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郜，你是不是想走？”

“怎麽會？！”姜郜幾乎脫口而出，這句話是實話，想走的人並不是他，而是俞漾。

“那今天聊到續約問題的時候怎麽沒表態？”陳淺塵疑惑。

該不該告訴他呢？姜郜眉頭緊鎖，對方畢竟是自己的戀人，可是現在說出來的話會有什麽結果呢？一時之間他真的猜測不出來，猶豫了一番後勉強笑了一下：“我這不是作為隊長擔心嗎？”

陳淺塵笑了下：“難得有當隊長的自覺啊，明明以前對公司的企劃也不太關心的，是不是真的忽然開竅了啊？”

“嘿，可不是嗎？”姜郜擰滅了煙頭，“今天看到那麽多比我們紅的新人，所以有點感觸。”

“嗯……”陳淺塵點了點頭，“沒關系，我們總會好起來的，越來越好。只要我們四個人一起努力的話。”

姜郜沒有再說話，只是躺回床上抱緊了陳淺塵。他這個戀人最大的優點就是體貼和善解人意，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自己當初才會在作為組合的隊長忙碌而壓力很大時和他越走越近最後成為戀人的緣故吧。可惜此時此刻對方的話別說一點安慰作用都沒有，反倒像現實冰冷的水一桶澆了下來。

努力的話都是空的，這個圈子不是靠著努力就可以活下去的。

四個人也不可能永遠在一起的，很快的……他們這個組合解散的日子不遠了。像自己這樣的人，到時候該何去何從呢？

見姜郜已經不再說話，陳淺塵也不再多說什麽了，輕輕的捋了下對方的頭發，“很晚了，睡吧，晚安。”

第二天陳淺塵趕在所有人之前起了床出了姜郜的房間，下樓買了點早點上樓的時候經紀人也正好到，來接俞漾去片場拍戲，順便詢問了下淺塵昨天讓他詢問成員們的事，得到基本上全員都有續約的打算這個答覆後經紀人點了點頭說下周起公司就會幫他開始弄續約事宜，說完就帶著俞漾走了。

接下去的日子又恢覆到了從前的平淡，陳淺塵時不時的會接到經紀人的電話商量下續約事宜，俞漾依舊忙碌的拍著電視劇，據說他的表現很不錯，雖然只是個配角，但是導演給他加了不少戲。陸哲曉還是愛玩的年紀，時不時和朋友們約出去，而姜郜因為心裏藏著事就沒怎麽出門。

又過了半個月，俞漾的電視劇拍攝已經接近了尾聲，而陳淺塵也定了時間去公司簽約。到了這一步，姜郜有些坐不住了，忍不住去找俞漾了。

“俞漾，你到底是怎麽想的？你要換簽別家這事大家都能理解，為什麽不告訴他們？”這一趟在粉絲眼裏美其名曰的「探班」本質卻並不如此美好，閑空的時間裏姜郜把俞漾拉到劇組一處隱秘的地方重新質問起這件事，“你告訴了大家，那麽其他人也有選擇的餘地。”

“其他人？你是說淺塵一個吧？”俞漾擦了擦汗，剛剛拍完一個奔跑的戲份此刻還有些熱，面對姜郜的質問就更有些不耐煩在裏面，“你知道嗎？那天華哥來接我的時候特地問了淺塵說其他成員對續約是什麽態度，所以你不明白嗎？那天晚上本來就是華哥讓他來探口風的，我當然不能告訴他。”

“他又不會告訴公司你的想法……”

“除非他能知道了以後依舊選擇和公司續約，要不然他現在找下家不選擇和公司續約，公司當然知道肯定是我的問題。”俞漾打斷他，“姜郜哥，我知道欺騙淺塵不好，但是沒辦法，再說了，淺塵續約不是挺好的嗎？現在去簽其他公司，可不一定就有好的發展，還不如待在老東家。”

“你真自私……”

俞漾嘆了口氣：“這不是自私，這是現實，話說回來，姜郜哥這次這麽打抱不平是因為淺塵是你的戀人吧？”

姜郜瞪大了眼睛。

“我和你們好歹同住一個屋檐下，不至於什麽都沒察覺。”俞漾喝了口水，“哥，我說真的，現實點吧，你們這樣的戀情玩玩沒關系，但沒結果的，我想你也明白的，既然幹了這行，最重要的就是出人頭地。”

關於這點，姜郜無話可說，雖說他覺得自己和淺塵談戀愛並不是那種輕浮的玩玩而已的心態，應該要更高尚些，彼此慰藉。但是從來沒有想過長久，沒有想過未來，出櫃這種事更是不可能。

“前兩天安迪哥問我要哥的號碼喔。”俞漾忽然道。

姜郜吃驚又疑惑的擡起頭看著他。

“他對我說他很想簽下你，知道是為什麽嗎？”俞漾忽然意味深長的笑了笑，“除了哥的實力也出色以外，因為粉絲們喜歡看到我和你一起出鏡。”

姜郜的眉頭蹙起，他不太關心網上那些東西，只是聽哲曉偶爾提起說粉絲的飯拍都是他和俞漾，當然這種事他也沒有在意過，只是覺得都是那些小女孩亂想。

“今天你過來「探班」，我就讓KK在微博發了我們的照片，轉發都已經破兩千了呢。”俞漾笑笑，“所以哥你明白嗎？人想要紅，就要討好粉絲，在任何方面，家族愛也好，那些小姑娘現在喜歡的那種什麽基情也好，你看，只要做那麽點小事就能得到雙贏的局面，有什麽不好呢？所以，跟我走吧，姜郜哥。”

姜郜沒答話，俞漾說的這些他還無法全部理解，有些懵。

“我們一起去LCO啊，資源要比現在好，還能互相有照應，我們啊……一定能紅的。”俞漾朝著他笑了笑。

姜郜依舊一言不發。

“安迪哥也說了，下次見面就一起。”俞漾拍了下姜郜的肩膀，“姜郜哥，ATCITY是解散定了，所以你現在還不多為自己考慮考慮嗎？”

說完，俞漾就重新朝著片場走去，留下姜郜一個人在原地發呆，是的，俞漾說的沒錯，組合解散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實，他也忽然意識到了自己的前途現在也渺茫動蕩，俞漾剛才說他實力出色也不過是些聽過就算的好話，事實是在娛樂圈裏和自己實力差不多甚至更好的人一抓一大把，他不是俞漾，有那麽高的人氣基礎，會有其他公司主動來挖他，他想跳下家只能自己找，

可是……找得到嗎？說不定找到的比原公司都不如。

那……要繼續留下嗎？留下也只有死路一條，公司已經要開始捧新人了。

現在俞漾把一個機會擺在了他的面前，除了這個，好像也別無選擇了。

姜郜回到家的時候差不多已經晚上了，陸哲曉不在，宿舍裏只有陳淺塵一個人。

“阿漾沒有和你一起回來？”陳淺塵見只有姜郜一個人進門，就隨口問了一聲。

“…嗯？”姜郜倒反應有些大的擡起頭，“為什麽忽然提到他？”

“誒？”陳淺塵一楞，“你今天不是去探班了嗎？微博上都消息啊……”他們四個人都有開設微博，而且關註過一些粉絲後援團，所以經常能看到些關於自己成員們的消息。

“喔…是啊，他還有夜戲……”姜郜尷尬的笑了笑，連忙轉開話題，“有晚飯嗎？我還沒吃晚飯呢，餓死了……”

“嗯，還有一些，我去幫你拿。”陳淺塵應聲，目光卻深深的打量了姜郜一眼，憑著他們相處多年的經驗，覺得姜郜果然還是有些奇怪。

將剩餘的菜都端上來，陳淺塵坐在一邊看著姜郜吃飯，說：“我明天去公司簽約，午餐什麽的你們就自己解決吧。”

“嗯？”姜郜頓了一下，“簽約？這麽快？”

“合同出來了就簽了吧，也沒什麽好拖的，關於組合部分的約定事項和之前也沒什麽區別。”陳淺塵答。

“那個人方面呢？”姜郜問道，“有加什麽嗎？”

“沒有啊，也和之前差不多。”陳淺塵問道，“怎麽了嗎？”

“沒，隨便問問。”話是這麽說，但姜郜心裏面卻明白，組合四個人的合約是不一樣的，只有俞漾的合約寫了很多個人的內容，每年多少廣告多少代言等等，他們其餘三人的非常少，大多都是組合整體的，這就說明，陳淺塵這約要是續了，組合沒了他便等於公司的棄子了。

明明全都知道這些，可是他卻無法告訴對方真相，看著對方溫柔和淡的眉目姜郜有些愧疚，便道：“我明天和你一起去吧。”

陳淺塵“咦”了一聲，有些不解，“你去做什麽？”他一直記得姜郜是個挺怕麻煩的人，沒什麽必要的事也不喜歡去公司，免得碰到公司的高層又避免不了被叮囑嘮叨幾句。

“我是隊長嘛，去關心關心公司接下去的計劃。”姜郜回答。

“喔……”雖然說不上哪裏不對，但是還是覺得哪裏不對。

陳淺塵對著他笑了下，“那好啊。”但在心裏面的疑惑卻加大了一層，自己很熟悉的人逐漸變得讓自己不熟悉，真的是一件讓人有些心慌的事。

隔天兩人雖然一起去了公司，但是姜郜並沒有如他所說的那樣什麽去詢問經紀人接下去的工作計劃，而是買了杯咖啡等在了樓下咖啡館裏面，陳淺塵也沒有多問什麽，盡管各種端倪都顯示著他的舉動透露著古怪，但是既然他不說，自己現在自然是追問不出什麽的。

而姜郜坐在咖啡館裏的時候也沒有想到會那麽快收到俞漾來的短信，說是周五的時候約了安迪哥見面，並且發了地址過來，告訴他務必要來。

姜郜看完短信，默默的將手機收回了口袋裏面。抿了一口咖啡，擡頭透過玻璃窗看了一眼河盛公司。其實他們的公司很小，只不過在這棟寫字樓裏的五樓一個樓層而已。外面甚至看不到任何的關於公司的標示。

那麽小的公司……確實啊，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想要留下來的吧？

每一個人都要為自己謀出路，這是人之常情不是嗎？

LCO的誘惑真的很大，他們真有心想要簽自己那真的是受寵若驚，俞漾說的全部都沒錯，自己現在唯一的糾結大概就是覺得對不起淺塵。所以今天陪他過來，想在這段時間裏盡點可能的對他好，也算是彌補自己心上的虧欠。

想著想著，他看到陳淺塵從大樓裏面出來，二月裏的天氣很冷，他雙手插在口袋裏，陽光照得正好，瞇著眼睛一下子就看到了坐在窗邊的自己，然後露出一個暖心的笑容，看得出來，簽下了合約，心情很輕松。

他是美好的，可是這段感情終究是要結束的，現在只是提前了而已。

姜郜坐在窗的這頭，也朝著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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