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關燈
沈沂舟受傷的內情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去追問,畢竟在血炎大陸上,被魔教所傷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林星晚覺得,要不是原主去勾纏沈沂舟,沈沂舟便不會上報給師尊,師尊便不會偏心眼發作,把沈沂舟放下山歷練,他便不會遇上魔教中人,落到這般下場。

反正放在林星晚身上,哪怕她不恨原主,也不會對原主有好感。

故而,沈沂舟對自己沒有好臉色,林星晚早就預料到啦。

剛剛,回春堂的小弟子來金頂峰送藥,因為禁制的緣故,只能放在大門口。

小弟子叫了兩聲,一直沒人回應,直到林星晚探出一個腦袋。

呵,居然只有她在!

“林師叔,藥得趁熱喝,效果才好,沈師叔傷得很重,我又進不來,麻煩您送一趟吧,碗放在竹籃裏就行,晚上我還要來送一趟的,順便把空碗帶走。”

小弟子是個不到十歲的小姑娘,說話慢吞吞的,軟糯極了,林星晚在心裏大呼AWSL,一度想去ruarua小姑娘的臉蛋肉。

但她忍住了,因為小姑娘說話軟糯綿慢,做事卻雷厲風行,也不管林星晚同不同意,話說完徑直轉身離開了,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

林星晚低眸看著竹籃裏的那碗藥,心裏天人交戰。

沈沂舟肯定是討厭她的,講真她不怎麽想去,對方狀態不好,她怕沈沂舟會憤怒大喊大叫、打翻藥碗什麽的。

就蠻嚇人。

但同時,這也是個刷好感的機會。

算了,林星晚彎腰端起藥,既然住進了原主的身體,她的爛攤子總歸是由她來收拾。

大不了,看見沈沂舟要發作了,她拔腿就跑唄。

就這樣,林星晚才出現在沈沂舟的房間裏。

林星晚頂著沈沂舟沈冷的目光,來到床邊,氣氛靜默凝重,還摻雜著一絲絲尷尬。

“二、二師弟呀。”林星晚努力扯起一抹笑,“回春堂剛送來的藥,要趁熱喝,我就給你送來了。”

沈沂舟被驅逐下山歷練是十年前的事,這些年他屏蔽了林星晚的傳訊玉簡,也不怎麽跟師門聯系,若不是因為魔教,他都不會回門派。

十年說長不長,對於修仙的人來說,可能就是十天半個月的感覺,畢竟每天做的事情大部分都是重覆的,光陰流逝得非常快。

再度見到大師姐,沈沂舟心情很是覆雜,那張幾乎沒有一丁點兒改變的容顏上,竟然出現了一種名為討好的神色。

女子都是有兩幅面孔,可以隨意切換嗎?

或者說,不止兩幅。

林星晚端藥的手微微顫抖,倒不是這碗藥有多重,而是沈沂舟看她的眼神怎麽越來越暗了,該不會是要……發瘋了吧?!

“多謝。”沈沂舟在林星晚那根弦即將繃斷之前,吭了聲。

嗓音暗啞,非常難聽,如同被壓著脖子的□□。

林星晚暗松了一口氣,不會發瘋就行,可以平和的交談就更棒了。

“你能自己坐起身喝藥嗎?不行的話,我可以餵你。”她小心翼翼拋出了橄欖枝。

“不麻煩師姐。”沈沂舟雙手一撐,讓自己靠在床頭,伸手過來接藥。

對方並不想接受你的橄欖枝,並且禮貌避讓了。

林星晚也不勉強,把藥遞給沈沂舟,看著他把黑漆漆散發著古怪氣味的藥一口飲盡。

將空碗遞給林星晚之後,兩人又是很長時間的沈默。

“我先出去了,有事的話,你用玉簡傳訊給我。”林星晚放棄厚著臉皮繼續待下去,還是去外頭呼吸新鮮自由的空氣叭。

也不管沈沂舟點不點頭,林星晚直接拉開門出去了。

按照回春堂的小弟子囑咐,林星晚把碗放回到竹籃裏,還貼心的沖洗幹凈。

她摸了摸竹籃把手,腦中幻想出小弟子挎著竹籃一步步走到金頂山的場景,畢竟小弟子修為不夠,還不能騰雲駕霧使用飛行法器,去哪兒都只能靠雙腳。

要是她能有個這麽可愛的小師妹該多好呀,軟軟糯糯的,又甜又萌。

敖焦上完課回來,一眼就瞧見大師姐坐在大門門檻上,捧著臉笑得像朵花兒一樣。

他走了過去,把手一攤:“餵,神仙快樂水呢!”

林星晚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回去,仰著頭看他,“啊?你說什麽?”

“快樂水,昨天說好的。”敖焦把手掌往前伸了伸,語氣不耐煩,“有沒有啊!”

“唔……”她臉上的笑凝固住了,“那什麽,今天沒有,神仙快樂水也是需要時間制造的。”

“呵。”敖焦冷嗤一聲,“騙子。”

“不不不,我不是騙你。”林星晚站起身,焦急解釋,“神仙快樂水你也嘗過的,很珍貴呀,又不是大白菜,遍地都有,明天……明天或者後天,一定會有的!”

敖焦越過她,筆直朝前走,大有一副不想聽解釋的意思。

“四師弟,四師弟!”林星晚追上他,期待的搓了搓手,“今天的兔子腿可不可以賒賬呀?我過兩天補給你!或者,我用其他東西換。”

“你覺得呢?”敖焦擡起下頜骨,睥睨著她,“整個血炎大陸,會烤兔子的龍只有我,我烤的兔子腿,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能換嗎?”

林星晚忍不住露出地鐵老爺爺看手機的表情,不就是一個烤兔子腿,說得跟金子造的,還貼滿了鉆一樣。

哄擡兔價?

拜拜勒您。

林星晚差點就懟了回去。

但她忍住了,用快樂水換兔腿這事是有深層含義的,才不是單為了滿足口腹之欲。

林星晚打著兩人一起吃烤兔,能夠增進感情的如意算盤,畢竟吃貨跟吃貨之間有一種無法言喻的和諧,她以前在宿舍的時候,室友們不管鬧了什麽矛盾,出去吃一頓就好了。

如果一頓不行,那就兩頓,不開心的情緒都會煙消雲散。

同理可得,林星晚覺得原主到現在為止也沒對敖焦做什麽人神共憤的事情,怎麽就不能成為相親相愛的好師姐弟呢?!

現在看來,她好像盲目樂觀了。

敖焦的本質就是個破熊孩子,自戀、傲慢,不可一世,要不是林星晚已經沾上了手,鐵定離他十萬八千裏遠。

“反正,只能用神仙快樂水換,其他不行!”敖焦冷冰冰的扔下一句話,昂首闊步離開了,看他的方向,估計又是去山裏抓兔子烤了。

林星晚扁了扁嘴,沖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

酉時一刻,回春堂的小弟子挎著另一個竹籃吭哧吭哧爬到了金頂峰,水潤潤的小嘴呼了口氣,抹了下額頭上的汗珠。

金頂峰好高呀,都快把她的小胳膊小腿累壞咯。

“小師侄,辛苦你啦。”還沒等她喘夠氣,一道軟軟的聲音傳來,緊接著胳膊一輕,放藥的籃子被對方拿了去。

小弟子擡起頭,是林師叔。

“不辛苦,師尊說了,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小弟子一本正經回答她,奶聲奶氣的,乖死了。

“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林星晚拿出哄小孩的架勢,從儲物戒中摸出一個蝴蝶樣式的法器,半個手掌大小,做工十分精巧,是一個飛行類的法寶,“這個是我的見面禮,我們可不可以做個朋友呀?”

“我叫花露。”花露小臉很嚴肅,輕輕推開了林星晚的手,“師尊說了,無功不受祿,我不能隨便收師叔的法器。”

嗚嗚嗚嗚,這是什麽絕世小可愛,又奶又萌,教養又好,跟某人對比起來,差距不要太大!

林星晚也發覺自己的做法有些不妥,活像一個想要拐賣兒童的怪阿姨,可她真的只是覺得花露很可愛,想送一件合適的禮物給她,增加她對自己的好感度。

悻悻收起法器,林星晚邀請花露進去坐坐,不然,讓她一個人在大門外孤零零的等,於心不忍。

這次花露沒有拒絕她,跟在林星晚身後走了進去。

到底是個8歲的小姑娘,哪怕告訴自己不要亂看,但還是飛快掃了一眼。

唔……跟回春堂也沒太多的差別嘛,人還沒有回春堂多呢。

林星晚帶她去自己的房間小坐,金頂峰從來不招待客人,所以也沒有正兒八經待客的屋子。

花露乖乖坐在椅子上,提醒道:“林師叔,藥還是要趁熱喝的。”

“好,我現在送過去。”林星晚端起藥,“我快去快回。”

因為惦記著房裏的小可愛,林星晚這次公事公辦,敲門、遞藥、接碗、走人,半點猶豫都沒有,像一個沒有感情的送藥機器。

回房之前,還把碗洗了,就是想搏個好印象。

聽見林星晚的腳步聲,花露從椅子上跳下來,將兩個竹籃跨在手上,這裏不好玩,冷冷清清的,還是回春堂好玩,人多熱鬧。

林星晚自然不想這麽快讓她走,在儲物戒翻來倒去,也沒找到什麽能夠逗小孩開心的東西,最後她咬咬牙,把兩小時電影券拿了出來。

“花露,我給你變個好玩的法術,如何?”

此時,兩人已經出了屋子,在靈泉池旁邊。

花露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不明白林星晚為什麽要一直留自己,但她感覺到林星晚迫切的情緒,很像是自己認錯草藥時,師尊著急幫她改正的樣子。

林師叔也是自己的長輩呢,師尊說了,要尊老愛幼。

“好吧,那看完法術,我就要回去啦。”

林星晚帶著花露在池邊的大石頭坐下,運起靈力於雙掌,花裏胡哨的舞動了一番,念到口訣最後一個字時,悄悄使用了電影券。

霎時一道光幕出現在眼前,伴隨著3D立體聲效,電影開始了。

花露的神情也從裝作不無聊變成了炒雞感興趣!

“林師叔,這個是光影術嗎?!不不不,光影術是沒有聲音的,你這個有聲音嗳!”

林星晚故作高深的輕咳了一聲:“這是你林師叔的獨門法術,自然與旁人不同。”

“林師叔好厲害呀。”

花露目光崇拜,林師叔的獨門法術不僅有聲音,畫面也很清楚,而且畫面超大,光屏上的小孩差不多跟她一樣高了!

記得師尊說光影術是上等法術,修為高的人才能用,她纏著師尊施過一次,光屏才兩個巴掌大,不到半柱香就消散了。

但林師叔好不一樣,維持如此大的光屏毫不費力不說,還很持久!

綜上所述,林師叔絕不是師兄師姐們口中那個修為底下的人。

林星晚在花露身邊坐下,一起捧著下巴看電影。

她選的是去年火爆了一個夏天《哪咤之魔童降世》,當時是在電影院看的,為小哪咤哭濕了兩包紙巾,過了一年再看,結合此時的境地,林星晚有了不同的感受。

前半段花露捧腹大笑,後半段哭成了淚娃娃,看到哪咤救陳塘關的時候,站起來跟著一起大吼。

“我命由我不由天!”

花露學著哪咤的動作,雙手往上托舉,小臉板的很嚴肅,體內中二之魂熊熊燃燒。

林星晚腦中彈幕不停的在刷“AWSL”,花露簡直太可愛了。

片尾曲響起,花露還依依不舍,水靈靈的大眼睛可憐巴巴瞅著林星晚。

“林師叔,怎麽不繼續放呀,故事還沒有講完呢。”

“欲之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這個故事很長很長噠,今天是講不完了。”林星晚趁機rua了下花露的頭發。

哎嘿嘿~好軟!

“那明天我可以再來看嗎?”

“不行哦,這個法術師叔也不能經常用的。”

“好吧。”花露懂事的點點頭,“今天謝謝師叔,不早了,我該回去啦。”

“好,你要是無聊就來找我玩呀。”林星晚送她到大門口,“我還有好多好玩的東西呢!”

花露挎著兩個竹籃下了山,林星晚瞧不見她的背影了,才返身回房。

她沒註意沈沂舟房間的窗戶不知何時打開了,一雙黑眸幽幽看著窗外,盯著她一路又蹦又跳回了房間,那歡快的步伐,宛如一只林間小鹿。

大師姐的言行舉止越來越奇怪了。

以前哪裏會跟蘿蔔丁的小弟子說這麽多話,耐心溫柔的樣子簡直太幻滅了。

“我命由我不由天嗎?”沈沂舟喃喃,“呵……誰又能跟天抗衡?”

作者有話要說:  敖焦:謝謝,又被內涵到。

花露:今天也是哄長輩的一天呢,唉~

林星晚:略略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