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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蕩到了雲頂!

啊!

淩丘被她磨夾,也終於決心釋放自己,哼嚀一聲,抱著燁焓便狂洩萬裏。

忽然,燭火盡滅,屋內一片漆黑。

啊!

"呵呵,奇劍不奇,肉身罷了。"

Day 3 佛不恕

覺蓮十八歲了,這是她出家的第二年。

枯燈一枚如豆燃,頭頂佛祖顯慈顏,但覺蓮的事,佛祖恕不了。

事情起源於上個月去沈家做法事超度。

死的是沈家三公子,據說聰敏好學,飽讀詩書,曾出錢幫著修寺廟,可惜連房媳婦還沒娶上,不到三十就死了。因其善舉,十裏八村兒的和尚尼姑都來誦經超度。

“頭七”是隱空寺的和尚和風月庵的尼姑一起做的佛事,七天七夜,前廳和尚,後院尼姑,打坐通堂,唯有這覺蓮坐不住,倒不是因為別的,只因有個人總盯著她看,看得她脊背發涼,心肉哆嗦,偷偷回望,卻見那人是個儀表堂堂的漂亮男子,穿黑褂戴黑帽,眉闊眼亮,似笑非笑,正好迎著覺蓮的視線。

芳心大亂,覺蓮哪見過這般人物,慌忙低頭,緊閉雙眼,念念有詞——阿彌陀佛!

七日出殯,駕靈引路,一眾家眷,兩班樂隊吹奏哀樂,後頭撒紙錢、哭哀歌……覺蓮張眼巡視,竟始終未見那人身影,不覺心裏失落。

靈柩停在風月庵,七七四十九日後,入土為安。

庵主接靈入庵,另演佛事,重造香壇,點亮佛燈,安靈於內殿偏室中,寶珠、佛龕安於裏相伴。

外面是沈家的管事嬤嬤招待一應親友,有吃齋擾飯的,也有不吃即辭的,一應都和庵主安排妥當,直至晌午,人皆散去。

幾位直親還得等到下葬到場才能走,便都下榻在這風月庵裏。

覺蓮未見那男子,便也不再念,吃過齋便同師姐們輪流在供牌位的前堂誦經。

到了半夜困了,閉著眼睛假念經,斜歪歪地堆坐在那敲木魚。

“你累了?”

覺蓮嚇得差點叫出聲,一回頭,看見那人,險些從蒲團上跌下去,他伸手一扶,勾住了她手臂,瘦骨玉臂從尼袍裏裸露,雪白刺目。

覺蓮驚跳掙脫,不顧禮儀:“你是誰?”

男子笑,放開她,又用手指壓唇:“噓……你別怕,我也是沈家的人。”

覺蓮不放心又問:“敢問公子名諱?”

“你就叫我阿青吧,他們都這麽叫我。”男子上前燃了柱香插在供爐內,擡頭凝望牌位片刻,又環顧四壁,皆擺佛祖菩薩神龕,掛青熒佛燈,不免譏笑:“人都死了,這些東西有什麽用,做給活人看的罷了……”

覺蓮看他一眼,坐回蒲團,忍不住白眼:“那你還上香。” 那男子撩開褂子,伏到她身邊輕語:“為了讓你覺得我正常……”

覺蓮皺眉:“你很不正常嗎?”

阿青沒說話,抿嘴笑,又歪腦袋看她:“你有多大?”

覺蓮不理,只低頭敲木魚念經。

“小師父可曾聽過那句好了歌——‘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嬌妻忘不了?'"

覺蓮搖頭。

阿青也不在乎,繼續說:“意思就是雖然當了神仙也不錯,但是總還是想找個媳婦兒來陪。”

覺蓮臉紅了,啐了一口,阿青笑了,摘掉帽子,也同她一起盤腿而坐。

“你念了一晚上,不如歇息一會兒。”

覺蓮停了木魚,開眼看他:“公子這麽晚還不睡?”

阿青笑:“晚上睡不著,四下走走,幸好有你在,陪我說一會子話不礙事的。”

覺蓮撇嘴:“你要說什麽?”

“隨便說說,就說你吧,怎麽就想當尼姑了呢?”

覺蓮見四下無人,心頭又寂寞,雖同這男子素昧平生,但瞧他一副俊郎模樣,風流舉止,心下也有些歡喜,便慢吞吞與他道來:“其實也不是我想當尼姑的,那時候家裏鬧饑荒,爹爹又被人抓去當兵,娘實在餓得不行,把我送到姑子那,自己就跳了井……”

說到這裏,她想娘了,眼圈一紅,吸了口氣,想師父同她說的那些道理———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阿彌陀佛!

阿青掏出帕子遞過去,跟著嘆氣:“亂世天下,人人都不好過。”

覺蓮接過帕子抹眼睛,又覺羞愧,忙丟還他:“你………” 她紅了臉又道:“你為什麽總看我?”

阿青笑起來,明眸皓齒:“因為你好看,嗯……還有就是,你能看見我。”

覺蓮當他玩笑,不想理,但嘴角不由地就上揚。

阿青看她白凈小臉有一抹紅霞,在燈光裏甚是可愛,便又靠近些問:“那小師父的名號又是什麽?”

覺蓮說了,阿青又問她生辰,她也道來。

“唔,你這樣年輕,就打算餘生守這青燈古佛?”

“這是我的命。” 覺蓮垂目,亂世之中,孤弱女子,保全一命已是難得,哪敢再貪別處念想。

阿青寬慰,不想讓她再勾傷心事,便說了些書裏的事同她分享,有一搭無一搭,來回幾番。

醜時一過,遠處傳來雞鳴,阿青便立刻站起:“我必須要走了。”

覺蓮同他聊得投入,早忘了困意,一聽他要走,才想起已至這般時辰, 忙站起來相送:“公子可一宿沒合眼,快回去休息吧。”

阿青伸了伸胳膊,點頭:“我啊最近越來越虛弱,白天也越來越不方便出來,只能晚上來看你了。”

覺蓮又道一句阿彌陀佛,便目送阿青出了門。

回過堂來卻見地上留一黑帽,想是阿青所遺,又怕別人發現,便藏在袖籠而去。到了晌午時分,偏堂鬧哄哄似乎出了事,覺蓮被吵醒,迷迷糊糊,窗外傳來庵主和沈家嬤嬤的聲音——

“這庵中有賊卻也是頭一例,可若真是賊,那為何會只偷三少爺的黑氈帽而不偷其它寶珠金子?”

嬤嬤埋怨:“說不定是你這尼姑庵鬧鬼!”

覺蓮聽到“鬼”字,頭皮一炸,立刻醒了,登時,心內憂懼,如焦如焚。

若現在出去解釋昨夜奇遇,定會把自己也洩露,不如等到晚上,真見了那人再問清楚。

於是,吃過齋,覺蓮繼續守夜誦經,光景一轉,便到了子時,覺蓮越來越不安,心早不在佛,聽那人窸窸窣窣的步子逐漸接近,木魚乍停。

覺蓮聽見他來,跳起來也不問安,直問他臉上:“我倒問你,你……是人是鬼?”

那阿青也不往前,只立在原地,作揖垂首:“小師父莫怕……既然你已知我真身,我也不好瞞你,我確實是那沈家三少沈青的鬼魂,還未超脫之時,困於陰陽交界,未入陰界……小師父乃是有慧根天眼之人,所以才能見到我真身……”

覺蓮心撲撲亂跳,只覺腳底冒著冷氣,渾身打擺,驚懼間把懷裏的黑氈帽忙丟了過去,莽撞質問:“你……你這鬼,到底要幹什麽?”

阿青忙擺手,又作揖:“阿青沒有歹意,請小師父放心……”

“那你找我作甚?”

“小師父有通靈慧根真眼,若願意幫我回魂,阿青感激不盡!”阿青始終恭敬。

“我……我怎麽幫你回魂?”

阿青從褂中青藍荷包一只:“這裏都是我生前信物,小師父若能在我七七四十九日入土時,把這些東西燒掉,並把焚燒之物放在我棺內,一同下葬,我便安於陰界。”

覺蓮不語,也不上前,阿青見她仍有懼色,嘆了口氣,把荷包放於桌幾,拜了三拜,轉身而去。

師父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那麽救鬼還魂是否也得佛祖保佑?

覺蓮沒再見到鬼魂出沒,心頭惴惴,把那荷包揣在懷裏幾日,等到了七七四十九日時,還是應諾都給燒了,趁下棺誦經之際,混土一同丟到墓中,回庵獨思,竟不禁傷感,偷偷哭了幾天。

嗔癡貪欲,人之業障,一念離真,皆為妄想。

覺蓮閉目打坐,對佛念經,以神之語克己之欲。

恍惚間,有人輕撫她的面頰,手臂,伏在她耳邊叫:“覺蓮,我的妻……”

猛然,她睜開眼,驚魂駭然,她正坐在一張紅帳錦床上,紅燭高照一枚大紅喜字,自己著一身大紅喜服,繡一對滾金邊兒的鴛鴦,側瞧銅鏡,鏡中的自己頭戴鳳冠,脂粉嬌艷。

這時,有人走到她跟前輕叫:“覺蓮,我終於盼到你了。”

她定睛一看,燭光人影,那眉目臉龐,竟是阿青!

他換了一身喜服,皂靴紅蟒袍,垂目望她:“覺蓮,謝謝你成全,讓我與你結成這冥婚……從此你我再也不會分離。”

覺蓮驚恐:“冥婚?”

阿青笑:“是的,我把你我八字寫在一起,又同沾了你淚的帕子和我的頭發纏在一起,給鬼媒寫了求親帖,也添了置辦婚禮的紙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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