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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能幫上你,我很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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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楓心裏直罵自個兒老爹腦子有病, 即使心裏明白這事兒八成是蕭明忱腦子進了水。

寧王殿下一向大尾巴狼,若非親近之人,很難覺察到他身體虛弱。夏國公根本不知道蕭明忱幾斤幾兩, 依照他的性情,想要試探未來女婿也很正常。

演武場位於夏府內, 異常空曠,只有寥寥幾個家將遠遠在邊上候著。

蕭明忱一眼便看中夏楓在安山射殺叛軍時所用的六鈞弓, 拿到手上掂了掂, 輕輕拉一下弦,卻發現分外的沈重。

他明明記得那日夏楓張弓搭箭,利落瀟灑,到了自己手中卻完全不是一回事。

“殿下,這是強弓, 你用太重了。”夏毅很是看不起人地給他挑了一把最輕的,語重心長道:“來,試試這個。你們這些讀書人呀, 也得習武, 不為上陣殺敵,總得強身健體吧。”

“您說得對。”蕭明忱仿佛沒聽見他話中的鄙視,抽出一支箭搭好, 松手離弦, 正中紅心。

若是仔細觀察便發現, 箭尖入木三分,力道掌控不輕不重。

“謔,還挺準。”夏毅不可思議,畢竟寧王殿下在他眼裏就是個標準的小白臉。這小白臉會射箭,倒是讓人驚訝。

“幼時在宮裏跟荊師傅學過一段時間。”蕭明忱十分謙虛, “後來無事了便拿來玩玩。”

夏楓急吼吼跑到演武場,並沒有見到預想中的雞飛狗跳。

演武場中央的二人和和睦睦射箭,有說有笑。夏毅站在側旁指點蕭明忱動作手勢,平素一點就炸的人變得極有耐心,活像見了鬼。

“爹,你搞什麽呢?”她皺眉走上前,不滿道:“你帶寧王來演武場做什麽,要他陪你練功不成?”

“你爹我這是以武會友,跟殿下交流切磋呢,你別添亂。”夏毅臭著臉沖她瞪眼,忽然發現眼前不對勁,驚訝道:“你怎麽這身打扮,又出去整什麽幺蛾子了?你一回來就不安寧,能不能消停消停!”

“辦正事。”夏楓差點翻白眼,語氣惡劣道:“你們比劃完了嗎?我找殿下有事。”

蕭明忱站在一旁,看他們父女二人吵架看得饒有興致。他一早註意到夏楓的女裝,仔仔細細上下打量了一番,不舍得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這是他第二次見夏楓穿漢人女子裝束,上次還是二人相識不久的西行路上,夏楓一身荊釵布裙,樸素秀麗。而今天這身襦裙是魏姨娘用心挑選搭配,用料剪裁皆為上乘,襯得整個人貴氣精致。

當然,夏楓的動作與語言跟優雅半點不沾邊。她擡手抽出長戟,往地上一杵:“以武會友,不就是沒事找事嗎。你怎麽不找徐石吟詩作對去?”

“瞎扯。”夏毅見她拿了長戟,眼前一亮,摸著胡子語重心長:“咱爺倆好久沒過兩手了,什麽正事都靠邊站,陪你爹玩兩把。”

他話音未落,手中鋼刀直取夏楓面門。

夏楓暗罵一聲老狐貍,側身躍到兩丈之外,引他與蕭明忱拉開距離。同時手上也沒閑著,長戟翻轉,‘鏗鏘’一聲,貼著鋼刀劃過,帶起一串火花。

插在夏楓發間的珠花跟不上主人迅捷如風的動作,跌落在原地。

蕭明忱小心翼翼將珠花撿起,托在手心,翡翠色玉石花瓣點綴幾顆小珍珠,方才摔到地上,有幾顆已經不知所蹤。

他把珠花藏進衣袖,同時又摸出了一片幹枯的竹葉,放在鼻尖輕嗅,擡眼看向遠處打得不可開交的二人。

兩道模糊的影子再次兵刃想接,夏毅似乎挑釁了一句,夏楓擡手橫劈,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夏楓穿著襦裙動手不方便,又要顧忌對手是自己親爹,心神分散之中被人陰了好幾次。瞬息間見夏毅的鋼刀又一次中途轉換角度,幹脆不再跟他糾纏。

她錯身一躲,淩空躍到蕭明忱身邊:“盡出陰招,你是不是閑著沒事幹,不是尋花問柳就是琢磨這些個手段?”

“怎麽說話呢?”夏毅扭了扭脖子,又活動兩下手腕,指指站在外圍的家將:“跟你打個架果然痛快,哪像這群小子,沒一個敢盡全力。跟他們交手,我還不如上街打混混來得舒坦。”

“可真是女兒的榮幸。您老精神勁兒沒處使,不如分出點心思查查府裏被人埋下的釘子。”夏楓扯扯嘴角,譏諷完了,拉著蕭明忱就走。

她腳下生風,一路走得又快又急,蕭明忱被人強硬拽著胳膊也不惱,一路隨她回了住處,才輕笑開口:“阿楓,這麽急做什麽?”

“你還好意思說,”夏楓擰起秀眉,“你怎麽回事兒,我爹這人沒輕沒重你還不知道嗎,陪他瞎胡鬧什麽?萬一他傷到你怎麽辦?”

蕭明忱見她發髻松散,拿起木梳,雙手輕輕按在她肩頭:“阿楓,先坐下。”

夏楓順從地坐下,感覺到一雙手在自己發頂仔細梳整,淩亂的長發被人輕柔地理順。她略微煩躁的心情隨之平靜些許,發間的那雙手,仿佛帶著非同一般的魔力,讓她短暫忘卻了外間一切煩惱。

“你爹知道我身體不適且武藝疏松,他不是真要拉著我陪他練武。他是擔心我說了謊話騙你,怕以後……”蕭明忱頓住話音,彎腰貼著她耳側輕笑,“怕以後你欺負不了我。”

“我欺負你?”夏楓回過頭,嗔怒地看著他,“殿下,憑良心說話,我對你動過手?”

“沒有,從來沒有。”蕭明忱舉起右手做發誓狀,堅決道,“是你爹太能亂想了。夏大帥的刀刃從來指向敵人,是不會對自己人動手的,尤其是我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夏楓不看他,擡手摸摸發頂,不滿道:“哎呀,你怎麽又給我梳成這樣了?都拆了,姨娘給我整了一頭什麽玩意兒,中看不中用。”

蕭明忱把她手臂拿下去,將人一把摟進懷裏:“阿楓,你今天下午沒有旁的事情,也不用面見下屬。我給你重新梳好,不拆好不好?”

他趴在耳邊低聲細語,磁性的嗓音帶著幾分誘哄意味,夏楓強硬的心腸瞬間有些硬不起來,勉勉強強道:“把那些個花都給我摘了。”

“好。”蕭明忱給她摘掉幾朵繁瑣珠花,只留發帶與玉釵。他這幾天不知道跟哪個老嬤嬤學來的手藝,進步飛速,在草原時僅會編發辮,如今挽發髻竟然得心應手。

“我可以確定魏瑜與羌人眉來眼去,而且不是最近的事,說不得多少年前就勾搭在一起了。”夏楓翻出一面銅鏡,左右照了照,看起來竟然還挺順眼,“但魏瑜這個人,膽小圓滑,他沒膽子勾結刺客行刺我爹。”

“這麽說,懷遠還藏著另一群細作?”蕭明忱替她將散在胸前的一縷長發撩到肩後,“而且很有可能藏在國公府。”

“他們一定會再次伺機動手,而眼下就有一個時機。”夏楓抓住一直戀戀不舍地停留在自己耳側的手指,與他十指相扣,開了幾次口也沒能把堵在心頭的話說出口:“我……”

“你我成婚確實是個引蛇出洞的好機會。”蕭明忱絲毫沒有讓她為難的意思,自顧自道,“上次夏國公遇刺事發突然,才讓他們得以溜之大吉。若是這次能事先做好布局防備,說不得能鏟除這個隱患。”

“可……”夏楓猶豫道,“我懷疑乃蠻的目標是你,總是讓你因為我置身險境,抱歉。”

蕭明忱笑著搖頭:“能幫上你,我很樂意。”

寧王殿下一張嘴能把死的說成活的,在國公府不過幾日便哄得夏國公暈頭轉向,當即拍板,許了他與夏楓的婚事。

夏楓頭一遭知道原來嫁人不是自己上嘴唇碰下嘴唇,說嫁就嫁的。這玩意兒講究個三書六禮,黃道吉日,兩個人的婚事硬生生被定在了幾個月之後的秋天。

“這都什麽時候了,我爹個大老粗竟然開始學世家那一套了。”夏楓聽到聲就從大營跑了回來,邊喝水邊抱怨,“八月初二,這得什麽時候?現在才不到五月。”

“才三個月而已,這麽短的時間,已經很倉促了。”蕭明忱盯著手中的信件,凝眉沈思。

他近日周璇於世家子弟之間,還要跟鹽鐵相關的各處官員打交道,忙得腳不沾地。

“三個月!而已?”夏楓無法理解,“有什麽可準備的?”

“多著呢,要準……”蕭明忱忽然頓住,眉頭越皺越緊,話鋒一轉,“回來再說,我先去找梁平談談。”

夏楓眼睜睜看著他站起來說走就走,不明所以了半響。忽地想起來,梁平掌西北地方鹽鐵,代表官府與世族接洽。

他急著去找梁平,定然是發現了什麽又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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