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格沃茲校長室的壁爐猛然竄出幽綠色的火焰，Harry俯身彎腰自壁爐中踏了出來。墻上畫框內呼呼大睡的歷任校長沒有因這點細微聲響醒來，僅有棲木上的鳳凰福克斯抖擻著豐滿華美的羽毛，仰頭發出輕柔的鳴叫聲，Harry輕拍沾上長袍的餘灰，一面微笑著對那只珍貴的鳥兒問好。

阿不思·鄧布利多感應到不速之客的來訪，於深夜時分匆匆趕回校長室，他臉上的警戒神色在看見曲起食指摩娑著福克斯下喙的黑發青年時，轉為驚訝與喜悅－－至少表面看來，他對這次突如其來的拜訪沒有絲毫不悅。

“好久不見了，Harry。”鄧布利多燃起燈，樂呵呵地笑道，並充分展現歡迎的態度。他微微擡手，做出邀請的姿勢，Harry點頭應了，選了張柔軟舒適的單人沙發坐下。

“好久不見，教授。近來還好嗎？”Harry露齒而笑。

“謝謝，一切都很好。同樣很開心看到你安然無恙。Zabini先生還好麽？”

Harry輕咳，簡單應聲回覆，為鄧布利多遞來的茶道謝。同時，他的視線掃過鄧布利多僅是微微發黑的右手臂，以及斜後方悄然無息地跟著鄧布利多進入校長室，此刻一同在桌邊落座的金發中年男性。

對方同樣望著他，難以從那雙湛藍色的眼眸中讀出任何蛛絲馬跡。

“之前沒有找到機會問－－您還喜歡耶誕禮物麽？”Harry問到。

鄧布利多還算輕松地回以一笑。“它確實令人驚訝，充滿特殊意義。”

而金發男子在Harry面不改色地喝下那杯甜膩的蜂蜜茶時挑起眉頭。

“這就是用暗號寫了封危言聳聽的信，要求我立刻從紐蒙迦德趕來英國見阿不思最後一面的小家夥？”他的神色中帶著上位者特有的矜持與挑剔，“我想，這半年以來透過聖徒向我們傳遞情報的不明人士也是你？”

鄧布利多面上閃過訝然，爾後轉為猜測被證實的表情。

“是的，因為我需要避免任何與鳳凰社的接觸，此外，我對鳳凰社現在的情況了解不多，我認為您能比我更加有效的對這些情報進行…抉擇，取舍。”Harry平穩的回答。

金發男子饒有興致的勾起嘴角。

“為了不曝光情報來源的臥底身分，自然不能將每條情報提到的食死徒活動全數擊破…我確實沒有將收到的每一條情報轉告阿不思。但你如何確認我不會那麽做呢？”

“‘為了更偉大的利益’－－鄧布利多教授始終對鳳凰社的成員多一分不忍，而您沒有這層顧慮。”Harry低聲說到，“以及您對於戰爭有許多寶貴經驗。”

對方高貴得體的假笑帶上了幾分真正的笑意。如同這才第一次見到Harry一般，他再次上下仔細打量著Harry。

“超出預期。”他說，“我見過Harry Potter，他不像是能如此平常地說出種話的性格－－情報的取舍，抉擇被犧牲的人。而你辦到了。”

“看來您知道我的身份…”Harry保持著語氣的禮貌鎮定，“我很抱歉，我應該主動向您問好，格林德沃教授──您‘曾經’短暫的教導我戰鬥方式，包含聖徒的連絡方式與暗號。”Harry意有所指的強調，格林德沃理解的點頭，“除此之外，我承擔不起戰爭被拖延或失敗的後果。我沒有時間了。”

鄧布利多皺起眉頭，“發生了什麽──而這就是你今晚寧可冒著風險，也要直接與我見面的原因？”

Harry正色，眼底微小的輕快被沈重取代。

他維持旁觀者那般的冷靜，並謹慎的開口，“有些事，我想我們應該先取得共識。”

他以此開頭，並提起了魂器、魂片的事，鄧布利多明顯對此早有預期的沈穩態度讓Harry多少松了口氣。鄧布利多沒有因為自己曾預先了解過相關知識而冒然打斷Harry，而是仔細聆聽Harry手上擁有的訊息，在心中與自己已知的部分進行比對與猜測。

Harry證實了他們關於魂器數量的猜測，他將戒指、掛墜盒與金杯放在桌面上，意料之中，鄧布利多則取出了日記本。格林德沃十分感興趣的看著這些損毀的黑魔法物品。

“冠冕也被破壞了，我當時將它藏在霍格沃茲裏最安全的地方。”Harry毫不猶豫的如此描述魔藥學辦公室，“除此這些，剩下的魂器還有Nagini－－那條寵物蛇。”

“活物…也可以制作為魂器麽？”鄧布利多忽然從半月形眼鏡的上緣註視Harry，那雙藍眼銳利如同能穿透靈魂，口氣略微尖銳起來，但更像是逼自己直面謎底，“我甚至考慮過某種可能──”

Harry絲毫沒有逃避，他沈著眼，對上鳳凰社的領袖，“－－是。”

他們都清楚這句話揭發了什麽啟示。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鄧布利多沒有顯露任何在戰爭中掌握多一分先機的喜悅，反倒輕聲嘆息，微微垮下肩脊。

Harry則不以為然，這對他來說並非新聞。

“‘一個必須死在另一個手上，因為兩個人不能都活著，只有一個能生存下來’…無論情況有什麽改變，Potter與Voldemort遲早要面對彼此。只有一個人能活下來－－而我會盡一切保證那個人是Potter。”

Harry肯定的說到。

他忽然沈默，隔了很長一段時間才繼續開口，低聲說到，“只是…有一件事，請您答應我的請求。說是威脅也好，交換條件也罷－－請您保證Blaise Zabini的安全。”

“我可能無法熬過這場戰爭…”Harry無奈的笑了一下，“能通過拱門本來就是奇跡，對於這段多出來的生命我沒有什麽可遺憾的…”

“戰爭並不艱難。”鄧布利多打斷Harry，難得強硬的說到。

他按著Harry放在桌上的手背，力道中傳遞出強而有力的情緒，可靠而堅定。沒有人能夠在這種強大渲染力下對他提出質疑。“艱難的只是恐懼與人心。我們並非孤軍奮戰，所有人都為了同一個目的努力。除非我倒下，否則我將盡我所能不讓任何人傷害霍格沃茲的學生分毫。”鄧布利多略帶俏皮的眨眼，“而你，大Potter先生──因為中途離開學校，很遺憾的，在你完成學業前仍被歸在此行列中。”

Harry的目光中帶上微弱的感激，然而很快的，綠眼睛恢覆平靜，面無表情。

“我的靈魂因無法根治的原因逐漸衰弱。”他直接坦誠到。

“如果我的時間已邁入倒數，我願用僅剩的每分每秒為重要的人的生命與幸福奮戰。唯有Blaise…他可能會做些傻事也說不定。誰知道呢。請您務必阻止他，讓他平安活下去。”

鄧布利多為突如其來的消息吃了一驚，又在後半段的宣誓中陷入沈默。

“…如果你清楚自己在Zabini先生心中的重量－－”鄧布利多以嘆息般的口吻說著，“Harry，請你務必同樣重視自己的生命。你將他放的多重，就得給與自己的生命相同重量。”

“……我盡量吧。”Harry囁嚅到，避而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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