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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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laise抽出魔杖,低聲嘀咕著“Lumos”,魔杖尖隨即點亮小小的螢光。

他面前的孩子看上去不過7、8歲,有著一頭四處亂翹的黑色短發,身材幹枯瘦弱,骨節突出,膚色蒼白,身上掛著一件過於肥大松垮的麻瓜衣服。若非那雙平靜溫和的綠眸正因突如其來的光線而不適地輕眨著,Blaise會認為他是某種麻瓜品味的骷髏主題衣帽架。

他望著那雙綠眸,它們令Blaise感覺到些許熟悉。

“…Harry?”Blaise古怪地問道。

孩子眨了眨眼,好奇的目光從魔杖的微弱光芒轉移到Blaise身上。

“你認識我?”

孩子冷靜的問。

“我想是的,”Blaise謹慎地回答,“我是指,誰不認識Harry Potter呢?大家都知道你。”

“你是說,有很多人認識某位…與我同名的人?我想你說的不是我,先生。”

“不,大名鼎鼎的Harry James Potter──魔法界的救世主──我相信很多人聽著Harry Potter的經歷做為床邊故事長大。”

“Harry Potter的經歷?”

Blaise花了一點時間,說了一段簡略的版本。這並不難,他們這一代在孩提時不曉得聽了多少大難不死的Harry Potter打敗黑魔王的故事。

孩子沈吟,垂首思索,最終總結到,“有趣。另外,你剛才提到…魔法?那是什麽?”

Blaise再次耐心地解釋,“這是巫師特有的力量,而沒有這種力量的人我們稱之為麻瓜。”他的用詞客觀,但語氣間帶著一種微妙的高傲感。

Harry顯然對魔法充滿好奇,並意外地沒有因對方高傲的態度產生反感。Blaise主動將魔杖遞到Harry面前,Harry以眼神詢問Blaise的許可,小心地觸碰螢光閃爍的光芒。它不燙,但Harry仍發出幾不可聞的短促抽氣聲,似乎十分驚喜。

“不可思議。”他低語,Blaise見狀又施展了幾種不費力的小魔法。

Blaise Zabini實際上並非對孩子特別友善的人,為了保持與Potter的接觸回霍格沃茲任教已經是極限,此時讓他對眼前麻瓜裝扮的男孩充滿寬容的原因只有一個:對方的態度。

縱然只是個男孩,他的言行舉止實在像極了二十多歲的Harry,那就像Harry成年的靈魂被剝去記憶,硬塞到幼小的殼子裏。Blaise推測這或許是某種黑魔法詛咒導致的特殊情況。

“Harry,你完全不知道魔法麽?”Blaise想了想,“是因為你現在由麻瓜親戚教養?他們如何應付魔力爆發?”

“魔力爆發?”

“巫師的魔力循環在11歲才會穩定,隨後進入學校正式學習如何控制。在這之前小巫師們只要情緒波動過大,就容易引起一些失控狀況,那被稱為魔力爆發。聖芒戈甚至有安排專門的醫療巫師。麻瓜如何應付的來?”

“你是指…碗盤飄浮起來、氣球爆炸、突然出現在屋頂這類的…失控情況?”見Blaise點頭,瘦削的孩子有趣地微笑起來,“原來那就是魔法。我們…‘麻瓜’?麻瓜的處理方式很簡單,把人吊起來打一頓,或著餓上個兩三天,沒力氣自然不會鬧事了。”

“你是說──”Balise一頓,“所以你也?──”

他腦海空白,竟難得詞窮,不知從何問起。

他漸漸意識到自己身處的環境。上頭掛著一只沾滿蜘蛛網的燈泡,不遠處的角落放著幾本破舊的麻瓜童書,像是被翻了許多次,少數幾樣玩具甚至連漆色都掉了。Harry坐著的地方放著一塊僅有孩子能勉強躺下的舊床墊和薄毯,床墊上頭甚至有彈簧穿出破洞。

它並非某種魔法構成的虛幻空間,而是有人長期居住地方。

“親愛的,這裏是那兒?”Blaise微笑,暗自握緊拳,若無其事地問,“你們在玩捉迷藏?或是麻瓜界打仗了,你不得不待在這?”

Harry低笑幾聲──一位孩子這麽笑著多少有些奇怪──“哦。這是我親戚家裏的碗櫥,我就住在這。至於現在?我在等佩妮姨媽叫我去刷碗,或幫她看著煎鍋什麽的,然後趁機喝杯水。我好渴。”一邊說著,Harry不禁舔了舔幹裂的嘴唇。

Blaise顯得非常震驚。

曾有報紙指出救世主年幼時並像謠傳中過著王子般的生活,反而過的如同家養小精靈,但親眼所見的這一切,顯然說明Harry Potter真正的生活,比他所知的更差。不,糟糕透頂。

阿不思·鄧布利多知道麽?他知道,卻未曾試圖改善嗎?!

Blaise摸索著推開門,Harry平靜地止住他。

“先生,威農姨丈不會樂意看到你──至少他從不樂意看到我──他會采取一些行動來證明他對‘魔法’的深惡痛絕。”Harry說著,“你要離開了?不管你怎麽來的,或許你該試著采取巫師的方式離開。否則我們都會有麻煩。”

Harry輕松的說,然而他的行動遠不如他口中那般容易。

他細瘦的手指微微顫抖地緊扣著Blaise的手腕,指尖泛白,而兩人掙動中,屬於達力的舊衣滑開,露出布料遮掩下縱橫交錯的傷痕。

Harry看上去並不在意,僅僅出於禦寒,他隨手將衣服拉回原位,而Blaise馬上聯想到Harry那句關於碗櫥的話,以及他為Harry換藥時瞧見的陳年傷疤,那是即使傷口愈合了也不會消失的痕跡。

Blaise深深吸了口氣,靈巧地掙開Harry,一面將瘦小的男孩摟進懷裏,小心翼翼輕拍他的背脊。Harry有些驚訝。但Blaise很快地放開他。

“不過是幾個麻瓜。”Blaise掛著冰冷嘲弄的輕笑,沒有掩飾輕蔑的態度,“等我一會,親愛的。”

他狠狠地踹開了碗櫥,在Harry目瞪口呆中優雅地跨出腳步並帶上門,隨後Harry只聽見三位德斯禮震怒驚惶的高聲尖叫──諸如“你是誰”、“滾出去,揮舞小棍的怪胎”──雜亂的腳步聲──最後終結於重物撞擊地面的巨大聲響。

碗櫥被有禮地輕輕叩響,Blaise拉開門,倚著門框,嘴角卷起一抹慵懶的微笑:“早安,甜心。我回來迎接你了。”

他遞出手,卻不等Harry回握,而是主動拉住瘦小的男孩,果斷並堅定地將對方拉入懷中。

由黑暗無光的碗櫥被一步拉到燈光下,Harry酸澀地瞇起眼,同時對方箝制著他手腕的力道十分大,幾乎要勒斷他的骨頭,這都讓他感到難受。

然而對方的懷抱很溫暖,Harry沈默地靠在對方懷裏,任由對方伸手探入衣服底下,小心地觸碰他突出的肋骨與肩脊。透過Blaise的臂彎空隙,Harry看見佩妮德思禮歪倒在沙發上,而威農與達力這兩個大塊頭臥倒在地上,似乎全都昏迷不醒。

“你的親戚們全是魔鬼,否則如何能狠心看你瘦骨嶙峋?你早該嫁入我們家族,我發誓會竭盡全力讓你變的比地上那只更像顆球。”

Blaise以歌劇般誇張的腔調說,成功的逗笑了Harry。前者松開手,揮動魔杖施展飛來咒,鼓脹的皮夾自威農肥碩的龐大身軀下鉆出,飛進Blaise手中。他輕松地挑眉,“親愛的,不如跟我私奔吧?”

Harry再度哈哈大笑起來,隨意地聳肩點頭,“不,先生,請跟我私奔吧,”他笑說,“不過這身裝扮可不合格。”

他找出幾本佩妮放在一旁的麻瓜時尚雜志,Blaise隨手翻過幾頁,巧妙的變形咒讓兩人都換了身衣服。Harry握著Blaise的幾根指頭,主動牽住Blaise走出門外。

Harry心中似乎有某個想去的目的地, Blaise不知道Harry要去哪裏,但他看上去一點也不著急,悠閑地讓Harry領著兩人走出女貞路,時不時詢問Harry路旁東西的作用。盡管他對此毫無興趣,只是為了保持交談而佯裝好奇。

走了一段路後,隨著人越來越多,Blaise逐漸安靜下來,直到抵達地點,看著滿坑滿谷的麻瓜進進出出的地鐵站出入口,Blaise簡直頭皮發麻。

“我一直很想搭看看地下鐵,但沒有關系。”Harry說,搖了搖Blaise的手,“抱歉,我不知道這會讓你不適。”

Blaise瞇起眼,最後毅然決然地帶著Harry一同步下臺階。

不久後正好有一班車,他將威農的皮夾遞給Harry,自己則跟在對方身後,雙手環胸,在站務員古怪的目光下鎮定地註視著Harry掂起腳,勉強搭在窗口邊,聲音清亮地購買了兩張車票。

Harry小大人般的沈穩態度與Blaise過於出色的外貌令人印象深刻,他們這對組合吸引了不少友善的目光。他們位置對面的麻瓜女士一路上不停的拉著他們閑聊,在列車上無處可躲,Blaise勉強維持著冰冷的假笑,但並未搭理對方,在心底反省自己居然能蠢得忘記忽略咒。Harry則在百般推拒後仍被塞了滿手的糖果。

終於抵達倫敦王十字車站時,兩人逃難般飛快地出站離開,黑發男孩悄悄地趁機把糖果全數扔進Blaise的大衣口袋裏。

兩人以前從未到過麻瓜倫敦,然而Harry臉上帶著明顯的好奇,他表現的比一名巫師更像巫師,看什麽都覺得新奇,湊上去仔細觀察。

“再過三、四年,當你滿11歲後,你就會需要每年來到這個車站了,不必急於一時。”Blaise說。

“真的?”Harry回問,“這很難想像,除了接受義務教育與幹活,我幾乎不被允許走出碗櫥。另外,實際上我10歲了,先生。”

“你的身高不到我的胸口,重量不足你親戚的四分之一。10歲?你得更努力才能獲得說服力。”

Blaise刻意大大嘆了口氣,藉此隱藏他嗓音中再度寒冷起來的部分。他質問自己方才對那群豬玀的手段是否太過溫和,哪怕他當時只是不想浪費時間在幻覺中徒勞地折磨幾個麻瓜。

Harry饒有興致地瞥了眼Blaise,那名黑色卷發、古銅膚色,一身貴族氣息的青年巫師很好地將那些過於黑暗的情緒壓抑在慵懶的微笑下,Harry卻若有所覺地緊了緊兩人交握的手,“我會的,而我正要去努力多吃點。”

Harry拉著Blaise避開商店林立的繁忙街道,往人少的地方去,他們一路上經過了書店、唱片行與小型超市,最終在一間掛著碩大甜筒招牌的店面停下腳步。Harry讓Blaise等在門外的露天座位,自己去了撥放可笑音樂的冰櫃邊搖頭晃腦地選擇口味。Blaise擡頭,透過點綴著粉色花邊的遮陽傘望向天空,倫敦極少見的晴朗天氣並沒有安慰Blaise。

他思考著關於黑魔法詛咒,關於脫離的方法,甚至包含對於Harry的現況猜測,直到一只冰淇淋遞到自己面前。

Blaise側頭望去,Harry兩手各拿著一只甜筒,嘴裏咬著塑料湯匙。Blaise隨手接過Harry遞來的牛奶口味,而Harry自己則吃著巧克力味的,專心致意地品嘗。Blaise沒說什麽,隱約能看出他非常不屑於任何麻瓜販售的食品。

Harry笑了一下,“我很少有機會吃冰淇淋。它總是比我想像的更好。”

Blaise隨意點頭,終於漫不經心地嘗了幾口。

“還喜歡麽?”Harry眼神微妙地盯著Blaise品嘗冰淇淋的動作,一面緩慢的舔著自己嘴角邊微苦的巧克力。

“好吧,它吃起來還行。”Blaise聳肩。

“我想牛奶是個好選擇。這個口味比其它添加麻瓜香料的口味好一些。”男孩回答,又塞了滿滿一勺到自己嘴裏,同時含糊不清地說,“而且,顏色也不錯…”

兩人慢悠悠地享用完甜品──Harry後來替Blaise吃了大半──接著隨性地在街上胡亂閑逛。

他們沿著泰晤士河南畔漫步,彼此間的距離不遠不近,甚至混在一群游客間聽著導游講解歷史由來。

Harry伸手拉著Blaise,Blaise低頭,Harry義正嚴詞地說到:“我擔心你走丟,巫師先生。”

Blaise挑眉輕笑,回握對方,“那麽,我們得確保隨時抓緊彼此。”

身旁有形形□□的人擦肩而過,歡聲笑語不斷,沒有任何人會因為Harry或著斯萊特林與格蘭芬多大驚小怪,不會有人突然竄出來舉起魔杖高呼Avada。如同最普通的觀光客,他們指著每一棟造型獨特的建築閑聊,分享彼此的體溫,感受舒適的微風夾雜著河畔濕潤的氣息吹來。

這本來只是一條擠滿了麻瓜的普通街道,卻因為彼此的陪伴讓這條河畔街道變的不同,連空氣的沈靜了下來。他們就這樣走了一個下午,直到繞回了王十字車站。

Harry仍然買了兩張車票,他們進了火車月臺,在月臺旁的候車位上並肩坐下,卻沒有上任何一輛車。兩人看著火車一次次停靠、發車,來往乘客如河水般在兩人身邊流過,直到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隱沒,天空轉為裝飾著點點星輝的紫藍色。

“時間要到了。”Harry突然開口。

“火車麽?”

“不,是這個世界的時間。”Harry說到。“你差不多要離開了,Blaise Zabini。”

Blaise呼吸一滯。

“──你知道我是誰?”

“我當然知道,Blaise。”黑發的男孩說,“你不願讓我知道你的名字,而我只是選擇配合。”

忽然間,天空的顏色一層層退去,接著屋頂,廊柱,火車,站員,地磚…王十字車站的一切相繼崩解,數分鐘後,黑暗的空間中僅剩黑發綠眼的男孩、長相迷人的青年和兩人坐著的候車長椅存在。

Blaise站起身,小Harry仍坐在位置上。

“──但是,或許你該試著主動跟我問好。”Harry悠閑地對Blaise揮手。“謝謝你,我今天過的很愉快。”

Blaise註視著嬌小的男孩,他看上去瘦弱不堪,一陣風都能吹跑,然而就是這樣的人,一次次站在戰爭的最前線。他的心靈勇敢而強大。

Blaise最終平靜的開口問到:“如果有個人,為了讓你活下去,做了許多你無法接受的事──若非你的到來,他甚至早已讓人喪命──你還會跟對方待在一起麽?”

Harry沈默。

然而他思考的時間遠比Blaise預想中的還短,幾乎是眨眼間他就獲得了答案。

“我不會。”Harry回答,“但如果是你,Blaise,我不知道。因為我即使出了點事,部分意識被困在這裏,甚至暫時失去了大半記憶──魔法,巫師,救世主……卻還認得你。”

“Blaise Zabini,與我共同擁有一個‘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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