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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我下去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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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蕭明忱點頭,“阿楓,我求你陪我一起去你家。”

“你……”夏楓無言以對, “你這求人的法子倒是新奇。”

蕭明忱笑起來,眼睛微彎:“聽千珊說, 你本意就是要回懷遠的,不與我一起嗎?”

“千珊?”夏楓磨磨牙, 忽然想把她嫁給於邯了, 省的成天沒事找事。

她把擦凈的長劍收入鞘中:“咱們一起回去,懷遠的細作一直沒有處理,我不放心你自己去。”

“我記得你說過,你我之前在太原遇刺的同時,夏國公在懷遠遇刺, 細作一直沒有抓到嗎?”蕭明忱臉色凝重起來。

他們在太原差點讓陳顯給一鍋端了,還害得蕭明忱落入陸農卓之手。

陳顯潛伏數年,隱藏極深, 他既然與懷遠的細作有所聯絡, 那麽懷遠的這枚釘子極有可能如他一般,多年前就藏進了懷遠。

“細作在那次行刺之後在無動作,我大概有些猜測, 卻摸不準。”夏楓皺眉, “我懷疑細作在國公府, 乃蠻對你別有所圖,進了懷遠,務必要小心謹慎。”

“嗯,放心吧。”蕭明忱攬在肩上的手臂微微收緊,輕笑:“阿楓, 能跟我說說你家裏嗎?除了夏國公可還有什麽同族長輩?”

“沒有,夏家血脈單薄,親屬長輩就我爹一個,你糊弄好他就可以了。”夏楓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拽到胸前,擺出一個二人摟抱的姿勢。

“我娘早逝,我對她印象不算深,聽說她生前叱咤戰場,很是瀟灑。我爹這些年來沒有再續弦,但是府裏有很多姨娘,你不必搭理她們。”

蕭明忱順從地摟著她:“表親呢,不走動嗎?”

“我娘出身懷遠魏家,但她生性灑脫,不拘泥於規矩禮法,為家人所不容。聽說她閨中早已定下夫家,我爹仗著自己西北主帥的身份硬逼著外公解除舊約,才讓娘嫁給他,聽說當時鬧得很不愉快。”

夏楓笑了笑:“他們成親後,我娘就跟我爹去了北線,懷遠都不怎麽回,別提走動了。”

“沒想到,夏國公年輕時竟如此不拘一格。”蕭明忱道。

“是啊,他知道我娘不甘困於內宅,所以教我娘功夫,帶我娘上戰場,他成全了我娘。”夏楓拉著他坐下,“他們成親多年後,一直沒有孩子,魏家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竟然硬塞了個女兒給我爹。就是魏姨娘,我家上下都是她打點,你可能見過。”

春天都快過去了,帳子裏卻還生著炭火,暖和得蕭明忱昏昏欲睡。夜深了,他懶懶打了個哈欠,隨口問:“嗯,好像見過,她和你母親是姐妹?”

“沒錯,好像是親姐妹。我娘剛去的那幾年,魏家老夫人鬧著讓我爹把她扶正,我爹不同意,連帶整個魏家都不待見。”夏楓說著說著開始漫無邊際地瞎想,晃了晃身後的人:“若是哪天我死了,你會去娶的女人嗎?”

“不會,”蕭明忱困得上下眼皮打架,迷糊呢喃,“我下去陪你。”

近日經常有世家大族中人上門拜訪,原先冷冷清清的國公府大門前十分熱鬧,將本就不想營業的夏國公擾得煩不勝煩。

縱使他深知自己女兒本性,也信得過寧王殿下為人,清楚地知道這不過是二人之間的計劃,卻依舊覺得煩躁。

他老人家日日鬥雞遛狗,飲酒尋歡,每天爛醉的時候追憶老朋友,醒來繼續找樂子,其餘瑣事一概不管。

但自從去年夏楓入京救回了個寧王殿下,夏毅的好日子直接終結了。

寧王殿下不愧是深孚眾望,走到哪裏那裏不安寧,有他的地方就有亂子。如今這人竟然一心勾搭自己女兒,夏毅經過一番深思熟慮,覺得這事堅決不成。

他年紀大了,權柄都交給女兒,深知自己一把老骨頭已經沒什麽用,管多了還會給夏楓添亂。但事情一個勁的找他,簡直讓人忍無可忍。

蕭明忱看著夏國公不達眼底的笑意,直覺寒氣從腳底一陣陣升起,面上愈發真誠:“晚輩最近在軍中幫阿楓處理些瑣事,沒想到竟煩擾了您,真是罪過。”

“無礙,臣閑來無事,打發個把人而已。西北吏治混亂,估計不好處理,辛苦殿下了。”夏毅抖了抖胡子,仔細打量他,從頭發絲到鞋底板,一處不放過,心下暗道可惜。

寧王殿下的長相性情簡直是上門女婿的絕佳人選,這樣的人卻要肩負江山,著實可惜。

“晚輩聽說您近來對佳釀多有研究,給您帶了兩壇青州的秋露白,方才交給管家了。”蕭明忱輕笑,“秋露白比不上西北酒烈,以其至純、味甘聞名於世,望您不要嫌棄。”

夏毅一聽好酒,暫時把上門女婿一事拋到了一邊去,興奮地拉起他:“怎麽會,怎麽會?殿下,這會兒還不到用膳時辰,臣這幾日對黑白棋局多有感悟,陪我對著兩局如何?這就讓人溫酒。”

蕭明忱頭一次聽到有人下棋要配酒,忍著沒露出半分驚訝,拱手道:“好,難得您有興致。”

夏楓確定了兩個人見面後和平相處,老爹沒罵人沒拿刀,寧王殿下言笑晏晏游刃有餘。便不再搭理他們,徑直去後院找魏姨娘。

千珊說她是個可憐人,這話確實沒錯。

魏姨娘年輕時被貪慕虛榮的父母送進國公府,她的長姐沒空搭理她,夫君不待見她。好不容易熬到長姐去了,以為終於迎來出頭之日,結果讓娘家人一場幺蛾子直接鬧黃了。

國公夫人逝世後,夏楓直接跟著老國公去了北線大營。她自幼與普通孩子不同,幾乎不需要人照顧,反而覺得丫鬟嬤嬤煩得很。

夏楓除了逢年過節不回府,偶爾回來了也不喜歡後宅,因而她與這位魏姨娘幾乎沒有來往。

魏姨娘的院子樸實無華,頗有些冷冷清清的意味,跟府裏那些個張牙舞爪的鶯鶯燕燕有天壤之別。

夏楓走到正房前便站住腳步,等待下人通報。一個府邸裏生活十幾年,這竟然是她第一次進魏姨娘的院子。

“大小姐來了,怎麽不提前讓人知會一聲,我也好出來迎迎你。”魏姨娘身著淡赭色寬袖對襟襦衣,外罩了件更加寬大的褙子,顯得她體態消瘦,面相枯黃。

她甫一見到夏楓,萎靡不振的臉上多了幾分神采,關切地上前拉住她雙手:“快進來,雖說開春了,天兒還是冷得很,少站外邊吹風。”

“姨娘臉色不好,可是病了?”夏楓不準痕跡地避開這份熱切的關心,隨她進了暖閣。

她跟魏姨娘一年半載見不著一次面,實在說不上熟悉,很不適應她這份自然而然的關懷。

“懷遠春寒,每年總要病一場,不礙事的。”魏姨娘目不轉睛地看著她,不舍得挪開半分目光。

她不過三十幾許的年紀,在內宅磋磨多年,硬生生從一個閨閣少女變得老態盡顯。

夏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與這魏姨娘實在沒有共同話題可以聊。

幸好魏姨娘看出了她的尷尬,讓人上了幾份點心,先招呼她吃東西,隨口道:“我最近聽到外面的傳言,你可是真看好了那位殿下?”

“沒錯,他父母雙亡,無處可去,婚事便在懷遠辦了吧。到時候還要麻煩姨娘幫忙操持。”夏楓被點心甜得喉頭黏膩,只得喝杯茶壓下去:“我爹年紀大了裏外不管,這些年,麻煩您了。”

“我該做的,分內之事。”魏姨娘生了一副苦命相,即使笑起來也帶幾分涼薄,格外顯年紀。

她目光悠遠,仿佛透過眼前的夏楓看到了二十年前:“你長得越來越象你娘了,我近來總是夢到她。”

“娘若是還在,必然也希望姨娘您安康喜樂。”夏楓越坐越不自在,幹脆直奔主題:“您近來見過大舅舅嗎?”

“上個月你外祖母大壽時見過一面,沒說幾句話,”魏姨娘道,“我與你舅舅們向來不親厚的,怎麽了?”

“三年前,大表哥當街鬧出人命,打死了一個姑娘,那姑娘的家人告到懷遠府,知府判他償命。大舅母求到我面前。”

夏楓說到這裏,輕輕嗤笑一聲:“我直接派人去府衙監刑,送了他一程。自此以後,外祖一家大概是覺得我無情,逢年過節的問候都省了。”

“內外有分,人心皆有偏頗,這也沒辦法。”魏姨娘安慰一句,問:“你可是有什麽安排,需要用到魏家?”

“倒不是什麽安排,”夏楓道,“您明日隨便找個由頭,去趟魏家,帶著我一起,但事先不要讓他們知道我也去。”

“行,我也許久沒見你外祖母了,該去看看她老人家。正好前些日子得了根老山參,給她送過去。”

魏姨娘點頭,隨即皺眉道:“只是,大小姐這身打扮太招眼,明日記得換身衣服。”

“好,姨娘歇著吧,我還有事。”夏楓得到答覆,站起身告辭,一刻不想繼續多坐。

同樣是藥味,魏姨娘屋子裏湯藥味混著香薰,聞著讓人沒由來地抑郁煩悶,跟蕭明忱身上的清冽微苦完全不同。

“大小姐,等等。”魏姨娘喊住她,揮揮手讓室內閑雜人等盡數退避:“你上次讓我清查府中來歷可疑之人,我讓人著重查了近二十年入府的一部分,然後……”

夏楓回頭看見她欲言又止,安慰道:“無礙,可能是什麽人,您直說便是。”

“老趙家的還有夏財家的,她們的來歷都有疑點,家人查不到。上次讓千珊姑娘幫忙查,也沒有查清。”魏姨娘斟酌道:“畢竟近幾十年外面亂得很,也有可能是中間出了什麽茬子。”

“中原雖亂,西北可沒亂,她們……”夏楓停頓片刻,“都是我娘的陪嫁丫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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