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青絲白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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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的這頭是青絲, 橋的那頭是白發。——沈從文】

時間來到五一勞動節, 學校組織了一次敬老院活動。又是和謝槿他們班一起,沈綿綿晚上興奮的沒有睡好, 第二天迷迷糊糊的頂著一對熊貓眼靠在車窗上補覺。

路有點陡峭,她睡的深沈, 頭一下又一下的往車窗上撞,斜後面的林仰聽著聲音就覺得心驚,他剛要起身和沈綿綿旁邊的人換位置, 就看到已經有人站了起來, 竟然是謝槿。

林仰倒吸一口氣,幹脆閉上了眼睛不去看這煩人的場景。

他有什麽好慌張的,又輪不到他擔心。

謝槿輕聲和沈綿綿旁邊的女孩子換了座位,然後確認王建亭也已經睡著之後他輕輕的將沈綿綿的頭移到自己肩膀上,一路走走停停,沈綿綿呼吸的聲音有跡可循。

他的表情看起來很平靜, 心臟卻一下一下的往喉頭沖擊, 瘋狂跳動,所有的欣喜情緒在她無意識的說了一句“綠毛怪,我要吃糖。”後露出了戴在脖子上的那根項鏈洶湧而上。

沈綿綿這樣粘著他的樣子, 突然讓他很想吻她。

自從分班過後,兩個人的身邊多了一個跟班陳其銳,做什麽都是三個人在一起的,謝槿覺得自己很黃,但是他無法抑制住自己對沈綿綿甜美味道的渴望。

他知道, 這很正常卻也不算正常。

正常的早戀不會像他這樣無時無刻都想把沈綿綿拴在自己身邊,正常的早戀應該是純純的,會為偶爾的一次牽手兩個人就會紅透臉,而不是像他這樣親吻時內心總會覺得不夠。

但是這些事發生在他和沈綿綿的身上又真的太過正常,他相信兩個人會走到最後,既然可以走到最後,那現在他所思考所忍耐所想要的放在以後不都是理所應當的嗎?

學校選擇的敬老院在郊區,兩輛大巴從學校開往敬老院花了兩個小時,沒辦法,發展迅速的恒城就算不大,但車輛卻不少。

說實話,這是沈綿綿第一次參加這樣的活動,初中的時候學校曾在組織春游的時候一個女孩子出了事,然後學校就再也不敢組織任何活動,而小學的時候,沈綿綿總是被爸媽丟到鋼琴房裏。

也不算丟,爸媽並沒有期待她可以學到什麽,只是心裏都想著只要知道女兒具體在哪,是安全的就行。

他們太忙了,放到別的地方又不能安心。

沈綿綿是被謝槿搖醒的,一睜開眼就看到謝槿一幅心情很好的樣子,眼睛又彎又亮,倒是她,滿臉疲態的打了好幾個哈欠。

謝槿沒有說話,也不動彈就這樣看著她,沈綿綿扯了扯自己的臉蛋,對著謝槿眨了眨眼睛,胡亂說了一句:“啊!我睡醒過後臉摸起來真是超軟的啊!”

她還做出一副很大方的樣子,把自己的臉往謝槿旁邊湊,謝槿終於有了動靜,他擡擡手揉揉自己的肩膀,似是不在意,又像是在低聲控訴。

“某個人的臉軟不軟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的頭重達千斤。”

沈綿綿嘴角抽了抽,裝作一臉楞怔的模樣:“是誰!是誰的肩膀那麽重!”

謝槿也不妥協,硬是毫不猶豫的開口揭穿她:“就是你啊,沈綿綿同學!”

說完之後,他也不等沈綿綿的回話,就故意擡腿先走,沈綿綿換上泫然欲泣的表情,拉住他的衣袖。

“謝槿。”

“嗯?”謝槿忍不住回頭看她。

“我看你是皮卡丘的弟弟皮在癢。”

謝槿:“…哦。”他頓了頓帶著沈綿綿下車,然後突然來了一句:“是挺癢的,尤其是嘴唇。”

“需要你親一下,幫我撓撓。”

“……”

不了不了,這個接梗我認輸。

沈綿綿被謝槿這一句話搞的面紅耳赤,剛準備和謝槿一起美滋滋的去獻愛心的時候,他們班主任就讓陳其銳將謝槿拉回自己班級隊伍裏。

臨走前陳其銳還開玩笑的對著謝槿說了句:“離我表姐遠一點,她連最簡單的概率題都做錯。”

沈綿綿:“……”陳其銳你是我克星吧你!

五月份的天氣依舊溫涼,郊區的樹木青翠欲滴,還有不知名的野花香。這是恒城最大的一家養老機構,裏面的老人要不就是孤苦伶仃,要不就是因為兒女沒有時間照顧不得已將人送了過來。

大部分都是可憐人,但是老人們的心態看起來卻都十分陽光,看著來了這麽多的年輕孩子笑聲越來越大。

沈綿綿和韓敏陪在一個老奶奶旁邊給她按摩,在沈綿綿的眼中看來這個老奶奶的一生真的十分可憐,和丈夫結婚不過兩年,丈夫就因為意外去世,含辛茹苦的將唯一的兒子拉扯長大,結果兒子娶了媳婦忘了娘,老奶奶住進養老院已經快六年了,期間兒子沒有來看過她一次。

但是老奶奶給她講述這些事情的時候,卻看起來十分無所謂的樣子,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卻十分響亮。

像是在隨口一談,倒是說起只和自己相處了兩年的丈夫時,老奶奶的眼中才多了一絲明亮,沈綿綿心想這個老奶奶年輕的時候肯定是個美人。

“你們還小,可能不懂,我這個人吶很信命,當年就在那個小店旁邊匆匆的對視了一眼,我就喜歡上這個人了。”

“你們不知道他有多好,人家多找了他兩塊錢,他還大老遠的趕了幾裏路來還給店家,我這輩子沒見過這麽實誠的人。”

……

老奶奶說的越來越多,情緒逐漸有些激動,沈綿綿聽得也忍不住眼眶一濕。

“其實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不是沒有和他白頭到老,而是沒來得及告訴他,能和他在一起,我早就沒有什麽遺憾了。”

沈綿綿沈默著,眉梢卻微微揚起,她的興致不再高昂,沒有誰能在聽完一個以悲劇結尾的故事後還能保持著好心情。旁邊的韓敏倒看不出什麽情緒,依舊和老奶奶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

隔了幾分鐘之後,沈綿綿實在憋不出自己壓抑的心情,她找了個借口和老奶奶道了別,然後來到謝槿所在班級的活動地區。

她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少年,那個人正認真的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搓玉米粒,看起來十分笨拙,旁邊的陳其銳像是在取笑他,謝槿揉揉肩膀,不好意思的揉揉自己的脖頸。

揉了一下,他又從脖子之上抽出一根繩子,沈綿綿定眼一看,是謝槿給她的對戒中的男戒。只見他又重新謹慎小心的將戒指塞回自己的衣服之內,沈綿綿內心所有郁結的心情如同遠處的蒲公英,只要謝槿輕輕吹一口氣,就再也不用回來。

她幾乎是沖到謝槿面前的。

沈綿綿啞著聲音叫他:“謝槿。”

被叫名字的男生表情有些疑惑,他擡頭,臉上還有未散去的紅暈,應該是對著陽光曬出來的。

因為逆著光,所以他看不清楚沈綿綿臉上的表情,倒是旁邊的陳其銳先出聲問她:“姐,你哭什麽?”

哭?

謝槿捏緊拳頭,很快站起來,他低下頭去看,果然沈綿綿的眼睛還是紅通通的,臉上還有未擦幹凈的淚痕。

謝槿抿著唇,松開自己握緊的手,從自己口袋裏拿出一包衛生紙抽出一張紙巾,幫沈綿綿一點點的擦,結果沈綿綿的眼淚就跟不要錢似的還一個勁的往下流。

她大大的眼睛因為止不住的眼淚紅成一片,像是小兔子的眼睛,看起來可憐兮兮的,謝槿煩躁的揉了把她的頭發,壓住心中的緊張,出聲壓她:“不準哭。”

“我…就哭!嗚嗚嗚嗚…你別動我頭發…嗚嗚嗚嗚……”沈綿綿帶著哭腔還嘴還打了個嗝。

陳其銳在一旁丈二摸不著頭腦:“你先說說你為什麽哭,你再哭。”

他還沒有意識到自己表姐和謝槿的關系有些親密過了頭。

沈綿綿這會兒也覺得丟人了,她搶過謝槿手上的紙巾,胡亂擦了把臉,然後又丟下一句“就不告訴你們。”就又跑回自己班裏的活動點。

陳其銳心中一陣無語,拉著謝槿感嘆:“什麽女人是水做的,我看我表姐是水怪做的。”

謝槿沒有理他,皺著眉頭蹲在原地搓玉米粒,用的力氣倒是比剛剛重多了,等陳其銳湊熱鬧和徐亞然等幾個女生用最近新出的貼紙相機合照了好幾張後,謝槿已經把好幾斤玉米剝的幹幹凈凈。

期間,理科班的男生私下偷偷評選的班花蘇櫻櫻走過來問謝槿需不需要幫忙時,謝槿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只把一班女神冷落在原地。

陳其銳看著女神滿臉的控訴時,偷偷踢了一腳謝槿,誰知道這廝直接跑了出去,連句話都沒留下,這下小太陽陳其銳恨不得變成一個小火球將謝槿燒成灰燼。

女神果然是女神,調整表情的速度賊快,謝槿一走,她就恢覆成平易近人的樣子,結果陳其銳手上的玉米,邊剝邊閑聊。

“誒,陳其銳,謝槿和沈綿綿什麽關系啊?”

陳其銳想也不想,脫口而出:“當然是朋友了。”

班花接著說:“我看不像啊。”

陳其銳:“我看就很像啊。”

班花:“……”

那是你眼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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