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番外

關燈
2016年9月,蔔晴在新學年學生註冊當天,接到了彭小佳的電話,臨時跟院裏請了一周假。

彭小佳自她婚禮第二天便悄然離開寧城,到如今兩人已有三年未見。俞知遠去了坦桑尼亞,大概要教師節前後才能回到國內。晚上她給兒子俞懷謙講完故事,哄著他睡了之後,一個人躲去書房和丈夫視頻。

此次分別差不多已有三個月,所以兩人的談話內容非常甜蜜。可惜繾捲的氣氛只維持不到半個小時,小豆丁俞懷謙竊笑著突然出現在鏡頭中。

“爸爸,我明天要上學了。”已經兩歲9個月的他,伸出肉呼呼的小手爬進蔔晴懷裏,對著鏡頭得意的笑:“試課的時候,全班就我沒有哭。”

俞知遠盯著鏡頭裏朝思暮想的小人兒,大方誇讚道:“寶貝你太棒了!”

“你什麽時候回來?”小家夥撒嬌的往蔔晴懷裏靠了靠:“爸爸,我想你了。”

俞知遠見蔔晴撇嘴,立即好笑的答:“快了,我很快就回去。”

“好吧。”小家夥說著,伸手就把屏幕合了下來:“媽媽,我想睡覺了。”

蔔晴無語,她還有好多話要說的,這下想說也沒得說了。正懊惱,俞知遠的短信發了過來,甜蜜的內容裏帶著只有兩個人能懂的暗示。

隔天一早,蔔晴和公公囑咐了一下入學需要帶的東西,讓新聘的司機小陳送自己去機場。

彭小佳離開寧城後沒有回景州,而是去了附近的C市,所以這些年杜禦書一直沒能找到她。離開的頭兩年,她連個電話也沒有,直到今年初才主動聯系自己,但是要求和杜禦書保密。

蔔晴得知她自己帶著兒子獨自生活,第一個念頭就是想告訴杜禦書。轉念又覺得彭小佳會做出這個殘忍的決定,定是被傷透了心,遂一直封口。

黑色的路虎,迎著冉冉升起的太陽,朝著機場的方向急速行駛。晨風從車窗縫隙裏灌進來,帶來絲絲涼意,不斷向後倒退的熟悉街景,令她不由的怔神。

三年的時間不太長,卻也不太短。曾經那麽相愛的人,在雙方都沒有過錯的情況下,說分開就分開,來自杜家的壓力可想而知……

寧城區直屬機關保育院北門,俞懷謙費力地拖著爸爸買的拉桿書包,站在門外磨磨蹭蹭的裹足不前。開學第一天,媽媽答應送他上學卻說話不算話。

雖然有一大堆的人來送,可是沒人哄他,沒人背他,所以他非常不開心還很委屈。

小家夥長時間的磨蹭,很快引起俞老先生不滿。他拿起拐杖往地上使勁戳了三下,教訓到:“男子漢大丈夫,上個學還推三阻四的,你爸爸小時候可不這樣。”

本來就很委屈的俞懷謙,“哇”的一聲就哭了,小小的身子撲到張秘書懷裏,抽抽噎噎的問:“爸爸什麽樣?”

張秘書看一眼俞老先生,又看看分明心疼卻繃著臉不說話的俞瑞海,還有坐在輪椅上,想說話又不敢蔔老太太,彎腰將小家夥抱起來,安慰道:“你爸爸小時候都是自己來幼兒園的。”

話才說完,誰知俞懷謙哭得更加大聲:“我不要做爸爸……”

大家面面相覷,爾後動作一致的別過臉,誰都不去哄。

張秘書無奈,只好一手抱著小家夥,一手拖著拉桿書包,將他送進小二班的教室。老師一看他們家這麽大陣仗送來,當下就忍不住笑開了,接過書包將他牽進教室。

開學之前有過一周的試課,俞懷謙和小夥伴在一起已經很熟悉,所以很快就忘記了不開心。到了午飯時間,他第一個吃完,還得到了一朵小紅花的獎勵。

可是到了午休時間,他忽然就害怕了,還在教室排隊就哭嚎起來。他一哭,別的小夥伴也跟著嚎,聲音響徹整個保育院。三位老師無奈,只好由其中一個把他單獨帶走,剩下的安撫其他的小朋友。

被帶走的俞懷謙,只要一哭就停不下來,嘴裏話還很多。從教室到教職工家屬樓,一路都聽著他在喊:“我要回家!我爺爺很愛我!”

負責哄他的田老師扶額,柔聲勸道:“老師也很愛你啊。”

“我要回家!我太爺爺很愛我。”俞懷謙繼續嚎,還把家裏愛他的人全數遍了,就是沒停。從11點40分到中午1點40分,他呆在田老師家裏的沙發上,一直又哭又喊。

田老師讓他吵得頭疼莫名,家裏人也沒法午睡,於是把他的照片拍下來發給了蔔晴。

蔔晴的電話很快打過來,俞懷謙一聽媽媽的聲音,頓時止住哭聲乖乖的自己拿紙巾擦眼淚。田老師結束通話,溫柔問他要不要去睡覺。

俞懷謙警惕的望著田老師,以及對面沙發上的另外兩位大人,猶豫著說:“睡沙發就好。”

田老師瞬間又頭疼起來:“田老師是你媽媽的好朋友,你可以去我家的客房睡。”

俞懷謙那雙又黑又亮的眼睛,一瞬不瞬的望著田老師看了片刻,嘴裏發出小小的堅持:“不可以隨便睡。”

田老師再次扶額,調好空調的溫度,又去房裏給他拿了枕頭和薄被過來,安頓他睡下。

這頭蔔晴算好時間,客氣的給同事發了條道謝信息過去,爾後無奈的望著病床上的睡著小身影,和一旁面露疲憊的彭小佳。等著同事的短信回過來,她看完下意識的嘆了口氣:“孩子傷成這樣,你還堅持不告訴杜禦書?”

彭小佳攏了攏額前的碎發,苦笑:“我決定了就不會反悔,剩下的錢,我會盡量想辦法還給你。”

蔔晴又氣又心疼:“都這樣了你和我談什麽錢啊!你知不知道,沒有你消息的那兩年我多難過?而且孩子都這麽大了,還有什麽坎是過不去的?”

“有些事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彭小佳的目光黯淡下去,話裏透著深深的酸楚:“你沒有經歷過如何跟婆婆相處,有些事說了你也不懂。”

蔔晴默了默,轉頭說起杜禦書的近況。彭小佳打斷她,表示不想聽。並說起自己最近在相親的事,讓她給自己做參考。

不想提就表示心中餘情未了,蔔晴忽然覺得自己一點都不了解彭小佳。關於她當年如何說服杜禦書,簽字離婚的事,至今都是個謎。

心裏從來不藏秘密的人,一瞞便瞞了三年,換她絕對做不到。

沈默中,醫生過來查房,蔔晴退到一邊想了想還是偷偷拍了照片。彭小佳的兒子取名彭家聲,比自己的兒子小幾個月,此次受傷,是從托兒所的滑滑梯上栽下來,摔斷了胳膊。

檢查結束,小家夥也醒了過來,哭鬧著要彭小佳抱。蔔晴喉嚨發澀,想著家裏那個有無數人寵愛的小霸王,忍不住又勸了她一通。

彭小佳把兒子抱在懷裏,一邊安撫他的情緒,一邊苦笑:“你當我是姐妹就別勸,如果不出意外,大概春節我就會把自己嫁出去,或者永遠都不嫁。”

“你爸他……”蔔晴想了想,轉過話題問道:“他跟你後媽還好吧?”

“那個女人前兩年出車禍癱了,我爸被放高利貸的砍掉了一只手,現在正忙著跟那女人的兒子打官司,奪房子。”彭小佳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蔔晴深吸一口氣,到底沒忍住,還是道出了杜禦書受傷的事:“去年年初,他在出差途中遇到車禍,兩條腿從膝蓋以下都被截肢了。我本來不想說,你既然都決定要忘記,他好或者不好其實已經不重要了,對不對?”

彭小佳心中一滯,心臟仿佛被利刃戳出一個大洞,瞬間疼到抽搐。她垂下頭,指腹無意識的滑過兒子細膩白嫩的臉頰,嘴上依然淡漠:“確實不重要,以杜家的財力,不缺想嫁給他的女人。”

蔔晴見好即收,附和的笑了笑:“所以你一定要好好追求自己的幸福。”

彭小佳微微頷首,目光並無波動。

在C市呆了三天,蔔晴得知彭小佳經營的店子想重新裝修,於是從自己的卡裏又給她劃了30萬,讓她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彭父被砍掉手之後,放高利貸的人輾轉找到彭小佳,竟然拿孩子逼她還錢。迫於無奈,彭小佳不得不把自己全部的積蓄搭進去,把債清了後用剩餘的錢,勉強開了家童裝店。

熬過初期的捉襟見肘,童裝店因為地理位置不錯,加上她進的貨比較時尚價格也公道,生活逐漸開始好轉。然而老天好像存心跟她過不去一樣,舒服的日子沒過幾天,兒子就出了事。

雖然買了保險,並辦理了醫保,可小孩住院的花費本來就高。不是走投無路,還不知道彭小佳要躲到幾時。蔔晴恨她不爭氣的同時心也疼的抽抽。

第四天一早,蔔晴去醫院看過她們母子,乘航班回轉寧城。這天正好是周末,天氣很悶,陽光也特別的曬。車子剛進別墅大門,遠遠就看見自家的小霸王,拿著高壓水槍和他爺爺玩打仗,弄得一頭一臉都是水。

“俞懷謙,你過來。”蔔晴下了車,佯裝生氣的叫他:“速度。”

俞瑞海瞅了眼兒媳婦,飛快關了水龍頭,示意孫子趕緊過去先認錯。

俞懷謙壓根不懂爺爺的意思,他一聽到蔔晴的聲音,就顛顛的邁著小碎步跑了過去:“媽媽……”

蔔晴伸手抹去他臉上的水滴,板著臉問:“哭了幾次?”

俞懷謙的小身子僵了僵,黑黢黢的腦瓜子垂下去,撒嬌的撲進蔔晴懷裏蹭著,聲音軟糯又可憐:“一次……”

“幾次?”蔔晴佯裝聽不清:“到底幾次?”

俞懷謙往後退了一步,遲疑豎起三根肥嘟嘟的手指:“三……”

蔔晴剛要教訓,身後的大門再次打開,王叔開著車從外邊進來,副駕座上赫然坐著俞知遠。她一把將兒子抱了起來,快步迎上去。

已經隔了三個多月不見,強烈的思念迫使俞知遠沒等車子停穩,便敏捷跳了下去。他心情激動的奔過去,伸開手臂大力將她們母子抱進懷中。頓了頓,他擡手摩挲著兒子的頭頂,偏頭貼到蔔晴的耳邊笑問:“是不是這小子又闖禍了?”

“你兒子出息,開學第一天哭了整整兩個小時,上三天學就把班裏的小朋友帶哭了三天。”蔔晴不滿的將兒子抱過去:“你自己問他。”

俞知遠嘿嘿笑了下,擡頭見父親在車庫那邊搖頭,於是佯裝嚴厲的跟兒子說:“媽媽說的是真的吧?”

“她騙人……”俞懷謙伸出肉呼呼的小爪子,好奇的揪著爸爸臉上的胡子,委屈道:“媽媽沒送我。”

俞知遠安撫兩句,招呼陳媽過來帶他上樓換衣服,回頭將自己的行李搬進客廳。歇了歇,他去偏廳看過爺爺,立即牽著蔔晴的手一起上樓。

兒子兩歲之後,就不跟他們同個房間一起住,只有偶爾他出差了,小家夥才會哭唧唧的纏著蔔晴。進到房間,他關上門抱著蔔晴吻了一陣,便開始不安分的動手動腳。

“大白天的,俞知遠你瘋了呀……”蔔晴被他又親又摸的,身子早就軟成一灘爛泥。

俞知遠停下手上的動作,啞著嗓子笑開:“我覺得我們應該再努力下,給懷謙添個妹妹。”

“不要……”蔔晴剛說完,就被俞知遠打橫抱了起來,直接走進浴室。

他一路風塵仆仆,身上的衣服看著起碼有一兩天沒換,聞著又酸又醜。蔔晴開了浴缸的熱水,起先還靠在門上,看他脫衣掛刮胡子,下一秒便被他拉著一起進了浴缸。

水還不是很多,俞知遠抱著她扒在自己身上,情難自禁的再次吻上她的唇。

結婚好幾年,蔔晴在這件事上不像網上說的那般索然無味,反而愈發享受。溫熱的水一點點漫上來,蔔晴裙子後邊的拉鏈,也已被俞知遠拉開,略帶薄繭的大手撫過之處,頓時傳來綿密又刺激的酥麻感。

浴缸有些偏小,俞知遠不得不挪了挪身子,空出手幫她將身上的衣物退去。白皙的肌膚浸到水中,很快緋紅一片,他按捺不住的覆手上去溫柔撫摩。

水花漫出浴缸的嘩嘩聲,漸漸將兩人交纏著的喘息聲,和壓抑不住愉悅呻/吟掩蓋。

過了一陣,動作總被浴缸限制的俞知遠,將*的蔔晴抱了出來,輕柔放到洗手臺上。隨後慢慢擡高她的雙腿,俯□深深的吸吮著她的柔軟,慢慢來到明顯已經有些腫起的部位。

濕濡溫熱的舌著迷的舔舐許久,直到蔔晴不斷求饒,他才站起來挺腰深入進去……

就在這時,臥室門外響起俞懷謙的嚎啕哭聲:“爸爸,媽媽不見了……”

“臭小子來討債的吧……”俞知遠窩火的苦笑一聲,單手護住蔔晴的背,更加賣力的動了起來。

門外的小家夥聽不到回應,執拗的拍著門,聲音比方才還要嘹亮:“爸爸也不見了……”

蔔晴的情緒受影響,郁悶開口:“不如等他晚上睡下……”

小家夥的哭嚎中氣十足,不由的俞知遠不同意,他不甘願又動了好幾下,才勉強抽出來。蔔晴搭著他的手從洗手臺上下來,拿花灑沖了沖身子,圍上浴巾匆忙拉開門出去。

胡亂套好了衣服打開房門,小家夥跟個球一樣滾過來,後面跟著一臉了然的陳媽。蔔晴難為情的笑了笑,抱起兒子回房:“你不是在樓下陪太爺爺下棋的嗎?”

“我下不過他。”俞懷謙嘴巴一扁:“陳奶奶說我不可以上來。”

“可是你已經上來了。”蔔晴的口氣略嚴厲:“家裏每個人說的話,你都要聽的。”

俞懷謙見媽媽真的生氣,又開始抽抽噎噎的:“你要爸爸,不要我。”

浴室裏忙著沖涼水的俞知遠,聽罷頓時又惱火幾分,小東西竟然吃醋。

“我沒有不要你。”蔔晴頭疼:“你這麽愛哭,班裏的小朋友一定不喜歡你。”

俞懷謙不服氣抹去眼淚,聲音清脆的辯解:“才不是。”

這倔強的神情也不知像誰,蔔晴無語的將他抱到腿上,哄道:“今天晚上輪到爸爸給你講故事,開不開心。”

俞懷謙的小腦袋歪到一邊,不大情願的點頭:“好吧……”

俞知遠這時已經洗好出來,聽著兒子悶悶的嗓音,無奈的望著蔔晴搖頭苦笑。晚上一家三口開車到附近的肯德基吃晚飯,俞懷謙高興得手舞足蹈的,吃完還去了游泳館游泳,回到半路就累得睡過去了。

蔔晴望著兒子開心的睡顏,忽然心生感慨,幽幽的告訴俞知遠,彭小佳的兒子摔斷了胳膊。

“她的兒子?”俞知遠握著方向的手微頓:“是禦書的孩子?”

“是……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他們離婚之前佳佳就懷上了。”蔔晴無意識的望著窗外,心中五味雜陳:“我聽崔旭說,禦書國慶訂婚,對方的家庭條件也不怎麽樣。”

“蔔晴,這個不是怎樣不怎樣的問題。”俞知遠的聲音有點冷,他盡量措辭委婉的提醒:“禦書現在整個人頹廢成那樣,我們都不願意看見,可是他馬上就要開始新生活了,我們作為朋友,還是尊重他們的意思吧。”

“好……”蔔晴不再提此事,轉頭說起家中老人的近況。

俞知遠知道她是想自己穩定下來的意思,遂笑著承諾,準備接受上頭的任命,重新擔任行政職務。原先說好結婚後就不走了,結果第二年公司跟坦桑尼亞共和國有合作,他不得不又過起兩頭跑的生活。

兒子馬上就三歲了,他是真心打算再養一個孩子,最好是女兒,這樣正好可以湊個好字。

回到家夜已經深了,俞懷謙洗完澡又變得精神異常,吵著鬧著要跟他們夫妻一起睡。俞知遠再生氣也沒轍,忍到半夜等兒子睡熟了,他偷摸將他抱回隔壁的兒童房。

夫妻三年,彼此已經非常熟悉對方的身體。他抱著蔔晴意亂情迷的吻了一陣,輕輕頂開她的腿,繼續下午沒做完的事……

轉眼到了周一,俞知遠大清早起來,先送了蔔晴去上班,回頭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兒子也送過去。親眼看著兒子跟老師走進教室,他不放心的站在教室外陪了一陣,散著步往回走。

剛進禦景大門,遠遠看見崔旭和挺著大肚子的鐘碧霄,親密的拖著手從裏面出來。他笑著打了聲招呼,約崔旭晚上一起去品鮮坐坐。

“我可以去吧?”崔旭沒正面回答,而是低頭認真詢問鐘碧霄的意見:“你不讓去我就不去。”

俞知遠看不下去,直接拆穿他的偽裝:“還裝什麽情聖啊。霄霄你可得長點心,別讓這小子捏的死死的。”

鐘碧霄笑容溫暖的望著崔旭,話卻是說給俞知遠聽:“我樂意。”

“你倆還真是天生一對……”俞知遠爽朗大笑,別過他們回去取了車,駛去杜家。

開車進到杜家建在梅山腳下的私家別墅,才下來就見杜家的傭人,抱頭鼠竄的從客廳裏沖出來,臉上俱是驚駭的神色。

杜禦書傷後情緒相當不穩定,莫不是……俞知遠不敢再想,拔腿飛奔過去,直接沖進客廳。散落一地的碎瓷片、碎玻璃渣令他舉步維艱,背對著大門而坐的杜禦書,手裏還握著把水果刀。

眼前的一幕讓俞知遠徹底的火了,他踩著滿目的碎片走過去,劈手奪下刀子並拽住他的衣領,怒罵:“沒用的東西,有種在這裏跟保姆生氣,你有種去把她找回來。”

“你算老幾!我現在就是廢人一個,認慫了行不行!找她?你讓我怎麽去找,爬著去嗎!”杜禦書頂著一頭亂發,臉色蒼白的瞪著一雙血紅的眼,惡狠狠的罵道:“滾!”

俞知遠的神經被他刺激到,勾手就是一拳往他臉上打去:“為了個女人慫成這副德行,你當初怎麽就好意思,那麽爽快的簽字離婚!”

杜禦書沒有還手,甚至還鄙夷的笑起來,只是眼底的痛苦卻騙不了任何人。

意識到自己的行為過分,俞知遠轉身去拿了紙巾過來,僵著手臂遞給他。從蔔晴那要來的,彭小佳母子倆的照片,此刻就在他的手機裏,熱熱的灼燙著他的肌膚。

少頃,杜禦書擦幹凈嘴角的血漬,控制著輪椅出了後院。陽光被院子裏成片的景觀樹遮住,在泳池的碧藍水面,投下斑駁的陰影。

他安靜的坐在輪椅上,面對著明亮的陽光,背影說不出的蕭瑟寂寥。

俞知遠在客廳裏站了片刻,剛想邁步跟出去,杜家的保姆小心翼翼的走過來,說杜母有請。他咬了咬後牙槽,隨著保姆走出客廳去了旁邊的別院小樓。

“知遠你可回來了……”杜母腳步匆忙的迎過來,臉上滿滿都是擔憂的神色。杜禦書出事前她還是個還風韻猶存,氣質典雅的婦人,這才不到兩年整個人似乎一下子蒼老了十幾歲。

“阿姨好。”俞知遠看著她花白的頭發,忽然有些心酸,伸手攙住她的胳膊一起坐回茶室。

“禦書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我知道自己錯了,可好女孩那麽多他幹嘛非要娶那個騙子。”盧素娥幽幽的嘆著氣:“你一定要幫阿姨勸勸他。”

“阿姨,不是我不想幫忙。”俞知遠聽她說彭小佳是騙子,心裏有點不舒服:“您一定要堅持自己的觀點,認為小彭是騙子的話,我們誰勸也沒有用。”

“她就是個騙子,有事實有證據我沒誣賴她。”盧素娥情緒有些激動:“正經人家的女孩子,哪個會跑去婚慶公司當婚托,還不停的伸手跟禦書要錢。”

俞知遠覺得她完全沒法交流,當下假裝出還有事的模樣,直接站起身:“阿姨,我今天來是想告訴您,您的孫子今年已經2歲半了。”

說完不等她有所反應,他轉過身徑自拉開茶室的門。走廊上,杜禦書的臉陰沈沈的,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