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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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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連帽的黃灰袍子,尖帽寬邊擋住半只臉,只見那人個兒挺高,下巴緊收,喉結微凸。

“胡郎,這邊請……”太監聲音低下去,把人領到殿前的耳房裏,低語囑咐一番才去。

太監再回來,後頭跟了兩個宮女,每個人都托著個盤,各方疊好的錦服和銅盆熱水:“請胡郎更衣梳洗,待我回過太後就來領您進殿。“

胡郎立刻會意,點頭表示知曉,太監剛要轉身,又轉過來,陰惻惻一笑,狡黠的細目瞇縫:“胡郎,別怪我沒提醒你,深宮之中,切勿亂走,走丟了,可說不好遇見什麽。“

胡郎忙抱手應道:“不敢不敢,小人只憑敖公公差遣……”隨後唱喏,等擡起頭來,卻見那太監早已去了。

那廂皇帝的華清殿可熱鬧,地上都是摔破的殘杯碎碗,龍榻內正伏一人,肩膀抽動,嗚聲哽咽。

皇太後在榻邊一直端坐,待底下人掃凈殘片才厲聲問道:“藥呢?”

有宮女端上來,熱氣騰騰的白底玉瓷雕花碗盛在托盤裏,宮女一屈膝,半跪在太後跟前,手舉過頂:“回稟太後娘娘,禦藥房又把藥煎了一份送來。”

太後點頭:“藥放下,你們都下去吧。“

太監宮女應喏,相繼而出,最後往外走的是皇帝的貼身太監,也是內務府的總管虞博彥。

太後道:“虞總管,你到門口守著,沒姑的傳喚,都不許進來。”

“是,太後娘娘。”虞博彥弓著腰,也退了。

太後見人都去了,才伸出手去撫榻中人的肩膀,腔柔聲軟:“璇兒,勿要任性。”

“朕難過,不想同母後說話!“

皇帝是個瘦削的人,趴在偌大龍床中,顯得小只,雖穿寬衫龍衾,也隱約看出他細腿細腰的身量來。

“起來吃藥吧,這麽大的人,還要母後來餵你嗎?”

皇太後繼續撫皇帝的頸背和頭發,摸到他露出半邊的臉上,手指濕漉,收回來,笑道:”你又哭鼻子了?“

“朕……沒哭!”

他強忍著,聲音破碎,嚶嚶帶點嬌音,一轉身,抱住他母後的手,漣漣側目凝望,小聲幽咽:“母後……這個皇帝我能不當嗎?”

皇太後是聽慣了這話,面上雲淡風輕:“姑可否不做皇帝之母?若姑不能,皇帝亦不能。”

“可是……她們……她們欺侮我!”皇帝這會兒哭得鼻紅眼紅,一擰眉頭,臉也扭曲起來,不太好看。

太後依然穩坐不亂,連頭上的步搖都不動一下,輕輕道來:”龍體安康向來乃天下之大事,眾妃所牽掛,尤其皇後,恐無子嗣位置不保,難免驚惶,這斷不是欺侮,皇帝休要胡言!“

“母後!你明明知道我不能……!我是個女……!”

皇帝從床上彈起來,伸手去撲皇太後,好像撲了個空,灰暗暗,似是斜光影子裏的塵土,蒙了一臉,她顫顫巍巍擡起頭,看見母後正抓著她的腕子,杏眼怒瞪,一股惡火迎面噴薄,似乎要把她千刀萬剮!

她倒吸一口氣,心底發涼——她不是沒見過母後殺過人!

母後殺了太多人,這雙勁道枯手裏全是鮮血——父王、長兄、堂弟、堂妹、叔伯舅公……連她養的貓都給殺了!

……

“璇兒,你記住,你以後都不能!不能再提你是女兒身……你記住,你是我的兒子,你是我體弱多病的小兒子。“

“璇兒,你知道我為什麽殺了你哥哥嗎?他不聽話,他不聽母後的話,所以他當不好皇上!你從小就聽話,所以母後選了你……聽母後的安排,皇位就會一直是你的。“

“你聽好了,你,苑璇,是我一直養在皇祖母家的兒子,誰問你,你都要這麽說,聽到了嗎?萬萬不可對任何人再提及你是女兒身。”

……

苑璇垂下眼睛,那些母後咬著耳朵說的話仍餘音不斷——一直以來,她過得生不如死,日夜提醒吊膽,怕被人識破真身,又恐連累他人,終日只膽戰心驚,惶惶疑心。

幸有母後周全,外攬朝政,內禦後宮,她才能裝男身這麽久仍未被人發現破綻。

“母後,兒臣知錯。”

苑璇皇帝想堅強又不能夠,剛要咧嘴哭,外面有人通報:“啟稟太後娘娘,俊英園的胡郎求見!”

“嗯,傳他進來。”太後甩開皇帝,起身整理衣褶走出門去,回眸正瞥角落卑影,目不斜視道:“虞總管,扶皇帝起來喝藥。”

卑影答曰:“是,太後娘娘!”

虞博彥看太後去了前殿見人,便忙奔回內殿龍榻前,掏出絹子幫她擦淚:“皇帝不哭……“

“阿彥!“苑璇趁勢倒在虞博彥的懷裏,鼻涕一把淚一把,手攀到他脖子上,臉也貼過來,濕噠噠,黏在虞博彥的臉上。

虞博彥垂眸看皇帝,雖她挽髻扮男子,但細眉長眼處遮不住女子的嬌媚,哭得脖頸子一頭熱汗,喘息吐香,泣涕盈襟,倒也十分楚楚可憐。

虞博彥是皇太後救回來的狗,指派陪伴苑璇,從她咿呀學語到如今豆蔻,他都像個哥哥般疼護她,寵溺她。

但他知道,是狗就是狗,狗就要盡忠義,聽主子的話。

虞博彥捧起苑璇的臉,手指輕撫,替她擦凈眼淚:“璇兒不哭,起來喝藥吧。”

“阿彥,我並未患疾,為何你也要我喝藥?”

“許是太後想要調理您的身子,滋陰補陽,也不會也不會有大礙。“

苑璇仍蜷縮在他懷裏,貼他面頰,摩擦生熱:“阿彥……你又騙我,我知道你聽她的,你崇拜她,愛她,可她卻只寵敖公公,沒選你跟在身邊……“

“皇上!”

舊疤被揭,難免醜陋。

苑璇心一軟,只好道:“我喝藥可以,可是我要你餵朕!“

虞博彥苦笑:“好,我服侍皇帝喝藥,可皇帝也要乖……”

藥盡見底之時,太後已見過那位胡郎——這位已打扮妥當,立在堂中,生一副俊美相——眉眼如墨,桃面春風,穿石青鑲滾蔥白線的上好錦緞,襯出八尺身量玉樹臨風之氣概,堂堂男子倒也不娘不妖。

太後滿意地點頭:”在園子都學些什麽?“

胡郎輕聲答道:“回太後娘娘,小人多是學點唱戲雜耍罷了,皮毛之技。”

太後笑了,臉上蕩起皺波:“趕明個兒讓你唱一出!”

一旁的敖公公忙接過話:“太後娘娘什麽時候有興趣,小的就什麽時候陪您去園子逛逛!”

“混賬東西!”太後雖罵但臉上嬉著,眼波也暧昧起來。

誰不知道那園子是什麽地方呢——伶官男妓之地,也是常年往宮裏選拔男寵的皇家風月場。

這耽尾國是太後垂簾當政,後宮自要養男寵,又不可公開招募,便在民間設立俊英園以選貌美體強男子進貢。

這胡郎進宮,原以為是為了充太後寵宮之備,早就做好被饕餮老女吞食的準備,卻沒料太後轉眼道:“來人,帶胡郎覲見皇上。“

胡郎險些膝軟,如雷心焦——這伺候男子嘛,他還真真兒的沒主意。

由不得細想,他硬了頭皮跟宮女往內殿去。

太後見他遠去,扶住敖公公的手臂,冷笑道:”加點藥劑,讓他們在殿內多歇幾天……等皇帝產子後,再把這伶人殺了也不遲,傳出去就說是皇後的孩子。“

敖公公一怔忙應:“奴才知道了!”

太後起身移駕,頭頂鳳簪金釵鈴鐺作響,她心也亂,但仍自語安慰:“兒女不懂父母心,後宮嘴碎舌多,姑也為封住悠悠之口,不得不出此下下策而已。“

“太後娘娘不必自責,此乃人理常情,日後皇帝定會感恩您的良苦用心。”敖太監雖如此說,但心中卻不免惴惴——總有一天,他這條命也不保——別看他跟太後最長時間,可時境變遷,瞧瞧宮裏那些人的下場——

誰知道皇上的秘密最終都要死的!

他,虞博彥,還有這胡郎,大家結局都一樣。

且說這胡郎進到華清內殿,不由心生艷羨,著忙眼巡這寬敞寢宮裏的幔帳飄浮,影影綽綽——是一個灰金的宮,一個灰金的世界,誘人進來,又不放人走,門闔上去,宮女退去。

胡郎剛轉過身,便聽一陣低吟傳來,登時警覺豎耳。

這是他最熟悉的聲音——女子賬內之音——慵懶、享受、放浪。

隱約裏,胡郎瞧見前面龍榻似有人影浮動,再走近些,看清了全景,竟猛然臉紅心熱!

一個太監正跪在一半裸女子的身畔,低頭吸吮——瞧近了——他正撫托女子椒乳,伸舌舔勾乳暈乳蒂,再張開口吞咽吸咂。

那女子更是怪異,上身黃袍打開,露出香肩胸脯,下身褻褲早退膝間,粉面嬌吟,腰肢亂扭,腿間露牝戶半面,卻已見淫水點點,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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