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他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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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清擡了擡頭，看了他一眼卻沒有說話。
淩郡也沒在意，連吹帶哈一股腦吃完一整碗小餛飩，然後滿意地抹了抹嘴，一副酒足飯飽的樣子，看上去心情也比剛才好了許多。
“你這地方可真難找，今天是周末不上學，但是又特別想吃你做得東西，於是就跟同學打聽了你的住處，我讓司機把我送過來，這一片兒的路可真不好走，在前面車就開不進來了，我只好下車自己走，沒想到在這裏就遇到了你。”
“你……你是特意來找我的？”李文清忍不住問。
“嗯，吃過你做的東西，再吃什麽都感覺沒味道，而且這麽久……”，淩郡尷尬地停頓了一下，又道：“就想著過來找你了。”
他站起來走到李文清跟前，從兜裏摸出一個皮夾子，在裏面抽出一小沓百元大鈔，大概有兩三千塊的樣子，他拉過李文清的手將錢塞進他手裏。
“不……不用錢的，請你吃，這……這也太多了。”李文清慌張地推辭著。
“叫你拿你就拿著，多了就當以前吃你的飯錢。”淩郡的臉色又有點不好看了，李文清只好收下。
淩郡挺了挺胸脯，摸著肚子道：“行了，吃也吃了，那我回去了。”
他嘴上說要走，腳下卻一直站著不動，站了一會兒，見李文清也沒有想要留他的意思，於是又緩緩開口道：“那個……周一上學，你……能不能再給我帶一次飯？”
李文清默默地低著頭，沒有答話，他的意思自然是不想再給他帶。
“就帶最後這一次……行嗎？”淩郡見他不答話，心裏莫名一陣酸楚，語氣已經接近懇求。
李文清見淩郡一直站著不肯走，他垂著眼沈思了片刻，小聲道：“好吧。”
淩郡聽到李文清的答覆，神色隨即放松下來，他微微一笑，轉身朝巷口走去。
李文清楞楞地呆在當場，目送著淩郡走出巷口。
周一，李文清應約拿了兩份盒飯到學校。中午放學，班裏的同學都走光了，李文清一個人默默地坐在教室裏，一邊看書一邊等著淩郡。
不一會兒，淩郡就出現在了高一五班的教室門口，開始，他只是站在門口探頭探腦地朝裏張望著，目光似在搜索著什麽，當他看到正端坐在座位上看書的李文清時，他好像松了口氣，然後笑著走了進去，走到李文清的座位旁邊坐下。
李文清見淩郡來了，也沒說什麽，只是趕緊將兩盒盒飯拿了出來，一盒推給淩郡，一盒留在自己的位置。
淩郡舔著嘴唇打開飯盒蓋子，米飯上面放得是青椒小炒肉和紅燒小肉丸，他又轉頭看了一眼李文清那盒，見那盒米飯上面只放了幾塊腌黃瓜，他鄒了鄒眉頭：“怎麽回事，還弄兩樣？”
李文清的表情有點兒不大自然：“我……最近漲肚子，吃不下。”
淩郡瞇起眼：“真的？”
“嗯。”
淩郡不信任地掃了他一眼，又道：“勺子呢？”
“呃……”，李文清趕緊低下頭在桌洞裏翻找，他拿出盛盒飯的塑料袋，發現裏面只裝了一把小勺，今天早上走得急，應該是忘記了。
他把小勺拿出來遞給淩郡：“忘記帶兩把了，你先吃，一會兒我再吃。”
淩郡接過小勺，看了看李文清面前的腌黃瓜，抿了抿嘴唇，卻也沒說什麽。他用勺子舀了一勺飯放進嘴裏咀嚼著，過了一會兒，又從飯盒裏舀起一個小肉丸，擡手遞到李文清的嘴邊：“一起吃！”
李文清驚訝地擡起頭：“呃，不……你……你先吃。”
淩郡將小勺放回飯盒裏，表情像是在賭氣：“你不吃我也不吃！”
李文清還是第一次看到淩郡發小孩脾氣的樣子，他一時也不知該怎樣才好，只能楞楞地僵持在那裏。
淩郡轉頭看了看他，嘆了口氣，表情凝重地道：“文清，你知道我為什麽喜歡吃你做的飯菜嗎？”
“為什麽？”
淩郡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在下著什麽決心：“因為……你做的東西除了的確好吃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你做的飯菜裏頭，有我媽的味道。”
“啊？”李文清驚愕：“什麽意思，是……我做的菜跟你媽做的味道很像嗎？”
“嗯！”
“你媽也會自己下廚嗎？我聽說你家裏有好幾個廚師輪著班給你做，不是嗎？”
淩郡的眼眸中，似有一汪晶瑩閃過：“她以前在的時候，每頓飯都是親手給我做的。”
“噢”，李文清眨了眨眼睛：“那她現在不在家嗎？她去哪了？”
淩郡的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從眼眶裏滑了下來，他用衣袖快速地抹了一把，沈聲道：“她在我八歲那年就死了，九年前我生日那天！”
李文清的心臟好像被什麽東西重重地撞擊了一下，他驚訝地楞在當場，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麽好。
他從沒看到過淩郡掉眼淚，在他的印象裏，淩郡是不可能會流淚的，他那麽優秀，那麽耀眼，那麽幸運，什麽事能讓他流淚，始所未料的，在他心目中這個幾近完美的少年，居然也有年少喪母，至親永隔的痛苦，他自己從小就是個孤兒，對失去至親的感受再明白不過，淩郡那種刻骨銘心的痛，他看在眼中更是感同身受的。
也許人生就是這樣，世事無常才是人生的常態，無論是誰都不能保證永遠不會經歷，區別只在於或多或少跟時間早晚罷了。
不知不覺中，有兩行熱熱的東西從他的眼角滑落，他驚覺地扭過頭，默默用手拂去。
淩郡抽了抽鼻子，眨了眨泛著氤氳的雙眼，勉強笑了笑：“不說這個了，都過去那麽多年了。”
他重新拿起小勺，托起一顆小丸子，擡手又送到李文清嘴邊，眼中隱隱釋放著真誠：“我一個人吃，你在旁邊看著，我也吃不下去啊，反正也是你給我帶的最後一頓飯了，來，我們一起吃！”
李文清楞楞地望著淩郡，恍恍惚惚之中就張開嘴把小丸子吃了進去。
這一刻，他感覺得到，淩郡對他的情誼是真誠的，今天的淩郡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沒有摻雜任何不正當的目的。
淩郡見李文清吃了小肉丸，臉上的陰霾頓掃大半，兩個人就這樣自然而然的你一口我一口的吃完了午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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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郡也沒在意，連吹帶哈一股腦吃完一整碗小餛飩，然後滿意地抹了抹嘴，一副酒足飯飽的樣子，看上去心情也比剛才好了許多。
“你這地方可真難找，今天是周末不上學，但是又特別想吃你做得東西，於是就跟同學打聽了你的住處，我讓司機把我送過來，這一片兒的路可真不好走，在前面車就開不進來了，我只好下車自己走，沒想到在這裏就遇到了你。”
“你……你是特意來找我的？”李文清忍不住問。
“嗯，吃過你做的東西，再吃什麽都感覺沒味道，而且這麽久……”，淩郡尷尬地停頓了一下，又道：“就想著過來找你了。”
他站起來走到李文清跟前，從兜裏摸出一個皮夾子，在裏面抽出一小沓百元大鈔，大概有兩三千塊的樣子，他拉過李文清的手將錢塞進他手裏。
“不……不用錢的，請你吃，這……這也太多了。”李文清慌張地推辭著。
“叫你拿你就拿著，多了就當以前吃你的飯錢。”淩郡的臉色又有點不好看了，李文清只好收下。
淩郡挺了挺胸脯，摸著肚子道：“行了，吃也吃了，那我回去了。”
他嘴上說要走，腳下卻一直站著不動，站了一會兒，見李文清也沒有想要留他的意思，於是又緩緩開口道：“那個……周一上學，你……能不能再給我帶一次飯？”
李文清默默地低著頭，沒有答話，他的意思自然是不想再給他帶。
“就帶最後這一次……行嗎？”淩郡見他不答話，心裏莫名一陣酸楚，語氣已經接近懇求。
李文清見淩郡一直站著不肯走，他垂著眼沈思了片刻，小聲道：“好吧。”
淩郡聽到李文清的答覆，神色隨即放松下來，他微微一笑，轉身朝巷口走去。
李文清楞楞地呆在當場，目送著淩郡走出巷口。
周一，李文清應約拿了兩份盒飯到學校。中午放學，班裏的同學都走光了，李文清一個人默默地坐在教室裏，一邊看書一邊等著淩郡。
不一會兒，淩郡就出現在了高一五班的教室門口，開始，他只是站在門口探頭探腦地朝裏張望著，目光似在搜索著什麽，當他看到正端坐在座位上看書的李文清時，他好像松了口氣，然後笑著走了進去，走到李文清的座位旁邊坐下。
李文清見淩郡來了，也沒說什麽，只是趕緊將兩盒盒飯拿了出來，一盒推給淩郡，一盒留在自己的位置。
淩郡舔著嘴唇打開飯盒蓋子，米飯上面放得是青椒小炒肉和紅燒小肉丸，他又轉頭看了一眼李文清那盒，見那盒米飯上面只放了幾塊腌黃瓜，他鄒了鄒眉頭：“怎麽回事，還弄兩樣？”
李文清的表情有點兒不大自然：“我……最近漲肚子，吃不下。”
淩郡瞇起眼：“真的？”
“嗯。”
淩郡不信任地掃了他一眼，又道：“勺子呢？”
“呃……”，李文清趕緊低下頭在桌洞裏翻找，他拿出盛盒飯的塑料袋，發現裏面只裝了一把小勺，今天早上走得急，應該是忘記了。
他把小勺拿出來遞給淩郡：“忘記帶兩把了，你先吃，一會兒我再吃。”
淩郡接過小勺，看了看李文清面前的腌黃瓜，抿了抿嘴唇，卻也沒說什麽。他用勺子舀了一勺飯放進嘴裏咀嚼著，過了一會兒，又從飯盒裏舀起一個小肉丸，擡手遞到李文清的嘴邊：“一起吃！”
李文清驚訝地擡起頭：“呃，不……你……你先吃。”
淩郡將小勺放回飯盒裏，表情像是在賭氣：“你不吃我也不吃！”
李文清還是第一次看到淩郡發小孩脾氣的樣子，他一時也不知該怎樣才好，只能楞楞地僵持在那裏。
淩郡轉頭看了看他，嘆了口氣，表情凝重地道：“文清，你知道我為什麽喜歡吃你做的飯菜嗎？”
“為什麽？”
淩郡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在下著什麽決心：“因為……你做的東西除了的確好吃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你做的飯菜裏頭，有我媽的味道。”
“啊？”李文清驚愕：“什麽意思，是……我做的菜跟你媽做的味道很像嗎？”
“嗯！”
“你媽也會自己下廚嗎？我聽說你家裏有好幾個廚師輪著班給你做，不是嗎？”
淩郡的眼眸中，似有一汪晶瑩閃過：“她以前在的時候，每頓飯都是親手給我做的。”
“噢”，李文清眨了眨眼睛：“那她現在不在家嗎？她去哪了？”
淩郡的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從眼眶裏滑了下來，他用衣袖快速地抹了一把，沈聲道：“她在我八歲那年就死了，九年前我生日那天！”
李文清的心臟好像被什麽東西重重地撞擊了一下，他驚訝地楞在當場，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麽好。
他從沒看到過淩郡掉眼淚，在他的印象裏，淩郡是不可能會流淚的，他那麽優秀，那麽耀眼，那麽幸運，什麽事能讓他流淚，始所未料的，在他心目中這個幾近完美的少年，居然也有年少喪母，至親永隔的痛苦，他自己從小就是個孤兒，對失去至親的感受再明白不過，淩郡那種刻骨銘心的痛，他看在眼中更是感同身受的。
也許人生就是這樣，世事無常才是人生的常態，無論是誰都不能保證永遠不會經歷，區別只在於或多或少跟時間早晚罷了。
不知不覺中，有兩行熱熱的東西從他的眼角滑落，他驚覺地扭過頭，默默用手拂去。
淩郡抽了抽鼻子，眨了眨泛著氤氳的雙眼，勉強笑了笑：“不說這個了，都過去那麽多年了。”
他重新拿起小勺，托起一顆小丸子，擡手又送到李文清嘴邊，眼中隱隱釋放著真誠：“我一個人吃，你在旁邊看著，我也吃不下去啊，反正也是你給我帶的最後一頓飯了，來，我們一起吃！”
李文清楞楞地望著淩郡，恍恍惚惚之中就張開嘴把小丸子吃了進去。
這一刻，他感覺得到，淩郡對他的情誼是真誠的，今天的淩郡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沒有摻雜任何不正當的目的。
淩郡見李文清吃了小肉丸，臉上的陰霾頓掃大半，兩個人就這樣自然而然的你一口我一口的吃完了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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