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容軒聽著陳淺塵的詰問並沒有什麽大的反應，冰一樣的臉始終是一副毫無波瀾的表情，只是用指尖去摩挲著眼前那杯咖啡，也不管它燙手不燙手，好一會兒才道：“抱歉，但我也有我的理由，就如同你一樣。”

聽到這句話陳淺塵莫名的有些酸澀，「理由」這樣的字眼就仿佛他依舊還在責怪自己似的，陳淺塵苦笑著開口：“容軒……說真的，你是不是對我很失望？”

雖然是疑問句，但是語氣卻更像是陳述。

——失望於自己等不起那些承諾，做了那樣的選擇。

霍容軒搖頭：“沒有，你選擇了你要走的路，我尊重你，希望你以後大紅大紫，不要辜負了今天的選擇，我真心的。”

陳淺塵咬了咬嘴唇，霍容軒這番話到底是不是真心他不知道，但是那平淡如水的態度卻讓陳淺塵微微有些悲傷，但是他終究還是選擇笑了笑：“嗯，我會努力的，謝謝你曾經相信過我。那……就這樣吧……”

盡管今天來的時候陳淺塵就知道這或許只是一趟分手之旅而已，但是終究是心裏面帶著那麽一點點的希冀的，雖然他沒有做出那個最好的選擇，可是如果真心相愛的話……至少……至少會再試著想一想究竟還有沒有其他出路吧？

就算終究無法在一起，至少也在最終用溫情的話語安慰對方吧。

>>不要緊的，沒有關系。

>>你知道的，並沒有誰真的有錯。

可是大半個月不見的霍容軒這淡漠的態度讓陳淺塵無所適從，並不是那種與身俱來的冰冷，而是真真正正的對無關的人的態度。

真是冷情的人啊……那些曾經說過的喜歡，都讓人無法去分辨真假了。

不過陳淺塵也不想再去分辨，畢竟「愛過」這件事，確確實實只屬於一個人。

至少他陳淺塵是真的愛過霍容軒就好了。

就讓所有回憶到這裏結束吧，不要再糾纏下去了。他真的害怕再糾纏下去，最終只會變得像當年和姜郜那樣難堪。

陳淺塵也不等霍容軒再多說什麽，自己從椅子上快速的站起來，就打算走，但是擡步的瞬間終究還是稍微停頓了一下：“容軒，原諒我……我是真的……沒有辦法去等你的承諾，我想要自己的生活……”

霍容軒擡起頭看他，輕輕地道了一句：“對不起……”

他今天過來這邊其實就只是為了說這句「對不起」而已，他知道自己對不起陳淺塵的地方很多。

對不起的是自己也曾逼迫他答應自己爺爺的要求。

對不起的是「喜歡」這樣的話才沒說多久就要分手。

對不起的是自己太過弱小無法保護他，讓他必須陷入這種兩難的境地。

最對不起的是……終究是沒有辦法在一起。

盡管這些話自己都沒辦法說出口，但是這句「對不起」卻是真的想要對他說的。

陳淺塵看到霍容軒眼睛裏一閃而逝的難過，心裏面忽然就被觸動了一下，盡管那個瞬間如此短暫，短暫到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但是陳淺塵還是微微張了張嘴，鬼使神差的問出了口某個自己心裏牽掛的問題：“你和柯以念……是真的……嗎？”

霍容軒微微楞了一下，隨後將臉別向窗外，淡淡的應了一句：“這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陳淺塵的指尖頓時握緊，是啊，自己已經沒有資格去管了，他們之間已經到此結束了。

陳淺塵微微苦笑了一下：“……我只是希望你以後……好好的。”

說完後陳淺塵在自己心裏面補充了一句「真心的」，不是偉大到覺得霍容軒喜歡別人也沒關系，而是因為這個男人之於自己實在太過特殊，自己現在所擁有的一切說到底與他密不可分，他造就了今天的自己，無關與喜歡或者不喜歡，這樣的相逢值得被感激。

所以自己生命裏最特別的這個男人，終究是希望他能過的好好的。

至少不要像自己這樣——已經決定了一輩子一個人。

“我會的。”霍容軒面色沈靜的點了點頭。

陳淺塵拉扯嘴角露出一個顯得不那麽苦澀的笑容，也沖著他稍微點了下頭，然後終於快速的離開。

霍容軒看著他遠走的背影，眼神也緩緩的黯然下來。

無論表現得多麽冷靜與從容，真的到了分手這一天的時候還是難過。

可是他別無選擇，因為現在的他根本無法和陳淺塵在一起，爺爺說的沒有錯，他舍不得把陳淺塵推上輿論的風口浪尖，也更不願意他卷入自己和爺爺之間的這場爭鬥裏，霍家人的爭鬥，無所不用極其，他無法得知爺爺最終會用什麽樣的辦法對付自己，這場爭鬥，自己的勝算只有百分之五十，所以他無法允許自己有軟肋，同樣是不願意陳淺塵受到傷害。

如果自己能夠贏的話，或許……或許他與陳淺塵未來還有那麽一點可能，只要對方願意的話。

而如果輸了……那便不再需要任何的其他假設了。

這是場孤獨的戰役，非生既死。

“對不起……”他沖著他已經消失了背影，又默默的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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