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蘇子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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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時代,言情小說也是層出不窮,我曾經看過一兩本,大概內容和現代小說無異,青蛙變王子,王子變青蛙,灰姑娘和白雪公主,比比皆是。

安遠一會兒去看看秦博,一會兒回來看看書,看著看著竟然哭了起來。

真是個小孩子,我拿著包著冰塊的手帕冰著自己的臉:“你看什麽?哭成這樣?”

:“這段正是講陳國的皇帝蘇子閣為了女主角柳卿卿,將江山拱手讓給明國,作者寫得太好了,天下間若有這樣的愛情真是可歌可泣。”

:“蘇子閣?”

:“對啊,這故事就是以亡國之君蘇子閣來寫的,當年蘇子閣不戰而敗,將陳國送給明國皇帝,當然也是前任明國皇帝之事,吵得風風雨雨,我們都猜不出蘇子閣讓出陳國的緣由。”安寧抹著淚,還是認真的看著書。

陳國蘇子閣,我知道這個人,十二歲時於千裏外運籌帷幄,抵擋強國明國的進攻,在蜀山戰役中,讓明國皇帝秦衍漾全軍大敗,自此蘇子閣譽滿天下。十六歲,蘇子閣繼承陳國大統,振興陳國,達到前所未有的繁盛,時隔兩年,明國進軍陳國,竟未遭阻攔,明國軍隊直搗長龍,直到陳國首都隋城城下,而一向英明神勇的蘇子閣竟然不戰而逃,從此天下間再無蘇子閣。

無聊時翻過各國史略,在亡國的陳國史上,蘇子閣無疑是色彩最濃艷的一筆。也因為蘇子閣的拱手相讓,明國才得以強盛,也才會讓封國忌憚,而秦博,也因為這個才會來到封國,成為質子。

我端起一碗澆了酸梅汁的冰沙緩緩走出大殿,遞給秦博。我較有興趣的欣賞著秦博的圖紙,看一些,撕一些,這個家夥是個軍事天才,各種武器都設計良好,若是被稍微聰明點的人看到,那就真的世界大戰了。

秦博放下碗,從懷中掏出一封信,“秦博親啟”。

:“子季給你來信了麽?”我偏頭輕聲問道。

我隨意一看,秦子季蒼勁有力的字跡就這樣顯露在眼前,也就是多照顧身體之類的廢話,雖是廢話,也是整整三頁紙。

秦博看了一會兒就提起羊毫在宣紙上寫東西,我湊近一看,原來是在給秦子季回信。

寥寥數筆,他已經寫完,全篇竟然只有四個字,一切安好。

秦子季給他寫了滿滿三大頁,他竟然只簡簡單單回四個字。我又提起筆,沾著赤紅朱砂在紙上又多寫了幾句,又覺太過單調,又畫了幅漫畫,看著這熟悉的動漫人物,我不禁勾起嘴角。

若我早知道秦子季會為了我那寥寥數語給我寫了滿滿三篇回信,我就不會如此多事手賤的寫那些東西。於是我也只有學著秦博,隨意的回兩句,秦子季卻紳士風度的一直寫著,凡回信給秦博,必有我的,信中總是叨嘮著身邊細瑣的事情,譬如看到什麽花花草草,看到小貓小狗什麽的,事無巨細都一一匯報,我還拿秦博的那份比對過,竟然無一處相同。

當然,做為兩國的公主和太子,除了說說這些小事,倒也無其他可說,總不能談談自己國家的機密吧。我寫給秦子季的信,也開始慢慢的愈來愈長,都是匯報秦博近況,而秦子季捎來的各種東西,我也悉數收下,放在自己的藏寶箱中。

封國的夏日,一直是濕熱的,悶得人難受不說,更是容易起紅疹。明日便是我的壽辰,安歷給我安排了一場別開生面的宴會。

我和安遠在後院中乘著涼,往身上噴著水霧,試著抓住夏日的絲絲涼風。而秦博一如既往的在一旁的大樹下,做著自己的事情。

:“兩位妹妹真是好興致啊。”

我直起身子,原來是安森,身後跟了一個唯唯諾諾的老男人,我認得,是禦醫楊旭。

:“二哥怎麽會來我這裏。”安森背對著太陽,逆光顯出身形的光蘊,看上去很暖和。

:“二哥好,那二哥和安姐姐聊,我先回宮了。”安遠行了禮,匆匆忙忙的走掉。

而安森盯著那瘦小的背影看了好久,過了一會兒後轉過頭,沒事般:“父皇讓我帶楊太醫來給你看病。”說罷又端詳了我一陣,皺皺眉:“怎麽臉色像紙一樣,楊太醫快來給他看看。”

楊旭三步並作兩步的上前,行了禮,就開始給我號脈。時而皺眉,時而閉眼,卻是十足神醫的表情。

一刻鐘後,他放開我的手,站起來輕聲對安森說道:“稟太子,公主的脈搏很是微弱,比正常人慢了很多,但是公主其他方面卻很正常,可能是氣血不足,才會臉色蒼白。”

畢竟這個身體經歷過一次生死,必然不會像正常人的身體一樣健康。

:“那有什麽辦法可以醫治,他整天面如白紙,看得人揪心。”

:“老臣會給公主開藥,先喝上一個療程,能調理氣血,老臣這就回去給您開藥,就勞煩桂嬤嬤跟著我回去一趟。”

我點點頭,讓桂嬤嬤跟著楊旭去了。

二十三章 壽辰

安靜了許久,安森還是坐在對面,一言不語的喝著茶。也很奇怪,這麽久,他竟然沒有離開,我倆都情不自禁的望著大樹下的秦博。

我思索好久,還是緩緩開口道:“很羨慕麽?”

安森終是看了我一眼,面無表情:“只是一個傻子,有何可羨慕的。”

我喝著自制的冷飲,吧唧吧唧嘴巴:“若傻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安森的眼,緩緩的瞇成一條縫,臉色一暗,卻是再也不語,打算轉身就走。

:“二哥。”我終是叫住他,頓了頓:“事已至此,再也回不去了。”

安森看了我一眼,彎起嘴角:“我並沒有想要追回那些東西。”

安森想追回的,是遠兒的那句森哥哥。半年前的一個夜晚,安遠來我殿中問我,森哥哥是不是明哲保身,見死不救之人。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只是那天安遠一滴淚都沒流,失神了一整晚,我守了他一夜,他終是在清晨回去了宮中。自此以後,森哥哥這三個字,就再也不存在了。即使那樣的安森,也在乎皇家僅存的那一點溫暖。

我一直知道,當前的皇帝安歷,什麽都好,就是愛奢侈,穿衣用度時常讓我覺得在觀看現代的土大款,能怎麽顯擺就怎麽顯擺。

可是今天,這個宴會,還是著實讓我嚇了一大跳。本說宴會在芙蓉園舉行,還是覺得奇怪,芙蓉園全是芙蓉花,怎能安放桌椅和戲臺,殊不知,安歷竟命人在芙蓉塘上,做了足夠大的木板場地,用紅色絨毯鋪了一地,白色的大理石堆砌的舞臺,用金色的絨毯裝飾著。整個園子,全是絲綢透亮的紅色燈籠。而那些實木的桌椅,也全被漆成了紅色,密密麻麻的擺在上面,舞臺上,已經在演著戲劇。

我和安遠站在入口,看著這過分奢華的園子,不禁皺起了眉頭,這些用錢堆砌的舞臺上,赤裸裸的寫了四個字,亡國之兆。

安遠興奮的大喊大叫:“真漂亮,安姐姐,父皇真疼你,這地方平日那麽荒涼,竟被布置得那麽漂亮這麽華麗。”

這次生日宴會,排場雖大,人雖多,倒也十足像是個家宴。

大家都圍坐在桌前,看著戲臺上的表演,邊喝喝酒,邊聊聊天。

:“安兒,去年你身體不適,父皇便沒有給你舉辦慶典,今年便全數給你補上。”安歷說罷從龍袖裏拿出一條長形的墨綠玉盒。

我恭敬接過:“謝父皇賞賜。”

接著,同桌座的各位娘娘也拿出禮物遞給我,我都悉心的收下,道著謝,將禮物一一遞給桂嬤嬤,到了安森,安森卻是笑笑:“七妹的禮物,我可不敢忘了,早就叫人送去你清水閣,今夜回去保證你一眼就能看到。”

大家都在猜,安森送給我的是什麽大禮,竟會一進屋子就能看到。可是安森依舊高深莫測的閉口不言,只是看著我微微笑著。

戲臺上的戲,也是很無趣,我細細看了下,實在比不得現代的電影,兩只眼睛便無聊的四處望去。

這一望,正見著安遠在另一桌給我招著手,遠兒和別的小輩們被安排在外圈幾桌,我給在座的安歷和各位娘娘告了假,就朝安遠走去。

安遠立馬給我端來凳子,討好的將手中巴掌大小的紅色盒子遞給我:“安姐姐,這是我的禮物,我不想拿給桂嬤嬤,我就想親自交給你。”

:“不打開麽,可是很漂亮很漂亮的東西。”

我打開來一看,卻是楞住了。

裏面竟是幹花和幹樹葉。

安遠見我神色一驚,得意說道:“見過安姐姐用樹葉花朵來做書簽,我也學著做了,來送給姐姐,姐姐喜歡麽。”

我收起恍然的心,擡起頭,摸摸安遠的腦袋:“遠兒送什麽,姐姐都是喜歡的。”

:“有什麽好的,一些爛葉子。”一旁哼哼的女聲,是安寧,而低著頭在一旁的小男孩,不是安麟又是誰。

本想給安麟打個招呼,又覺得多此一舉,便對著這一桌子的公主皇子們道:“大家隨意,我去別桌看看。”

我提著一身艷麗紅裙,小心翼翼的繞了幾張桌子,終是站在一張角落的桌子前,輕輕坐下:“怎麽來了,也不和我說一聲。”

這話,問的正是眼前這一身白衣,面帶沈靜微笑的秦子季。

秦子季給我倒了一杯酒,好看的一笑:“來得匆忙,今日下午才到,本想去拜訪,又礙於宮中禮節,這才在此侯著,就怕公主鳳眼不瞧這角落裏。”

我瞅瞅他這一身雪一樣的白,在這姹紫嫣紅的園子中,若想不被發現,豈不是天方夜譚。

:“秦博沒來麽?”我本想著這種場合沒必要參加,便沒叫他,若是知道秦子季來了,定是要讓秦博來的。

:“他雖沒來,但讓我帶來了壽禮。”秦子季輕聲說著,從旁人手邊接過一個畫筒遞給我。

我本想拆開來看,想了下現在人多,便也算了,遞給身旁的桂嬤嬤。

:“這種場合,我以為你不會來的,若知道你要來,定是叫上秦博的。”

:“別人的生日宴,子季是可以不顧的,但是公主的生日,子季定是要來的。”秦子季說罷,從袖口中拿出一個粉紅的盒子遞給我。

我一直覺得古人的衣袖就是小叮當的百寶箱,我是絕對不習慣將東西放在袖中的。

我也不客氣,反正也收了他許多禮物,也不少這一件,接過,說了聲謝謝,便遞給桂嬤嬤拿著。

也就是這時,一個青衣老頭走了過來,恭恭敬敬的給我行了一禮:“七公主好,我是明國軒傑使李立峰,這次特奉我們皇上的旨意,來給公主賀壽,並送上賀禮。”說罷雙手遞上一個小手臂寬的錦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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