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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以命換命血佛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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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寧宮。

皇後對面坐著一個身著道袍中年人, 他眉須皆長,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只是此時他緊皺著眉頭, 沒有破壞了那股仙氣。

皇後有些焦急的問道:“如何, 世上可有令人回魂重生的法子?”

那道士正是青峰道人,他皺著眉頭道:“有倒是有, 但是這法子早已失傳, 且極為苛刻, 可以說在這世上極難有人能成功,因此我也不敢肯定娘娘所說的這個人是不是真的是回魂重生之人。”

皇後神色一白,道:“竟然當真有這樣的辦法。”

青峰道人點點頭, 道:“古時相傳佛家有一法門,可以召死人之魂再世, 但需三樣條件。”

皇後問:“哪三樣?”

青峰道人答:“其一, 需有大功德的得道高僧耗費自身功德為死者做法誦經。其二, 需有大氣運之人意志堅定的相信死者能覆生。其三,要有死者親近之人心甘情願為其點血佛燈。”

“血佛燈?”

皇後眉頭皺了皺,前面兩條她倒是聽懂了, 可這第三條的血佛燈是什麽意思?

青峰道人嘆了口氣,道:“其實這三樣皆是世間難得,只是最後這一條這血佛燈最是陰毒, 是需親近之人取心頭血點燃, 之後每隔一段時日便需添此人鮮血做燈油。”

“如此三樣達成,還需這佛燈點燃前日, 才有可能將死者靈魂召回世間。”

皇後倒吸了一口涼氣,算著時間,從豐華宮大火到如今已是三年了。

她聲音有些虛浮的問道:“那這人回魂之後, 定不是之前的樣子了吧。”

青峰道人點頭:“這是自然,回魂之人已沒有了自己的肉身,那便只能俯身在他人身上,但是記憶是會保留的。”

皇後眼前閃過之前姜函亭的神態舉止,尤其是看向自己的眼神,與當年永樂郡主顧寒亭站在大殿上看向自己的眼神漸漸重合到一起。

她神色驟然慘白,難道真的是她嗎,又是誰令她回魂活過來的?

青峰道人見她神色如此,安慰了一句:“不過娘娘也不必太過憂心,這覆生之人也是常人而已,並不像民間話本裏寫的鬼魂有法力在身的,而且她們一般存在不了多久,娘娘大可不必如此。”

皇後楞了一下,急忙問道:“先生此話是何意,怎麽會存在不了多久。”

青峰道人答道:“因是逆了天道的,這覆生之魂便需那血佛燈的燈油不斷,可這麽放血,誰能受得了,一般都是將魂魄召回來,完成未了之事,之後便熄了燈,魂也就散了。”

皇後聽了若有所思:“你是說,這人即便活過來了,還是要活人的血養著。”

青峰道人道:“正是,所以說這回魂之 * 人很難長久,便是真有人願意不斷供給鮮血,可那也定是親近之人,這回魂的人也不會願意親近之人如此耗損壽命的,這是因命換命的法子。”

皇後點了點頭,她想起翠翹說的,東宮的承光殿後面有一座小佛堂,太子殿下每隔七日晚上就會過去一趟,只是那裏看守森嚴,沒辦法進去探查。

皇後喃喃低語了一聲:“難道太子就是點了血佛燈的?”

青峰道人沒聽清她的話,問了一句:“娘娘?”

皇後擡頭道:“沒事,你剛說血佛燈滅了,那召回的魂就散了嗎?”

青峰道人答:“正是。”

皇後又問:“那若是將佛燈毀掉呢?”

青峰道人看了她一眼:“也是一樣的,只要燈滅,魂就會散。”

皇後點了點頭,不再說話,殿內安靜下來。

半晌後,她聲音微冷的道:“皇上那邊怎麽回事,怎麽這麽久了還吊著一口氣。”

青峰道人撫了撫長須笑道:“娘娘勿急,這事想要做的不留痕跡,自然不能太倉促,再有月餘便可了。”

皇後松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兩人談起這個話題的輕描淡寫,仿佛他們所說的那個人不是九五至尊,而是什麽不起眼的物件一般,也虧的殿內沒有其他人在,不然定要被嚇得魂歸西天。

·

寒亭前腳剛回到了東宮,後腳便有宣旨的小內監到了。

她跪在地上聽了一通,大體也還是剛剛在坤寧宮皇後的那番話,不過是寫到了絹帛上,作為懿旨頒了下來、

寒亭叩首領了旨,那坤寧宮的小內監笑呵呵的道:“側妃娘娘,皇後娘娘的意思是讓您盡快把事辦了,免得被有心人議論,對您也不好。”

寒亭心中冷笑,面上有著卻如春風拂面的笑意。

“公公說的是,定會照娘娘吩咐的辦。”

小內監滿意的點點頭,又看向寒亭身後立著的翠翹,她此時清秀的臉上帶著點紅暈。

“翠翹姑娘,皇後娘娘有賞賜。”

翠翹連忙又跪了下來,小內監道:“皇後娘娘賞東宮侍妾翠翹蘇州上等絲綢二十匹,赤金寶石頭面一套,翡翠手鐲一對。”

“謝皇後娘娘賞賜。”

小內監笑道:“翠翹姑娘快起來,皇後娘娘可說了,你在太子身邊照顧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賞些東西給個名分都是你應得的。”

翠翹微低著頭,紅著臉道:“是,奴婢多謝皇後娘娘體恤。”

一場做戲一般的宣旨結束後,小內監離去,寒亭瞇著眼睛看向翠翹。

她眼睛水汪汪的,清秀的面容也似乎有了光彩。

她走了過來,沖寒亭福了福身。

“側妃娘娘,日後一同伺候太子殿下,還要多勞您照拂。”

寒亭嘴角扯了個笑:“我沒什麽可照拂你的。”

說著她便轉身往鳳鸞殿走,這時候她看見翠翹那假惺惺的模樣就克制不住的惡心,畢竟是自己曾經喜歡過的孩子,如今瞧見她變成這樣,寒亭心裏說不出的憋悶。 *

是時間總會將人改變,還是她從未看清過一個人的本性。

就像是對謝稹,她曾那麽真切的認為,他對自己恨之入骨,卻又一次次的被推翻猜測,到如今,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還能不能分辨出一個人的心。

忽然身後傳來“噗通”一聲,寒亭回頭看了一眼,見翠翹跪在了地上。

她眼睛紅了,似是委屈的樣子。

“側妃娘娘,奴婢知道皇後娘娘的旨意讓您心裏不痛快了,可這也並非奴婢所願,奴婢寧願不要什麽名分,只要能在東宮伺候太子殿下,看著殿下與娘娘和和美美便心滿意足。”

“只是皇後娘娘的鳳命難違——”

她咬著唇,淚珠懸而未落,倒也有幾分楚楚風情。

“還請側妃娘娘不要因為奴婢與太子殿下生了嫌隙,那奴婢就萬死難辭其咎了。”說著她將頭叩了下去,重重扣了三下。

寒亭的眼神仿佛結了冰的看著她,這樣惺惺作態,真是令人作嘔。

更有些不解,她在這演著一出是為了什麽?

這時,忽聽身後熟悉的低沈聲音響起。

“這事怎麽回事?”

謝稹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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