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香。

林茵不想傷害陸妍寧，可在聞到那股水蜜桃味兒的時候她還是眼前暈眩，大腦變得一片空白。

甜美又輕盈的Omega信息素就漂浮在她身邊，那麽好聞，那麽誘人，哪怕隔著衣服也能鉆進皮肉，爬到心口，將她心臟麻痹，再把她整個人密不透風地環繞起來。

好喜歡。

哪怕特意喝了抑制劑，貼著抑制貼，那Alpha信息素也按耐不住，正叫囂著、正呼嘯著要往外湧，然後再放肆地蔓延出去，與漂浮在身邊那契合度完美的Omega信息素盡情糾纏。

要忍不住了。

林茵在與蟲族的對戰裏勝率奇高，靠的固然是強悍絕頂的實力，可能有這樣的實力也和她本身自制力過高逃不開關系。

可如今，她一向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在面對陸妍寧時就快要消耗殆盡，仿佛分秒間就能土崩瓦解。

沒法忍住了。

哪怕明知不應該嚇到小姑娘，她也還是撥開小姑娘的領口，頭一低，把鼻尖送了過去。

好柔軟的腺體。

好濃郁的Omega信息素。

想咬。

想標記。

“元帥、你……”陸妍寧察覺到不對，微微掙紮，把她往外推。

林茵卻收緊了手臂，將她抱的更緊，聲音沙啞的要命：“別動，寧寧，讓我聞一聞。”

林茵叫她寧寧。

林茵說就聞一會兒。

陸妍寧像是受了蠱惑，理智在那一刻也悄然離去，腦海裏只剩下一些零散雜亂的念頭。

她想起自己去找林茵要標記那天，也努力釋放出了信息素，可林茵看起來並沒有多大動容，為此她還有點說不清的失落。

她想起更早一點，在她十八歲生日、也就是分化出第二性別變成Omega那天，她站在許願池旁邊許願，說希望可以分化成Beta，然後順利考入聖彼蘭德帝國學校，可後面的事情她就記不得了，因為突然的分化讓她昏了過去，還好有好心人幫忙，將她送去了醫院。

雖然她至今都不知道那個好心人是誰。

那次她昏迷的太久了，一直睡了七天七夜，醒來時好心人早已經離開，而父親對她向來冷淡，第一個趕來看她的還是陸妍萱。

那時陸妍萱靠過來嗅聞她的腺體，纖細如柳的眉頭皺著，眼睛裏卻寫滿了愉悅。

“聽醫生說姐姐跟我一樣是Omega呢，不過姐姐的味道好淡呀，淡到我都聞不出來，姐姐，你的信息素不會是白開水味兒的吧？”

她在很明顯的幸災樂禍，雖然陸妍寧也不懂她在幸災樂禍什麽。

“要像我一樣有好聞的Omega信息素才能得到Alpha的喜歡啊，”陸妍萱不介意點明，“像姐姐這種沒有味道的Omega，說白了就是殘疾Omega，大概只有同樣殘疾的Alpha才會喜歡吧？”

那時候陸妍寧不以為意。

她能聞到自己的信息素，是好聞的水蜜桃味兒，她本身很喜歡，雖然沒能如願分化成Beta，但這味道對她來說也算一點慰藉。

但後來事實證明陸妍萱沒有騙她，家裏的那些Alpha都聞不到她的信息素味道，父親甚至直接指著她的鼻子罵道：“晦氣，分化成了一個殘疾Omega還不如分化成Beta。”

再後面她獨自去檢查，醫生說她的腺體並沒有任何問題，出現這樣的情況可能是由於信息素的定向選擇癥，而這是極小概率才能發生的事。

也就是說她身體特殊，只能聞到一些特定Alpha的信息素，並且她的信息素也只有一些特定Alpha才能聞到。

陸妍寧又問“一些特定Alpha”是指哪些Alpha，醫生說這是具有不確定性的，當前的醫療水平還不能測出準確結果。

陸妍寧就沒介意，更不著急。

她也不需要用信息素去勾著Alpha喜歡，畢竟她又不像陸妍萱那樣愛養魚。

慢慢等就好，對的人總會來臨。

可誰成想基因檢測局那邊就突然檢測到了她跟帝國大皇子的基因匹配度很高，皇室要她嫁過去，他父親欣然同意。

但她不想嫁啊，皇室那樣嚴苛的地方，大皇子又是那樣的條件，她怎麽可能願意嫁？

最後實在沒有了辦法，她才抱著試一試的想法去求林茵，她想林茵名聲很好，漂亮又強大，被她標記既能逃開嫁到皇室的命運，自己也不吃虧。

可林茵並不願意，甚至對她的信息素似乎也沒多大反應，那個時候，她以為林茵或許也沒法聞到自己的信息素味道，但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現在的林茵正抱著她，嘴唇磨蹭著她的後頸肌膚，牙齒輕叼著那塊腺體，呼吸急促，意亂情迷道：“你好香……”

她差一點就要咬破自己的腺體。

“元帥……別、”陸妍寧從來沒有過這樣的體驗，她才剛分化沒多久，連第一次發情期都是在醫院裏昏睡著度過，她根本沒有辦法處理眼下的這種異常。

太陌生了。

這種陌生的感覺讓她身酥體軟，半邊身子都發了麻，也讓她再使不出一絲力氣，連推開眼前人都做不到。

“林茵！你別這樣……”陸妍寧分不清自己是羞恥多些，還是享受多些，她並不抵觸林茵的親近，可她還是好害怕。

女孩滾燙的熱淚掉落在脖頸，委屈的聲音就在耳側，林茵丟失的清明終於被拉回了一點，她推開陸妍寧大口呼吸，眼眶紅著、手指顫著，終於給她貼上了新的抑制貼。

林茵說：“對不起。”

然後幫她整理好領口，將她放在沙發上，幾乎倉惶地離開了這個車室。

陸妍寧睜著眼睛，仰頭看著飛行器頂部，緩了好久才緩過來神。

她起身去看，發現林茵就在這個車室的門口，正靠著透明的玻璃門，一口一口地抽著煙。

那姿勢也很有韻味，怎麽看都是絕色美人。

“林茵。”陸妍寧走過去，隔著一道玻璃門，跟她站在了一起。

“抱歉，”林茵掐滅了煙，跟她認真道：“剛才是我唐突了。”

陸妍寧卻更在意別的：“你能聞出我的信息素味道嗎？”

“嗯，”林茵說，“是很好聞的水蜜桃味兒，我很喜歡。”

陸妍寧紅了臉。

“所以才會對你失禮，真的很抱歉。”

陸妍寧拿舌尖碰了碰唇，斟酌語言：“也、也不能怪你，畢竟這是Alpha的本能，而且你又沒真的對我做什麽……只是、我也不是那種隨便的Omega……”

像剛剛那種親密接觸，至少要確定了關系的戀人才能做吧？

“我知道，”林茵隔著那道玻璃門望過來，直直地看著她，語氣很認真：“你是很自愛自重，也懂得保護自己的小姑娘，你很美好，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美好。”

陸妍寧一怔，繼而沒由來的想哭。

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這種話，自小到大，除了母親以外，她身邊的人都喜歡陸妍萱，美好這種詞仿佛是陸妍萱的專屬詞匯，而她從來沒有得到過這樣的誇讚。

“謝謝，”陸妍寧能聽出來林茵話裏的安慰，也猜出來她大概知曉了自己高中時代的事才會有如此發言，“我今天……我……”

“還有些事我也要對你道歉。”

林茵用指節抵過紅唇，一鼓作氣，態度誠懇：“你找我要標記那天我不應該說你不知羞恥，還故意嚇你，你也是沒有辦法。”

“還有昨天跟你視頻的時候，我不應該說你不知檢點，非要露給我看，你也是不小心才露了一點內褲邊緣。”

陸妍寧頓覺羞恥，阻攔道：“你別說這個了！這也不用道歉的！”

林茵看著她，神色溫柔歉疚：“那時候我不清楚你高中時代的事，不知道你受了那麽多委屈，還承受了那麽多不該有的流言蜚語。”

“沒關系啊，”陸妍寧暈乎乎的，像是一腳踩進棉花裏，漂浮而又不確定，她問林茵：“你真的相信我而不是信那些所謂的黑料嗎？”

林茵說：“我相信你，我知道你是怎麽樣的女孩，那些詆毀你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真的嗎？”陸妍寧開心又不安，絞著手指：“可說起來我們認識也沒多久。”

“時間的長短並不能衡量一切，更何況認真算來，在你八歲那年我們就認識了。”

“說的也是。”

陸妍寧看過去，正好對上林茵的視線，說起來也是很尋常的目光，她卻莫名覺得身上燒燙。

還好隔著一層玻璃門。

“那些詆毀你的帖子我已經叫人幫你刪掉了，如果你想追責，我也可以幫你。”

陸妍寧很感動，但還是搖頭：“聖彼蘭德分專業考試就在兩個月後，我想先努力學習，之後再考慮這些事。”

“好，”林茵說，“有需要隨時跟我講。”

陸妍寧想了想，還是打開了那道玻璃門，她走到了林茵面前，紅著臉，給了林茵一個擁抱，輕輕道：“謝謝你，林茵，謝謝你相信我，也謝謝你幫我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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