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風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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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慎川把方疏凈往懷裏又帶了帶,聲線沈沈:“嗯。”

方疏凈了然。

方家如此大張旗鼓地辦家宴,為的就是慶祝容慎川近日順利坐穩容家掌權人的位置,為長達三年的家族內鬥畫下最為重要的一個句號。

容慎川作為當之無愧的主角,想要攀上關系的不知凡幾,前去敬酒的人自然絡繹不絕。

怪不得他今天那麽反常。

要知道,結婚這三年來,兩人界限分明得不是一點半點,今天光是容慎川來找她就已經足夠驚悚,更別提現在還拉著她往懷裏按。

如果容慎川真的還清醒著,那方疏凈不得不懷疑自己這個塑料老公是不是換了芯子。

弄清楚事情原委,方疏凈試圖掰開容慎川的手。

奈何兩人力氣懸殊巨大,任她怎麽使勁也掰不過去。

掰了一會兒,方疏凈破罐子破摔地選擇放棄,索性換了個舒服的方式窩進容慎川懷裏。

耳邊是男人沈穩的心跳聲,手底下隔著硬挺的布料,隱約能感受到分明的肌理。

燈光被遮擋,方疏凈閉上眼睛,感官愈發清晰。

容慎川擁著她,掌心溫熱源源不斷透過肌膚蔓延至四肢百骸,意外的溫柔珍重。

“……”

方疏凈忍不住再蜷了蜷身子。

不知怎麽回事,這一刻她突然有了一種,他們是一對正常夫妻的錯覺。

汽車一路暢通無阻,卷著陣陣寒風,穩穩停靠在昭陽路二十三號。

下車時,容慎川似乎清醒了幾分,方疏凈順勢從容慎川懷裏退開,掙紮著下車。

腳一沾地,涼意便無孔不入地鉆入外套縫隙。

方疏凈攏緊領口,腳下高跟鞋隨著步伐頻率的加快,“蹬蹬”作響。

穿過自動打開的大門,一座上世紀風格的歐式洋樓映入眼中。

這棟樓是兩人結婚後,容家老太爺送給他們的婚房。

方疏凈推開大門後,腳步頓了頓,才憑著記憶上樓。

平日裏,只要容慎川不回來,她也難得住這兒。

好久沒回來過,竟有幾分陌生。

早先得知二人都要回來,傭人已經放好了滿浴缸溫度正好的洗澡水備著,但這會兒方疏凈沒什麽心情好好享受,半個小時左右便收拾完從浴室裏出來。

她平日對於保養護理不甚上心,就連頭發也只吹到半幹,披散在腦後,發尾還閃著水潤的光澤,隨著她的走動小幅度晃蕩。

房間裏,屬於容慎川那一邊的燈光已然熄滅,只留她這一側的臺燈幽幽亮起。

方疏凈沒急著睡覺,坐在床沿刷了會兒手機,直到身旁呼吸聲趨於平穩,才摸摸幹透的發絲,掀開被子躺下。

還未躺穩,她忽然感覺到一陣灼熱的氣息覆了上來。

容慎川單手撐在她的身側,將她抵在一方狹窄天地內,俯身去輕咬她的鎖骨。

方疏凈下意識地抗拒,卻又被弄得渾身發軟,酥酥麻麻地連擡手都無力。

富有侵略性的氣息進一步攻城略地,粗糲的指腹自胸口一路滑下,方疏凈從沒體驗過這些,仰著脖子被迫承受。

大腦一片空白,她勉力瞇眼,偷偷觀察容慎川。

夜裏視覺被削弱,看不清容慎川臉上的表情,只有那雙漆黑的眸中的欲念,如一張細密的網,將她牢牢束縛。

叫停的話語被堵在喉間。

方疏凈輕輕合上眼——

本來就是夫妻,進行到這一步,也沒什麽奇怪的……吧?

灼熱的吻順著頸側一路延伸到耳畔,容慎川悶哼一聲,啞著聲開口。

“蘇蘇。”

“……”

只一瞬,方疏凈身體變得僵硬無比。

——她不叫“蘇蘇”。

容慎川在人前會喚她“夫人”,而在人後,只會禮貌而又疏離地叫她全名。

果然是認錯了嗎?

原本隱隱期待的心情如同被潑下一盆冷水,飛速冷卻。

氣氛一下子靜得可怕,方疏凈深吸一口氣,用力推開容慎川。

“容慎川,你清醒一點。”

說話時她氣息不太穩,說完便轉身背對容慎川,不再理會身後的動靜。

思緒混亂間,她狠狠閉眼,忽覺一陣屈辱。

容慎川到底把她當做什麽了。

她其實知道的,容慎川有個白月光,姓阮名蘇,貫穿他的整個中學時代,甚至被傳為一段佳話。

作為與容慎川自幼稚園開始便形影不離的青梅竹馬,方疏凈自然也見證了其中的一些不為人知的細節。

後來高中畢業,容慎川出國,她本以為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對阮蘇的感情會逐漸減淡。

卻沒想到,直至現在,他還對她念念不忘。

方疏凈不太清楚自己現在是什麽樣的心情,說不上吃醋或者幽怨,畢竟塑料夫妻本就沒什麽感情存在。

她只是覺得,作為容慎川的合法妻子,自己的丈夫在床上還不忘念叨白月光的名字,這讓她有點沒面子。

要真喜歡成那樣,當年為什麽一直悶著不肯說出來,非要到現在勉勉強強與她拼湊婚姻,再做出一副深情的樣子。

也不知道做給誰看。

自動忽略胸口悶悶的情緒,方疏凈抿著唇,緊緊攥著被子一角,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

第二日方疏凈醒來時,身側的被單已然冰涼。

顯然容慎川已經離開多時。

對這樣的情況見怪不怪,方疏凈掙紮著坐起,理了理淩亂的頭發,轉眸便看見床頭櫃上擺著一雙高跟鞋。

是她前幾天看上的一款。

遲鈍如她,在眨了好幾下眼之後,終於想起了昨天是什麽特殊日子。

結婚三周年紀念日。

容慎川對這種日子記得清楚,就算工作再忙,禮物也不會落下。

但也僅限於此。

方疏凈坐在床頭想了想,最終打了個電話給管家,吩咐他幫忙訂一對袖扣,送到容慎川的辦公室去。

算是禮尚往來。

她懶得花心思選款式。

反正容慎川也不會戴。

做完這些,她起身收拾妥帖後,下樓吃早飯。

對於早餐,方疏凈的口味十分單一,除了豆漿和油條,這麽多年來沒嘗試過別的。

夾起切成小段的油條壓進豆漿,方疏凈觀察著豆漿一點一點浸潤酥脆的油條,任由放在一旁的手機叮裏當啷地響。

屏幕上顯示“助理”二字。

直到鈴聲快要結束,她吃完一塊油條,才不緊不慢地接通電話,放到耳邊:“什麽事?”

“鏡子姐,”小助理柚子焦急的聲音傳來,“你是不是忘記了,十一點有場直播?”

“沒忘。”方疏凈擡眼看墻上掛鐘,指針指向上午十點。

她喝一口豆漿,睜眼說瞎話:“在路上了,放心。”

那邊聽了,總算放松下來,“那就行,我們繼續準備了。”

“嗯。”

掛斷電話,方疏凈仍不著急,細嚼慢咽地解決完早餐,終於在掛鐘顯示十點半的時候,提著包出了門。

從車庫裏挑輛自己喜歡的車坐進去,油門下壓,火紅的瑪莎拉蒂頓時如流光一般駛出宅院。

二十分鐘後,汽車停在C.H酒吧後門口。

方疏凈推門進去時,柚子剛把今天直播要用到的東西全部收拾好,聽見動靜扭頭,原本緊張的臉上總算浮現出了笑意。

“鏡子姐你終於來了!今天有什麽打算來著?”

方疏凈又檢查了一邊器材,確認不會出錯後,懶聲回道:“看心情。”

柚子不知道這是多少次聽方疏凈說這個詞兒,近乎盲從地點頭,“那我還是老樣子,你需要的時候叫我一聲就行。”

“好。”

與其他正常主播不同,方疏凈走上這條路純粹是閑得無聊,沒想到當年用“Jinz”這個名字隨手開的直播,竟然真的小火了一把。

憑著一張漂亮得出眾的臉和精湛的調酒技術,即便任性得直播時間不固定、直播內容隨心所欲,人氣仍居高不下。

甚至就連之前被催著隨便發的一個妝面教程,都能輕輕松松爬上站內榜首。

眼見著時間快到了,方疏凈提前一點進到直播間,對著攝像頭補了補口紅。

補好口紅,再一看彈幕區,已經開始瘋狂刷屏:

【一進來就看到放大版盛世美顏,我暈了,這是什麽神仙美女!】

【皮膚太好了,湊那麽近居然都找不到瑕疵,這就是我和仙女的差距嗎?】

【今天的眼妝好好看!!】

……

除此之外還有幾個不正經的彈幕飄過:

【今天做個什麽?】

【Jinz小姐姐今天不然來杯水割?#滑稽】

【水割!水割!】

【我看不如來一杯拉莫斯金菲士,Jinz小姐姐不會拒絕的對吧?】

……

有人提起,就有人起哄,附和的彈幕越來越多,自然引起了方疏凈的註意。

她小聲讀了讀上面的內容,唇角彎起一抹弧度:“真要水割?”

說完,她把杯子放在了鏡頭前,笑眼彎彎:“那就試試水割威士忌吧。”

【臥槽我們開玩笑的,不要啊!!】

【剛才是誰點的水割,我保證不打死你:)】

……

引起這般反應的原因無他,一杯水割威士忌的制作方法,無非是一直攪拌,過程重覆,耗時較長,很難讓人提起興趣。

但方疏凈隨心所欲慣了,無視底下哀嚎一片,說做就做。

冰塊與威士忌碰撞,剩下要做的就是一直不停的攪拌。

【快停下來!我們知道錯了嗚嗚嗚嗚!】

【一直轉圈圈一直轉圈圈,我好像有點暈了……】

……

彈幕裏雖然一大批類似這樣的言論,但觀察直播間人數,竟然不減反增。

【就算調酒過程無聊,看美女姐姐也值得了!】

【Jinz姐姐到底是怎麽做到三百六十度無瑕疵的啊,人比人氣死人……】

【出道吧,求求了嚶嚶嚶!】

……

方疏凈垂著眼,看起來專註於手上的動作。

其實暗地裏,隱在吧臺下的另一只手,已經點開了消息框。

發消息的人她備註的叫“安妮”,是個美妝博主。

在方疏凈的印象裏,這人似乎和她結過怨。

原因在於上回她的那條妝教,剛好趕上了網站的某場活動,視頻擠掉了那人榜單第一的位置,也讓那人辛辛苦苦刷出來的數據功虧一簣,讓其與獎品失之交臂。

也正因此,後來這位沒少在背後編排她。

具體的方疏凈不清楚,那些八卦都只是柚子曾經在她耳邊念叨的時候,被她偶然間留意過一點而已。

這會兒居然給她主動發消息。

怕是來者不善。

【安妮:過兩天那個活動,你找到男伴了沒有?】

男伴?

方疏凈讀完這條消息,疑惑地擰眉。

【Jinz:為什麽要找男伴?】

網站這次與許多時尚品牌達成合作,將要共同舉辦一場聲勢浩大的活動,群英薈萃,眾星雲集,而方疏凈和安妮都收到了邀請函,將作為嘉賓出席。

此次活動允許嘉賓帶一名男伴或女伴出席,但也不是硬性規定,所以方疏凈直接無視,差點都忘記了這一茬。

再讀一遍消息,方疏凈腦子裏稍微轉了個彎,便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不就是準備找她炫耀男伴嗎。

果然,幾乎在方疏凈這個念頭升起的同時,安妮給她又發了條消息。

【安妮:你居然找不到嗎?到時候有突發狀況也好有個照應吧,你要不要我幫你找找?】

【Jinz:?】

【安妮:我男伴是容氏的容總,你要是缺的話,我問問他手下能不能找到一個?】

……

要不是現在還在鏡頭前,方疏凈恨不得冷笑出聲來。

一邊詛咒她出狀況,一邊暗諷她只配挑她男伴的手下?

容氏容總,除了容慎川還能有誰?

很好。

心系白月光,還同意自己對頭的邀約,每一個做法都是在打她的臉。

這是對她這個妻子有多不滿?

【Jinz:不用,容總那種無聊的男人我都看不上,更別提他手下。】

放下手裏攪動的吧勺,方疏凈把杯中酒液傾倒幹凈,換上另一盞幹凈的杯子。

“再給你們做杯僵屍,”她皮笑肉不笑,“祭奠我那死八百年又從墳裏跳出來了的老公。”

作者有話要說:  才開學,事情有點多,這兩天更新時間可能會晚。

固定日更,等忙完了會恢覆九點準時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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