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清明說, 你總是和九班的那個人來往。”

兩人坐在沙發上一起分食一份小蛋糕時, 謝槿叼走她盆子裏的小草莓，然後嘟囔了一句。

聯系了他今天的表現, 沈綿綿感覺他這個樣子好像是——

我沒有安全感，你還和別人玩, 你這樣我很難過，我難過我就哭給你看！

這個認識讓沈綿綿微微紅了臉，想了好久才記起謝槿口中的九班的那個人是誰, 沈綿綿嘟囔了一句：“人家有自己名字的。”

她高一的時候在第一次的月考上在語文考試上大放異彩之後, 曾經一度吸引了好多人來認識她，其中就以九班的周彥書最執著，他進退有度，心思大都放在心裏，常常來找沈綿綿討論一些作文立意之類的問題，兩個人的來往比起一些普通同學比起來還是要親密許多。

沈綿綿沒有想到肖清明也會和謝槿打小報告, 她一直以為只有陳其銳每天在暗戳戳的給謝槿情報, 沒想到現在又多了一個肖清明。

簡直讓人哭笑不得。

謝槿沒有說話，似乎是在生氣沈綿綿竟然和自己追究一個情敵的名字的問題，為表現自己的不滿, 他冷哼了一聲。

就是他今天表現出的格外幼稚的樣子，讓沈綿綿相信他這半年過的肯定還不錯，不然他不會越活越像小孩子。

想著，沈綿綿心情更加好，她將蛋糕慢慢放入自己口中, 還沒來得及吞，突然喉嚨發癢，嗆了出來，一張小臉皺在一起，可憐巴巴的樣子。

謝槿忍不住嗤笑了一聲：“還是很傻。”

周彥書的事情很自然的揭過，兩個人吃完蛋糕，沈綿綿輕輕的扯扯他的袖子，大大的眼睛撲閃撲閃的問謝槿：“謝槿哥哥，我今晚是回家睡咩？”

謝槿發現今晚的沈綿綿格外的與眾不同，難道分別半年就跳脫到另一個次元了，他的舌頭在口腔內轉了一圈，最後吐出一句：“那不然呢？”

沈綿綿笑了起來，輕輕拉起謝槿垂在一邊的手，還是記憶中的寬大修長，又好像瘦了一些，指節更加分明。她將自己的銷售剛剛碰上他的手指，就被他包住。

謝槿狀似無意的問：“咦？有個蘑菇牽住我的手幹什麽？”

沈綿綿臉通紅，就要掙脫開，謝槿卻順手將人拉進懷裏：“你的手小小的，軟軟的，暖暖的，是我的。”

“……謝槿。”

“嗯？”

“你是我的生日禮物對吧？”

……

這是沈綿綿和謝槿第二次同床共枕，除去在山莊那次，一群人都打地鋪，謝槿躺在自己身邊的感覺不同，這回事真正意義上的單獨的同床共枕。

只是兩個人什麽都沒發生罷了。

謝槿的床不大，但好在沈綿綿個子小，躺上去的時候謝槿很自然的將人環在自己的懷裏，他淡淡的勾起嘴角：“綿綿，如果你爸媽知道了，會把我腿打斷。”

他聲音沈穩，說出來的話顯然沈綿綿也一點都不懷疑，她帶著難以言喻的堅定蹭了蹭謝槿的臉，頭發劃過他的臉時，癢癢的，他的手又緊了一些。

就在這一刻，沈綿綿說：“那我擋在你面前。”

“我想要的，最渴望的，是希望以後我都能和你同甘共苦。”

“我從來就沒有什麽大理想，我只希望我能每天都過得像現在這樣滿足。”

因為沒有你在的日子，其實我也不太好過。

你一回來，我的生活又全都是陽光。

想改變一些，想不要再像以前那樣被動，想把我所有能給的都給你。

想讓你像今天那樣把不安的你展現出來給我看，然後讓我去安撫你，你偶爾沮喪的一面，因為我而沮喪的一面，對我而言，是至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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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總會無法控制的讓人想起許多事情，沈綿綿的生活其實泛善可陳，謝槿倒像是想起了很多事情，他突然主動的和沈綿綿提起了自己的母親。

一開口，就顯得沈重。

“小的時候，我溺過水。”

沈綿綿的心揪了起來。

“當時，我和謝星禾關系還不錯，本來也只是開個玩笑，誰都不知道我是真的害怕水，我和謝星禾當時只是嗆到了，她哭的聲音很大，媽媽離我很近，我也在哭，可她下意識的先去抱起了謝星禾。”

如果燈還在亮著，沈綿綿想她應該能看到謝槿的苦笑。

“我就是從那一天起，知道我和謝星禾在他們的眼裏是不一樣的。”

沈綿綿盡力的去摟住他的腰，不想讓他再提起這些不開心的事情，不想讓他記起這樣的場景，可謝槿依舊無視著她的心疼要執著的說出口。

“這半年，謝星禾再也沒有打過我。去年過年的時候，她以為我要自殺，然後就再也沒有打過我。”

沈綿綿沒有辦法去幻想去年過年發生了什麽，她驚恐著，心裏又一抽一抽的難受：“你幹嘛呀！”

她的聲音有些啞，像是不想讓謝槿再提，謝槿拍了拍她的頭，說：“謝星禾說我是爸爸為了囚住媽媽的產物。”

他問：“綿綿，你知道囚住是什麽意思嗎？”

問完，他又自答道：“就是我本來是不該出生的，爸爸媽媽本來早就該離婚了的，可是爸爸為了不讓媽媽離開他，於是制造出了我。”

“可是綿綿，我也算幫助了他幾年，他不是應該對我和謝星禾一樣好嘛？”

他是這樣問，但是聲音裏哪來的疑惑，他什麽都知道。

他幫助自己的父親囚住了自己的母親，可是母親卻也因為他更加的惱怒父親，而他的存在更是告訴父親：“你看，你的婚姻已經失敗了需要制造出一個孩子來維護了，可是這個孩子也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啊。”

他的父親，驕傲自負，自然容不下這樣的存在。

而謝星禾不同，她是在父母感情最好的時候出生的愛情結晶，她承載著父母最甜蜜的回憶。

所以，在他那失敗的父母眼裏，兩人從來沒有可比性。

謝槿永遠不會忘記，醫生將他搶救回來後父親冷漠的表情，而母親則是一閃而過的緩了一口氣。

就因為這緩了一口氣，謝槿就想她也還是有一丟丟關心自己的吧。

年少的謝槿對母愛懷有深沈的向往，可是還沒有享受到的時候，母親就不見了。

他本來不會想著要回M市的，他有多反感那個家，謝星禾不會不知道。

可是謝星禾告訴他：“你回市一中讀書，我給你找最好的老師，高考考得好，我帶你去見媽媽。”

果然，謝星禾一直知道母親在哪裏。

他無心去理會謝星禾對自己突然而至的關心，他不是什麽聖母，不想因為她的這一點施舍就又和她做回幼時親密無間的姐弟。

破鏡重圓這個說法，在他看來荒謬的可以。

裂痕只要在，就永遠在。他說的回憶越來越多，倒是因為他沒有什麽波瀾的語氣明明不幸福的生活經歷倒像是搖籃曲，沈綿綿一開始的心疼難受，最後竟然就靠在他懷裏睡了過去。

睡的半熟的時候還不安穩的說了一句：“謝槿，你別怕。”

謝槿看著她的睡顏，滿臉柔意，心情變得很不錯，極其自然的吻上她的額頭，接了一句：“我怎麽會怕？”

半夢半醒之間，謝槿攥緊了沈綿綿的手，臉上泛著光亮，再次呼吸放緩，徹底睡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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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費盡了力氣又回到原地，沒關系我還在那裏。——《流星雨又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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