擡手,輕輕點在了自己的唇角。

男人發型還帶著剛醒的微亂,沒有往日那般氣勢淩人,反增三分居家的散漫之感。

指尖停在唇角,暗示的意味漸濃。

方疏凈一怔,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

偷偷瞥一眼屏幕,她做賊似的往他唇邊親過去。

本只想蜻蜓點水地碰一碰,卻不曾想,容慎川在她傾身時,壓了壓她的後腦勺,迫使她更深入了幾分。

男人唇齒間溢出點笑,低沈磁性中蘊著點性感:“金屋藏嬌?”

尾音玩味,滿含撩撥。

“……”

方疏凈氣息有一瞬的不穩,咬著牙又去踢他一腳。

容慎川也不惱,知道分寸,點到即止地收了調笑的意味。

幫她把唇上多餘的口紅擦了擦,他起身,“我在餐桌上等你。”

……

經歷了剛才的突發狀況,方疏凈急急慌慌地坐直身子,重新出現在屏幕前。

她欲蓋彌彰地把酒往前推了推,幹笑了聲:“我們繼續。”

彈幕早在她離開屏幕範圍的時候,便再次炸開了鍋,這會兒更是不得了。

【臥槽!!剛才你們背著我們幹了什麽!!是親了吧親了吧親了吧????】

【據我的仔細觀察,Jinz的口紅好像蹭掉了很多……咳,我是不是真相了?】

【????顯微鏡姐妹牛批!是誰之前說塑料夫妻的,隨時隨地偷親你告訴我這叫塑料夫妻??】

【媽媽我又相信愛情了!救命啊這也太甜了吧,我就說Jinz姐之前說什麽和老公感情不好肯定是開玩笑,大美人誰不愛!!!】

……

方疏凈尷尬地輕咳一聲。

看來今天是真不該開這場直播。

好在她也沒什麽固定時間,隨意再調了一杯別的,便匆匆下播。

去到餐桌上的時候,容慎川已然整理好儀容,靜等她回來。

方疏凈想起剛才發生的丟臉事,恨恨地瞪了容慎川一眼,才坐到他對面去。

剛一坐下,食物的香味便湧入了鼻腔。

方疏凈今天本就起得晚,加之昨晚過度消耗了體力,這會兒饑餓感襲上,沒空再去跟容慎川多說什麽,專心埋頭用餐。

容慎川似乎還不餓,動作慢條斯理。

吃到一半,他放下手邊的餐具,金屬與陶瓷相碰撞,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仿佛在評價今天的餐食味道如何,他語氣平淡:“我們的關系,也是時候公開了。”

方疏凈一噎,不可置信地看向容慎川。

是因為今天這事兒,受刺激了?

怎麽突然提起這一茬。

不過轉念一想,也確實如此。

結婚三年,他們甚至連在公共場合同框的照片也沒有一張,根本不像一對夫妻。

但——

方疏凈擺擺手,帶點顧慮道:“……再等等吧。”

停了半晌,她語調故意輕快上揚:“我可不想成松城那群小姐們的公敵。”

她不是不願意承認容慎川。

只是,一旦公開,接踵而來的將會是連續不斷的麻煩。

她的那幾個身份,她與方家的關系,兩個人婚姻的所謂“內幕”……其間種種,都會被放在放大鏡下被人仔細觀察。

方疏凈向來習慣縮在自己安穩的舒適圈裏,面對這些事情,大部分時候都帶著能避則避的原則。

反正日子是他們兩個人過的,也關不得別人的事。

……這樣一想,反倒是她更像渣男一點。

方疏凈偷偷觀察容慎川的反應。

男人神色並無波瀾,根本不在意她的答覆。

“……”

她微微松了口氣。

雖有些愧疚,但她還是想再等等。

在艾拉島又待了幾天,兩人啟程回國。

到達機場時,已是深夜。

方疏凈在飛機上睡了一覺,下飛機時還沒完全清醒,渾身沒力氣,哼哼著跟容慎川撒嬌。

容慎川拿她沒轍,只好讓她坐在行李箱上,推著她走。

達到目的的方疏凈跨坐在箱子上,下巴擱在容慎川拖行李箱的那只手上,還找了頂帽子遮光,這才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

好在行李箱足夠大足夠穩,她坐在上面不動,也能充分保持平衡。

容慎川稍微減緩一點前行的速度,讓她能更放心一些。

從下飛機到地下停車場,走的通道特殊,一路上沒什麽人,方疏凈枕著容慎川的手,愈發肆無忌憚。

司機早已在停車場等候,容慎川開了車門,輕拍方疏凈的背,示意她上車。

方疏凈閉著眼,把帽檐往上扶了扶,聲音拖長:“……還是沒力氣。”

撒嬌似的。

難得見她這樣不設防,容慎川先是意外,而後縱容地勾勾唇,輕松將她打橫抱起。

方疏凈下意識跟著仰頭,松松垮垮戴在頭頂的帽子掉到地上,露出她尖尖的下巴。

她半瞇著眼,自有一股慵懶的嫵媚:“表現不錯。”

容慎川低頭,親了親她的鼻尖。

方疏凈身體緊了緊,警惕地輕聲道:“今晚不行啊。”

容慎川動作微頓,淡笑了聲:“好。”

當天晚上,容慎川當真沒有做出什麽越界的舉動。

方疏凈其實有些認床,習慣了家裏的大床,在外頭住酒店的時候,或多或少睡得不那麽安穩。

也正因此,躺在久違的大床上,她翻了個身,便沈沈睡去。

第二日清晨,容慎川已不在身邊。

方疏凈眼中閃過一絲遺憾,卻也理解。

離開公司這麽久,就算暫時有人代為管理,也難免會有事務堆積。

伸了個懶腰,她神清氣爽地坐起,擡眼一瞥手機屏幕,突然發現屏幕上顯示著滿屏的未接來電。

她還未看清楚是誰連續打了那麽多,電話再一次響起。

是柚子。

什麽事那麽急,讓她大清早電話打個不停?

方疏凈微微擰眉,疑惑地接通電話。

一個電話接著一個電話打過來時火急火燎,但真的接通後,柚子卻意外地陷入沈默。

方疏凈等了一會兒,才聽柚子斟酌著語句,問她:“鏡子姐,你看熱搜了沒?”

“嗯?”方疏凈不明就裏,“剛醒,怎麽了?”

“……沒,我就是,通知你看一下。”

柚子的語調不如往常那樣著急,反而讓方疏凈升起些許不安。

她應了聲“好”後,掛斷電話。

點開微博,#Jinz#這一話題正高高掛在熱搜前列。

方疏凈點進去,入目的先是一張照片。

【近日,有網友爆料,知名主播Jinz昨日與容氏掌權人容慎川於松城機場舉止親昵,並最終坐上同一輛車秘密離開,據悉,二人皆為已婚狀態。】

配圖是昨晚的地下停車場,方疏凈被容慎川抱起的那一幕。

視角十分隱蔽,看得出是有備而來。

評論區和她想象的大同小異。

【之前Jinz的直播,一群人還說Jinz和她老公感情好,所以其實那個不敢出鏡的老公就是容慎川嗎?怪不得之前說感情不好,這沒多久就一百八十度大反轉了,臉真疼。】

【一個塑料夫妻一個商業聯姻,出軌都挺正常,只是這麽肆無忌憚……】

【心疼原配,望江還得仰仗容氏發展,輕易離不了婚,不過據說最近望江內部發生變動,那位千金疑似要掌權了,會不會是發現老公出軌,所以把重心放在了事業上?】

……

吃瓜看熱鬧的居多,也不乏說話說得難聽的。

【渣男賤女天生一對,怪不得就一小網紅能那麽任性,原來是背後有人啊!】

【Jinz的粉絲也別拿什麽高學歷三觀正洗白了,現在除非她就是望江那位大小姐,否則怎麽洗都沒用!】

【要真是集團大小姐,又怎麽可能開個酒吧當網紅?不如Jinz大媽現在趕緊去跪求望江集團把你認成失散多年的親女兒,不然這事兒可過不去。】

方疏凈看完這些,心底沒什麽波瀾。

畢竟是她沒公開,網友對這類事情義憤填膺也無可厚非。

澄清很簡單,而現在——

她的重點不在這裏。

給柚子回了句“放心”,她正準備打電話給容慎川時,塵封已久的私人郵箱忽然提示她有一封新郵件。

點開後,她眼中多了幾分興致。

手機再一次顯示來電。

這個號碼方疏凈沒給加備註,只是一串冗長的數字。

她接通,聲音輕且淡漠:“阮蘇。”

那邊似乎沒想到方疏凈會這般先發制人,楞了一秒,柔聲道:“沒想到你居然還存的有我的電話。”

方疏凈彎了彎唇角,懶於解釋。

那邊沒等到方疏凈的回應,再次開口:“熱搜上的事,都是真的吧?”

“嗯?”

方疏凈懶懶地哼出一個鼻音,靠在床頭,跟看戲沒什麽兩樣。

阮蘇沒想到方疏凈的態度還是這麽輕松,以為她並不了解,於是欲言又止:“你和容慎川之間……”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其實我在之前就知道,你們兩個的關系,上次你幫容慎川接電話的時候,我就猜到了。”

“只是,看在同學一場,我也不好說什麽,想著你們也許只是一時禁不住誘惑,過段時間就會分開,卻沒想到……”

……

方疏凈面無表情:“然後呢?”

阮蘇仍做出一副痛心疾首又苦口婆心的模樣:“我知道容慎川能把這些消息蓋起來沒錯,但是萬一,容慎川的妻子知道了你的事,直接找上你,你覺得容慎川會選擇誰?”

“他一直是一個理性的人,對於感情方面,不會那麽看重,否則他當初就不會連婚姻也選擇商業聯姻了。”

“聽說望江那位小姐性格極為驕縱火爆,我了解容慎川,知道他喜歡的不是那樣的人。”

難道還能喜歡你不成?

方疏凈在心裏默默吐槽,笑意愈發譏誚。

明明是想來她面前耀武揚威看笑話,卻做出這幅為她著想的模樣。

這伎倆多少年了還沒變過。

開了免提,她隱藏了通話界面,玩了會兒手機。

待聽筒那邊安靜下來,方疏凈望著微博界面,嗤笑一聲。

“說完了沒?”

阮蘇一梗,盡量保持聲線柔和:“我只是為你擔心,畢竟兩邊都是老同學……”

方疏凈毫不留情地打斷:“照片是你拍的吧?”

阮蘇楞了一下,語氣有些慌張:“怎麽可能,我昨晚很早就睡了。”

方疏凈不置可否,垂著眸,聲線淡淡:“那為什麽,你會把連網絡上都沒公開的照片,也一起發到了我的郵箱?”

阮蘇“啊”了一聲,心虛地仿佛自言自語:“怎麽發給你了?我明明是發給……”

“發給容太太的私人郵箱,對嗎?”

方疏凈輕笑,“你沒發錯,確實是發到了我的私人郵箱上。”

像是覺得還不夠刺激,她繼續笑著補刀:“你查詢信息的能力不錯,那郵箱我已經將近三年沒用過了。”

……

電話瞬間掛斷。

方疏凈聳聳肩,掀開被子下床。

她當然不可能這麽輕松地把這件事揭過去。

畢竟公開這些東西,不是她的本願。

出於“禮尚往來”的原則,她順手給阮蘇的現任透露出了點有趣的東西。

關於阮蘇這些年輾轉於各大富商,借交往之名實施詐騙,竊取公司機密的證據。

說來也巧,和上一任分手後,阮蘇的現任恰好與望江有些關聯。

大概也是這個原因,才讓她得以套出了那個許久不用的郵箱地址。

至於對方該怎麽處理,不關她的事。

過了一會兒,方疏凈連續按斷好幾個阮蘇瘋狂打來的電話後,毫不猶豫將其拉入黑名單。

——她只知道,對方不是什麽心慈手軟的人。

做完這一切,她洗漱了出來,才不緊不慢地打算回頭去收拾一下輿論留下的殘局。

方疏凈再一次點進微博時,新出現的#望江集團聲明#這一話題,已然與她的名字並排。

她指尖停頓一秒,點了進去。

難得方家反應那麽迅速,她倒要看看是怎麽回應的。

【望江集團v:特此聲明:@Jinz確為我司大小姐,目前夫妻感情融洽,對於相關謠言,我司將依法追責。】

底下的評論齊齊臥槽。

【還沒見過那麽快的反轉,這都行??】

【所以人家真的只是來體驗生活的大小姐?失策了,告辭。】

【這件事告訴我們:以後吃瓜需謹慎…仔細想想,那照片也拍的挺詭異啊,這倆都不是什麽明星,按理說不該有這麽專業的蹲點才對吧……】

……

一切討論被方疏凈拋在腦後,她隨便翻一翻,又回到了聲明本身。

這一聲明看起來確實足夠官方,但不知怎的,方疏凈總感覺有哪兒不對。

直到微信上收到來自方遠亦的一條語音。

小孩兒說話很急,仿佛忙著邀功。

“姐姐,看到我發的聲明了沒有!我可是專門去找了咱們官方賬號的負責人姐姐,親自發出來的呢!”

“放心,以後我也可以保護你了,要是再有人讓你受委屈,就找我!就算是姐夫,我也不會留情的!”

想象了一下那小祖宗坐在辦公室裏,被宣傳部那些人伺候著的嘚瑟小模樣,方疏凈哭笑不得。

她就說,方家從來對她這些事兒不上心,又怎麽可能那麽快的幹人事。

內心的愉悅感漫起,她轉發了那條聲明後,擡步下樓。

她日子過得本就悠閑,吃了早飯便沒別的事幹。

包子不知從哪兒飛撲過來,幾天不見,看她的眼神滿是興奮。

方疏凈揉了它兩把,就見它一個勁兒地想把她往外帶。

知道包子是想讓她帶它出去遛一圈,可是外面太冷,她不想出去,索性坐到沙發上,讓狗陪她看會兒電視。

打開電視的同時,她在手機上翻找了一會兒想看的劇,打算投屏。

視頻網站推送的熱門視頻裏,有一個封面她有些眼熟。

出於好奇,她稍一移動指尖,點了進去。

【都給我點進來看甜甜的愛情!!】

標題很普通,而視頻的簡介有補充——

“補充:本來只是覺得這個片段很甜,所以隨手拍了下來,今天看了熱搜之後,突然發現女主角和Jinz長得好像……”

視頻畫面記錄的,剛好是容慎川為她戴上皇冠的畫面。

隔著剔透的玻璃,光線柔和地為整個畫面鍍上了一層神聖的淡金,溫室裏花團錦簇,襯得整個畫面無比繾綣美好。

而被今天這件事引來的彈幕,也炸成了一片。

【就是Jinz和容慎川啊!這兩個人怎麽該死得這麽般配!】

【真的好甜啊!!麻麻我又相信愛情了!甜甜的愛情到底什麽時候輪到我嗚嗚嗚嗚!】

【結婚那麽多年還要補辦婚禮,這也太浪漫了吧!!】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人@了自己的對象,視頻播放量和熱度仍在不斷攀升。

方疏凈無奈地退出視頻。

看來這事兒一時半會事兒是過不去了。

下一瞬,腰上傳來一股溫柔的力道。

她恍惚一陣,才發覺不知什麽時候,容慎川悄悄地站在了她身後。

身旁的包子睡得正香,連一點動靜都沒察覺。

……

真·傻狗。

把包子打發到一邊玩,想起自己剛才還在看的視頻,方疏凈赧然地把手機放在一邊,欲蓋彌彰般開口問道:“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剛才,”容慎川也不拆穿她,溫聲道,“事情處理完,回來看看你。”

方疏凈自然清楚,不可能是這麽簡單的理由。

這人有多忙她都看在眼裏,更別提今天他剛休完假回公司。

唯一的原因只有可能是那件事。

思及此,她沒等容慎川開口問,自覺地仰頭道:“事情我都處理好了,你不用擔心。”

想了想,她又頗為頭疼地補充:“就是後面衍生出來的一些事兒,估計還得麻煩一陣。”

容慎川“嗯”了一聲,繞到她身邊坐下,安撫地捏捏她的手:“這些你不用擔心,我來處理。”

習慣了容慎川和她獨處時做的小動作,方疏凈也反手捏了捏他:“你呢?沒給你帶來什麽麻煩吧?”

容慎川輕描淡寫:“他們不敢找我麻煩。”

“……”

這就是萬惡的資本家嗎。

方疏凈默了會兒,慢慢開口:“不是,我問你有沒有覺得生氣。”

容慎川弓著背,下巴擱在她的頸窩:“要聽真話嗎?”

溫熱的氣息噴在敏感的肌膚上,方疏凈身子微緊,“什麽?”

“我沒生氣,相反,還有點慶幸,”容慎川不緊不慢地笑了聲,“至少,讓我有機會擺脫金屋藏嬌的名頭。”

聽容慎川又提起“金屋藏嬌”四個字,方疏凈的表情不太自然,“……什麽金屋藏嬌啊,我哪兒敢藏你。”

“是誰剛一結婚就跟我說,形式婚姻,各過各的,不許公開的?”

“……”

說得她更像是死不認賬不給人名分的渣女了。

不過這樣想來,的確一切都是她的原因。

是她一直在躲閃,一直在逃避,從沒想過做些什麽,而容慎川,不過是自始至終都尊重著她的決定罷了。

他在努力向她靠近,九十九步都有她走過。

而她始終躊躇著,不敢邁出自己的那一步。

念此,方疏凈心裏再次升起愧疚。

見她又陷入了自己的情緒裏,容慎川眉眼舒緩,擡手將她攬進懷裏。

“不要想那麽多,”他親了親方疏凈的發頂,“該說謝謝的是我。”

方疏凈稍一怔忪,便感覺臉頰被人輕柔地捧起。

容慎川眉眼帶笑,順著她的額頭,一路輕吻至唇瓣。

方疏凈心臟跳動速度加快,鴉羽般的睫毛緊張地顫了顫,在眼瞼投下一小片陰影。

時間浸潤在著暧昧的氣氛之中,仿佛被無限拉長。

一吻畢,容慎川彎了彎唇,與她額頭相抵,語氣珍重而堅定——

“蘇蘇,感謝你那麽勇敢地選擇愛我。”

讓他在等待許多年後,終於夙願得償。

輿論來得快,去的也快。

事情得到解決後,還有人好奇方疏凈的背景來歷,當想要扒出點什麽的時候,卻發現,除了一些以前就被人所知的資料外,竟再無人能多窺得一星半點。

有人想通過方家進行了解,最終也只能徒勞而返。

正因如此,這件事靜悄悄地在幾天之內沈寂下去,再沒能掀起波瀾。

一切塵埃落定。

時間轉眼流逝,春風漸醒。

踏進記憶裏的高中校門時,方疏凈仰頭望了一眼許多年不曾變過的金色牌匾,恍如隔世。

手機還放在耳邊,聽筒那邊傳來周懷雅半開玩笑的聲音:“我看你這個甩手掌櫃做得瀟灑,人家柚子最近天天跟我打電話求助,小姑娘都快要哭了,你還優哉游哉的也不著急。”

她笑了笑,從回憶裏脫出,輕笑著回她:“熟能生巧,等過段時間就熟練了。”

“我看你這就是趕鴨子上架,逼良為娼。”

“語文不好就別亂用成語。”方疏凈氣定神閑,“那姑娘的能力我清楚,我相信她。”

“行吧。”周懷雅嘆了口氣,“實在不行我再回來收拾爛攤子吧,誰叫你的正事兒最重要呢。”

方疏凈無聲地勾了勾唇。

自那件事後,方疏凈沒再直播,趁著無所事事在家裏待著的時間,嘗試著聯系上了曾經的導師庹教授。

跟庹教授闡明了自己還想繼續考博的意願後,她本以為對方至少會說她兩句,卻不想,老人家直接舉雙手支持,絲毫沒有過問她別的事情。

在決定考博後,方疏凈便暫停了自己目前的其他事情,酒吧也全權交給了柚子代為經營。

本來她是想交給周懷雅的,可是周懷雅忙著在外頭四處游歷,沒這個閑心,最多幫柚子遠程指導一番。

突然從一個主播的助理搖身一變成為酒吧老板,小姑娘對此毫無經驗,依賴周懷雅得很。

因為這個,周懷雅這幾天沒少打電話埋汰她。

餘光瞥見身後靠近的男人身影,方疏凈掛斷電話,走過去與他並肩。

容慎川習慣性把她攬到道路內側,帶著她往學校裏走,側頭詢問道,“要陪我去禮堂嗎?”

方疏凈搖搖頭:“不要,好無聊。”

這次他們回來,是因為容慎川應校長邀請,將要作為傑出校友前來演講。

想想自己中學時,遇到這種講座,要麽睡著,要麽中途偷溜。

在老公和自由中糾結一秒,她便做出了決定。

“我想到處逛逛,”她放眼環視了一遍校園,“都不知道這麽多年過去,哪些地方有了變化。”

容慎川頷首,“那我結束了來找你。”

“好。”

容慎川離開後,方疏凈繞著校園四處逛了逛。

除了新建一座教學樓,別的地方變化並不大,跟著記憶就能輕車熟路地逛完。

再繞著舊教學樓逛了一圈,她一時興起,上樓想去看看自己高中時的教室。

正逢這個班的學生上體育課,教室裏空蕩蕩的,她在征得了同意後,憑印象找到了自己當初的那個位子。

她的座位靠窗,一擡頭就能看見窗外茂密的樹影。

初春的樹枝顯得有些蕭瑟,上頭的葉子不多,零零落落地綴著新芽。

方疏凈站在座位前往外看了會兒,正準備離開,放在窗框上的手忽然摸到了些凹凸不平的痕跡。

記憶一下被勾起,她目光往那個位置看過去——

高中時她向來頑劣,上課無聊,便喜歡在桌子椅子上寫寫畫畫。

有段時間迷上了刻橡皮章,整日手裏握著筆刀,刻了一堆小玩意兒出來。

橡皮磚用完了,她沒盡興,就把目光又放到了窗框上。

當時她本想刻上自己的名字,又怕被發現後追責到自己身上,靈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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