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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我的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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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帶著一幹太醫守在門外, 早沒了剛剛那沈痛的神情。

在他對面的老太醫湊上前去,小心的問道:“王總管,剛剛您是?”

剛剛他在回側妃娘娘的話時, 剛習慣性的 * 來了一句太醫院一貫的開頭語, 就被王安一指頭懟在了後心上,被迫把後面的話都咽了回去。

瞧著側妃的神態, 怕不是以為殿下真有什麽大礙, 無力回天了吧?

這要是回頭怪罪下來, 他這小小醫正可是吃罪不起啊。

王安瞧著心情頗好的樣子,瞇著眼擺擺手。

“放心吧,不會追究你的, 有什麽事咱家替你兜著。”

醫正這才心中舒了口氣,一邊吩咐跟著的年輕醫官照著以往的藥方去熬藥。

這次太子殿下的傷勢雖看著兇險, 實則傷口不深, 雖不知傷口是怎麽弄出來, 但是這下手的方式極有分寸,沒有傷到要害的筋脈臟器,只是失血過多。

不過貧血之癥這是太子殿下的老毛病了, 太醫院這麽些年雖沒給治好,不過也早研究出了許多彌補的法子,倒不是大事, 多休養上一段時間就行了, 並不是什麽要命的大問題。

太醫開了藥,便被安排到偏殿處休息, 在太子傷情徹底穩定下來,他們都是得留在東宮輪值守著的。

王安則依舊守在門外,直到門被輕輕推開, 寒亭微紅著臉出來。

她神色覆雜,一言難盡的望著王安。

“什麽叫趁來得及?”

王安微低頭眼觀鼻,鼻觀心的老實模樣。

“稟側妃娘娘,門外還有許多人候著等殿下召見,殿下這會兒身子虛弱,自然是需要娘娘快些過來侍候才好。”

寒亭眉角跳了跳,又問道:“太醫為什麽說的像是什麽不治之癥?”

王安真誠答道:“太醫院向來習慣這麽回話,七分推諉三分含糊,娘娘得習慣。”

這太監著實奸猾,寒亭不想再聽他虛偽的狡辯。

她淡淡道:“殿下的藥呢?”

王安答:“正煎著,就快了。”

寒亭“嗯”了一聲,又忍不住撇了王安一眼,道:“你還真是忠心。”

王安陪著笑,沒說話。

·

謝稹的傷確實離要命還遠,但也算不得輕。

畢竟寒亭眼看著那麽一把匕首插進去,光是帶出來的血都夠謝稹養兩個月的了。

不過眼下時刻卻容不得他慢悠悠的養傷。

皇帝驟然薨逝,雖說這幾年老皇帝身體一直就不好,謝稹作為太子也代理朝政了許久,但朝中上下依舊是慌亂不已。

一邊要依照各種制式規矩為老皇帝守靈,哭喪,整治喪儀,另一邊也要緊密籌措新帝登基的事宜。

一朝天子一朝臣,這道理哪有不清楚的,

更不用說,老皇帝離世當晚,皇後便被太子下令軟禁起來,之後更是不知怎麽,太子和太子側妃竟然在東宮遇襲,後宮中禁衛在皇後宮中搜到一個號青峰道士,當夜便被壓入了大理寺,雖說審問結果還沒出來,但宮中流言卻無法阻止的擴散開。

心思稍微活絡點的都明白過來,皇帝駕崩當晚,太子就遇襲,又在皇後宮中搜出了可疑之人,這麽明顯的事情,還有什麽可說的。

果然,太子醒來不久,便召集內閣,下令 * 三司會審,嚴查此事。

結果,太子被刺殺的事還沒定論,青峰道人卻是先認了一件令所有人驚駭的罪狀。

皇帝是被皇後毒殺的!

此言一出,滿朝皆驚。

不過青峰道人手中有鐵證,皇後與他的迷信,還有他留下的一部分毒藥,和太醫院的脈案一對,事情便十分明了。

弒君!

此等大罪,足夠誅皇後滿門的了。

雖然很多人想不明白,皇後弒君的理由,但鐵證如山,皇後宮中宮女也供認不諱,事情再沒有挽回餘地。

當晚,皇後在自己的寢殿中懸了白綾,自盡了。

曾經無比顯赫的外戚程家,也在一夜之中消失在朝堂中。

就連與之關系親密的,像是有姻親關系的蔣家也難逃一劫。

雖說不至於也淪落的家破人亡,但從此也算是告別朝堂了。

而寒亭,這幾日都在照顧謝稹。

先皇駕崩,身為太子他自是需要按禮制守靈的,只是寒亭擔心的他的傷勢,又受到王安這個奸猾太監的起凡,便特意當著一眾大臣和宗親的面,上演了一場好戲。

嚇得眾人以為他們的準皇帝傷勢太重,很可能會因為守靈這種極折騰人的事,直接去見他剛走沒幾天的父皇。

因此,在一眾人的極力勸阻下,謝稹也就“勉為其難”的留在了寢殿裏休息。

當然,寒亭也被謝稹以自己需要侍疾為由,留在了身邊。

這天寒地凍的,守靈的靈堂連個地龍都沒有,也就燃兩個火盆,還得算燒紙錢的一個,去了還得跟著一幫後宮的妃子在那幹嚎。

謝稹哪裏舍得讓自己的姑姑受這份兒罪。

他躺在寢殿裏,裝裝虛弱傷口疼,等著自家姑姑心疼的過來查看餵藥,順便騙一個安慰的吻,難道不舒服麽。

至於為他父皇的過世傷心?

省省吧,自己這輩子太多苦難都是這個名為父親的人給予的,他派人滅了自己母親全家,到頭來居然還是個陰謀,謝稹怎麽會為這種人傷心。

也許是煩心的事全部了結在這個冬天了,等到春暖花開的時候,謝稹直覺得心情前所未有的開闊。

元極殿。

謝稹懶散斜坐在椅榻上,一只手舉著奏章,似乎在認真批閱。

只是餘光卻掃向了不遠處的窗前俯身作畫的女子。

春日和煦爛漫,照在她的青絲上,映出了淡淡光芒,更照清了她白凈的臉頰。

平時總帶著散漫的眸子裏透出了十分的認真,豐潤的紅唇此時微微抿著,讓謝稹忍不住回憶起前夜兩人耳鬢廝磨間,這唇的柔軟清甜。

房間裏靜謐無聲,卻又格外的和諧溫馨。

兩人一個認真的話,一個出神的看。

過了半晌,寒亭放下筆,活動了手腕,笑著回頭道:“我畫好了,這次倒是要比比了,到底誰畫的像。”

陽光下,她眸中笑意純然,染得謝稹嘴角跟著勾起,冷不丁覺得似是回到了多年前那段他總是留戀難舍的歲月。

不過,眼下的時光,卻也是他所能想 * 到的最好的樣子了。

謝稹回過神也笑著道:“那敢情好,一會兒叫王安把我那幅取來,正好非白在這兒呢,讓它自己看看覺得哪個像。”

一直蹲在窗臺上曬太陽,一動不動被寒亭描畫的黑貓,聽到自己名字懶洋洋的轉過頭,“喵”了一聲,好似在嘲笑不屑。

謝稹見它這樣,也是忍不住笑罵一聲。

“成精了這貓!”

寒亭卻只憋著笑湊過去,偷眼去看他手上奏章的內容。

“你看什麽呢這麽認真?”

卻只見那奏章寫的赫然是催促新帝盡快立後承嗣,以利江山社稷之言。

寒亭神色微淡了淡,瞥了謝稹一眼。

謝稹剛剛根本沒註意自己拿的這奏章上寫的是什麽玩意兒,這會兒仔細一看,頓時無語。

本想解釋一下自己根本沒註意這寫的什麽,隨後卻是心念一動。

他淡定的合上奏章,將之輕輕點在了寒亭手臂上。

“前幾日禮親王又進宮了,他年紀一把了也不容易,王首輔也是,每次說點事兒都要把這老爺子拉上。”

他說著,餘光不動聲色的覷著寒亭神色。

接著道:“內閣和禮部合計了半月,擬了幾個人選出來,為了這事兒這幾□□上也是爭得熱鬧。”

寒亭睫毛顫了顫,似是在想什麽。

“哦,都擬了哪幾人,殿下可有中意的人選,中宮之位如此緊要,還是慎重為好。”

謝稹憋著笑,努力穩住聲音道:“說的有道理,這事兒不能急,中宮定下來,才好定剩下的各宮封號。”

接著他便看見身邊人腮邊動了動,似是在咬牙切齒一般。

寒亭斂住神色,淡淡道:“殿下既然諸多公務,如此繁忙,妾身就不便叨擾了。”

說罷便要起身離開,卻是被謝稹一把攬在腰上,坐進了他懷裏。

寒亭剛皺眉要說什麽,就聽謝稹帶著笑意的聲音響在耳畔。

“姑姑何時這般乖巧了,倒是讓我忍不住想再多欺負你一會兒。”

寒亭頓時反應過來,耳朵騰的紅了,她扭轉身子瞪著謝稹。

“你當了皇帝還這麽幼稚?故意氣我!”

謝稹黑眸中的笑意都要溢出來,他連連輕撫著寒亭的後背。

“不氣不氣,只是逗逗你。”

在寒亭下一句話出來前,便又正色道:“立後的事我早已與內閣商定,過兩日便會正式下召,擇吉日舉行典禮。”

他右手緩慢輕柔的梳攏著寒亭垂在背後的青絲,聲音平靜又溫和。

“我的皇後,怎麽會有別的人選?”

“畢竟這天下只有一個姑姑,是我用心頭血換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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