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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真是一對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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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 劇痛席卷全身,夏楓只覺手中劍重逾千斤,她前一刻還能聽到利箭破空呼嘯之聲, 下一刻耳中全是詭異的樂曲。

紗帳隨風浮動,利箭穿破大紅花轎。夏楓置身其中, 一躲不躲,仿佛丟了魂。

“小姐當心!”千珊手腕翻轉, 袖中暗器格開射向夏楓的利刃。翻身進了花轎, 她這才發現,夏楓妝容精致的面龐只剩慘白,貝齒緊咬下唇,血液順著白皙的下巴滴落。

夏楓一身紅嫁衣,繁瑣的鳳冠霞帔被她扯下丟到身旁, 發髻松開,長發散落,襯得脖頸修長, 脆弱異常。

外面亂作一團, 寧王那邊還不知道情況如何。千珊從沒見過她這副模樣,擔憂不已,著急地抓住她胳膊用力搖晃:“小姐, 小姐你看看我!”

詭異的樂曲穿透力極強, 回蕩在夏楓腦海中, 經久不散。她眸中暈出大片紅血絲,扶住劍柄的手指顫抖著下移了兩分,握上鋒利的劍刃,用力一攥。

鮮血與痛意刺激之下,夏楓眸子逐漸清明。她‘呸’一聲吐出口中帶血的唾沫, 擡袖擦掉下巴的血,眼神凜冽:“我沒事,鳳冠讓人做了手腳,這樂聲能影響人心神。”

千珊沒接話,拿帕子給她把割破的手指包裹住。

夏楓從來都是鋒芒畢露,仿佛天塌下來在都不是事兒,千珊頭一次見她這副模樣,心中難安:“他們明顯有備而來,說不好還有後手,您……”

“我無礙的。”夏楓安撫似的對她點點頭,轉身出了花轎。

砍殺聲此起彼伏,亂箭流矢橫飛,守在附近的小批夏家軍先行匆匆忙忙趕到,然而現場百姓眾多,秩序難以維持,甚至有人趁機作亂。

他們不會對手無寸鐵的百姓動手,刺客卻不管這個,亂闖亂撞的百姓遇到刺客面前便當場斃命。

驚喊,哭叫聲此起彼伏,與回憶的樂曲相互交織。

摔落在蕭明忱身邊的大塊頭身手高超,親兵幾次試圖分隔開他與寧王皆無果。

夏家軍怕傷到寧王,有所顧忌,不敢貿然上前,只能眼睜睜看著寧王在他的屢次攻擊中左支右絀,異常狼狽。

大塊頭好像變了個人似的,只想生擒寧王,不欲取其性命,出手沒了最初的狠辣決絕。

蕭明忱看著文文弱弱,卻出乎意料的靈活敏捷,他趁著大塊頭毫無防備,幾次躲過近身襲擊,徹底激怒了大塊頭。

大塊頭仿若猛獸的淺色眼睛圓瞪,出掌為爪,口中念念有詞,一爪襲向蕭明忱右肩。

蕭明忱不知他念了什麽,一瞬間恍惚失神,再也躲不過,被狠狠鉗住肩膀。肩上的手指如同鐵扣掐進了骨頭,蕭明忱仿佛聽到了骨頭斷裂的聲音,臉色蒼白,額頭沁出冷汗。

一切不過發生在幾息間,所有人來不及反應,夏楓尚未來得及在亂局中找到蕭明忱。

“放開殿下!”衛隊長距離最近卻投鼠忌器,長戟指向大塊頭,大喝一聲。

詭異的樂聲似乎對所有人都有或輕或重的影響,幾個意志不堅的將士手上的刀甚至微微戰栗。

眼見越來越亂,眾多刺客在周邊大肆屠殺。蕭明忱心下不忍:“你們不過是想抓我而已,我跟你們走便是。”

今日主帥大婚,懷遠全城戒備,大批夏家軍在各處巡回,百姓之中也藏有將士,以防異變。

羌人能埋伏進懷遠的刺客數量有限,對上夏家軍不過是九牛一毛。弓箭手已在路上,過不了多久眼前的動亂便會解決。

但現場亂作一團,更多的是無辜百姓,亂箭齊發之下他們根本沒有活路。百姓們本是沖著大帥嫁人來沾喜氣湊熱鬧的,如今喜氣沒沾到,反而送掉性命。

“呵。”大塊頭獰笑一聲,狠狠抓在蕭明忱肩頭的手指沒有絲毫松動,直接把人提了起來。幾次借力,翻身躍向沿街酒樓房頂。

他剛在瓦片站穩,略松了松擒在手中的蕭明忱,忽覺一陣寒意從腳底漫上頭皮,憑著直覺迅速轉身,另一手擡起蛇首彎刀,抵住從後方襲來的長劍。

“傲木嘎!”夏楓緊緊盯著他,咬牙切齒,“我當是什麽畜生,原來是你這條狗。放了他!你以為你今日能走得了嗎?”

夏楓紅衣黑發,唇紅齒白,迎風站在屋脊上,美得驚心動魄。

傲木嘎不以為意地上下打量她,舔了舔厚實的嘴角:“夏楓,中原人常說,女人就該守在家中相夫教子,我們草原女人也是放牧織錦。戰場是男人的天地,放下手裏的劍吧,你不適合拿它的。”

“狗屁!”夏楓長劍翻轉,直取傲木嘎要害。

傲木嘎並不躲閃,直接把蕭明忱推到身前,鉗在他肩頭的手臂加了幾分力道,滿意地看著手上的人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他冷冷一笑:“夏楓,我原本不想取你性命,這是你自己送上門來!”

他話音未落,詭異的樂曲再次從四面八方響起,直湧向夏楓腦海深處。她站立不穩,握緊長劍的手指收攏,一口鮮血再也壓抑不住。

她在花轎上初聽這聲音就覺得不對勁,頭上的鳳冠裏像是藏了什麽東西,能與樂曲呼應,讓人頭疼欲裂,心神不穩。她扯掉鳳冠霞帔,除去身上所有環珮裝飾,頭不疼了,卻依舊受樂曲影響十分嚴重。

這樂曲對旁人影響甚微,只能分分心神,似乎只針對她一人。

“阿楓!”蕭明忱驚恐地看她愈發痛苦,奮力掙紮,竟掙脫了傲木嘎的鉗制。他三步作兩步跑到夏楓身邊,幫她捂住耳朵:“阿楓,不要聽,這曲子在試圖引導控制你的心神。”

“真是一對絕色,可惜,你們受天神詛咒,註定不得好死。”傲木嘎滿意地看著他們兩個摟抱在一起,扯扯嘴角,“上路吧,夏楓。不枉大汗為了今日苦心布置,甚至不惜動用所有釘子。”

他自娛自樂說完了,口中開始默念什麽。

蕭明忱慌亂地看著夏楓越陷越深,顧不得傲木嘎口中所念對自己亦有影響,手指緊緊捂著她雙耳,一遍遍呼喊。他手掌本就破了道口子,摸在夏楓臉上又開始滲出血來。

血珠順著夏楓臉頰流到唇邊,她無意識地伸出抿了抿血肉模糊的嘴唇,喉嚨滑動,咽下的不知是血還是唾沫。

詭異的樂曲還在繼續,底下弓箭手到了,徐石帶領大批披堅執銳的夏家軍隨後陸續趕到。驚慌失措的百姓在眼見眾多同伴陸續身亡後才逐漸冷靜下來,有了主心骨,有秩序地避開危險。

但底下人看不到樓頂,只以為傲木嘎劫持著寧王跑了,而大帥本人不知所蹤。

千珊出手利落,幹脆地殺掉身邊露出破綻的刺客,焦急擔憂地四處張望尋找。

旁人習慣了夏楓一貫的強勢與自信,都在擔心被劫持的寧王出了意外,根本不怕自家主帥有可能出現亂子。只有她知道,夏楓方才的狀態有多異常。

秋風掃過夏楓臉龐,她淩亂的長發飄飄揚揚,眼神逐漸清明,一手按在蕭明忱臂上輕壓,一手握緊長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向傲木嘎。

傲木嘎正洋洋自得想著怎麽殺人,沒想到她竟抵抗得了神曲,猝不及防肋下被刺了個對穿。陡然交手才發現夏楓竟能絲毫不受神曲影響,蛇首彎刀幾次被長劍逼得退無可退。

無計可施之下,傲木嘎反手一刀直沖旁邊的寧王而去。蕭明忱慌忙中躲閃,踩得房頂搖搖欲墜。

夏楓怕他傷到寧王,再次出手有了顧忌。傲木嘎趁機脫身,幾個飛躍拉開距離,縱身跳下樓頂,消失在驚慌方定的人海中。

“咳,咳咳。”夏楓沒有追,反而站在原地咳了好大一陣,直到把該吐出的血全吐出來。她擦掉血跡,直起腰,總算把氣喘順了才看向不遠處的蕭明忱,抿抿唇,猶豫道:“抱歉。”

“抱歉。”另一道聲音同時響起,蕭明忱靠在屋脊旁,有些沮喪地看著她。

夏楓看著馬上就要堅持不住的房頂,走上前拉他起來:“抓緊我,有話下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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