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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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以來夾槍帶棍的兩人,竟在這種詭異的情況下和平交談起來。

“你果然就是Severus。”Harry咧起嘴角,露出最終勝利者的張揚笑容。

“看來,我的遺忘咒失效了--無論你怎麽辦到的,我必須說,這是你極為少數讓我註意到你擁有智商的時刻。”

“我很好奇…”Harry倍感興趣地問,“你是怎麽進來的?我以為Potter都沒辦法--”

這幾日,Potter確實試過進入Harry的靈魂,但自從他回到自己體內,便完全失去了直接觸碰Harry意識的能力。

Snape卻提起別的,“或許你記得,Voldemort對你擊出除你武器前一秒,我被Avada擊中?”

Harry眨眼,點頭。

“似乎是那記咒語,讓我的靈魂與你產生了聯系…”Snape說著,“我推測,你現在的虛弱情況,可能與聯系有關…或許它導致了你的靈魂…流失。”

Harry哦了一聲。

“所以,Severus--那時候,你真的死了?我是說…擋在一只POTTER的前面?”

Severus Snape早已習慣這位夥伴一如既往的不在狀況,他回答了對方,看上去幾乎要為此吐出隔夜飯,“很遺憾--但是的。這是我一生中最令人惡心的一件事,只比我上場打魁地奇時被游走球砸破腦袋而死好些──並非指我願意進行那種野蠻活動。”

“所以,你居然死了?”Harry笑起來,“這個死法…我若是你,會氣的活起來的。”

“很高興取得了共識--死因:除你武器,嗯?”

笑聲嘎然而止。Harry訕訕地抓頭,噤聲不語。

Snape仔細說明著自己的想法。

“我曾愚蠢的以為自己碰上什麽好運,獲得重來一次的機會…然而,看見你非法闖入我家,像只惱人的嚙齒動物吃飽喝足又占用了床,就明白--命運仍然只眷顧救世主,而我不過是順帶的。因為我們當時足夠接近,Voldemort的Avada讓我的靈魂與你有了連結。我是被你硬扯著過來的。”

所以他看見Harry時會如此震驚,卻又將所有不同隱藏起來。

實際上Harry早該在看見對方並認為他就是Severus的時候察覺這點。否則同樣是老同僚的Lucius Malfoy,他卻沒有任何一絲熟悉感。

Harry若有所思,“那麽--你一早就認出了我。為何不承認呢?你需要協助。你的情況看上去比我們倆都臥底的時候還要差勁,臉色蠟黃油膩--呃,抱歉,我是指這些倒是沒變。”

Snape冷哼,“我的情況與你不同。”他思考著,該如何說明,“實際上,即使那一記Avada被咒語擋住大半,但我確實死了--或許在我僥幸逃過Avada的靈魂下地獄前,撒旦意識到比起滿身業火的死去,活著面對這群巨怪讓我更加痛苦--我與這裏的Severus Snape的靈魂融合了…就像憑空多了一份經歷與記憶,真假難辨。”

“這不是你隱瞞身分的理由。”Harry平淡的反問,“確認了兩份記憶都真實可信,都屬於Severus Snape的你,必然會發現:與我合作,會更有利。”

“…我不想讓你再度卷進這些事,既然你已死了一次,又幸運的再次活了下來。”Snape的語氣同樣平靜,就像這段話他已無數次想對Harry說出口,“你該過你想過的生活…例如像你親愛的狗教父堅持那般,當只愚蠢的格蘭芬多巨怪,在課堂上扔紙球,炸坩堝,打魁地奇,到處闖禍--”

與單純仇視每一位Potter的Snape不同,與Harry還算熟稔的Severus的記憶,顯示了許多不同的事。

救世主男孩的本性不壞,他擁有的很少,所以極度重視每一分善意,甚至擁有詭異的深沈責任感。而這些在Harry身上尤為明顯。Severus Snape只能惱火的承認,他確實是Harry核心圈的其中一位。

“我清楚明白,若你知道那位Snape是我,你會迫不及待去送死。”Snape掛上假笑,“--這下可好了。”

黑發青年哈哈大笑,看上去居然頗為自得,“我同樣,一直想把你摘出去,”Harry在Snape的瞪視下轉為悶笑,他從Snape終於承認身分這點推測到,“這下我終於成功了?”

Snape撇嘴。

“Potter,既然救世主活蹦亂跳,這裏的事你同樣不需要--”

“沒辦法啊,Severus,”黑發青年揚起無奈又溫和的微笑,舒展著腿,“我不可能置身事外。”

“你當然--”

“當然不行。”Harry截斷Snape。

他直接伸出手,輕觸Snape手臂上的黑魔標記--它作用於靈魂的部分--只見片刻後,Snape手臂上的猙獰標記竟慢慢淺淡下來,而連日的灼燙焦痛也大有減緩。Harry額上的疤痕卻開始隱約發紅迸裂。

“當時我身上的魂片已確實抽出,我原本以為這是屬於小Potter的魂片…”Harry甩了甩手腕,“卻沒想過:如果我連自己的靈魂都無法很好的控制,又怎麽可能動用附著於Potter身上的魂片?”

“Severus,以你的死亡為代價,我差點又成了Voldemort的魂器。”

黑魔王將自己分割為太多份,靈魂已不是穩定結構。他臨死前反戈一擊,或許正是想藉由殺死Snape,再度將Harry制成魂器。

他成功了,卻同樣失敗了。

他沒料到的是:這不是一片靈魂,不過是包含著力量的碎片。

Snape沈默著,直視那名落落大方的黑發青年,對方雙手環在腦後,似乎又一場戰爭不過是一次野餐。

Harry身後飛閃而逝的畫面,全都是記憶。

第一次知道魔法、第一次擁有朋友…更多的卻是許許多多的戰鬥。Severus Snape與Harry並非普遍意義上‘搭檔’形式的夥伴,而是知道若出事了在食死徒中還有對方可以補救的信賴關系。

即使極為少數的時候,多疑的Voldemort會安排他們合作,他們反倒要互相陷害對方,營造沒有半分好感的假像。

在食死徒中他們是獨立的,各自有主要負責的部分。

所以青年身後的許多血腥畫面中,那些事Snape從未得知,Harry也未曾提過。在Snape不知道的地方,Harry渡過了比他所知的更多兇險。

“Severus,你進來找我,肯定是有方法拉我出去了?”Harry挑眉。

“是。”Snape沈聲。

“那麽,怎麽做呢?”

“--我要將這分聯系還給你。用它指引你離開意識深處的方向。”Snape說著,他坦然註視著那雙綠眼睛,“我們要斬斷這點聯系了,Potter。”

Harry裝模作樣的摩娑著手臂上的疙瘩,“別說的跟生離死別似的,Severus。我們並非因為這種聯系才成為互相信賴的夥伴。”

“我們沒有互相信賴,”Snape嫌棄到,“我不信任你與你可憐的智商,Potter。”

“好啦。”Harry笑到。

“我將它扔回去了,這之後,不要再說什麽‘失落的一片靈魂’,那令我食不下咽,惡心透頂。”Snape掛上假笑,以輕蔑的語氣說著,“另外,那只叫作西西的家庭小精靈顯然和他的主人的智商相差無幾,她竟敢視我為Potter莊園的另一位主人。修正這個錯誤,Potter,”

Harry咂舌,惡心半晌後才回答,“理所當然,樂意至極。”

家庭小精靈對自己的主人有一套獨特的辨別方式。Harry Potter被承認為家主,那麽與Harry的靈魂有聯系的Snape,理所當然也是主人。

哪怕這分連接十分微薄,如同從擦身而過的人身上,不小心沾到的一點線頭,它微弱的連Harry都未曾發現,直到失敗的迷情劑讓他查覺到自己渴求追回這點靈魂,渴求著完整與生存──如果這分不完整以及Voldemort那該死的碎片,是導致他無力疲倦的原因。

“反正,我總會戴著這個,”Harry展示手腕上的黑色細環,蛇瞳中細小的黑曜石反射著光,“如果有事,你會知道,不是嗎。”

Snape冷哼。

將那一絲聯系為Harry連接著‘出口’,Snape的身影逐漸消失在Harry的意識中。

Harry笑著,輕輕揮手。

“謝謝,”他說,“謝謝,Severus。”

以及:“--再見了。”

Harry醒來後,被轉移到有求必應室靜養,連同傷勢遲遲不能被龐弗雷認定為‘恢覆良好’的Snape一起。

他們倆人的消息只有鄧布利多、龐弗雷女士、Potter、還有鬧騰的不行的Sirius Black知道。

而Blaise Zabini從Harry睜眼的那刻又恢覆看著誰都像在勾引,說句話都像在調情的慵懶狀態。

除了仍然寸步不離Harry,他並未表現出任何超越分際的情緒,而Potter不認為對伴侶展現擔憂或獨占欲是特別的情況,沒有對Harry提起,是以Harry竟對Blaise的異常絲毫未察。

Severus Snape與Harry之間沒有任何交流,仿佛他們只是碰巧同房的病患,除此之外沒有任何關聯。

這個狀況一度讓其他人表現出不同程度的疑惑,但在問不出答案的情況下,也就習慣了這點改變。

唯有龐弗雷夫人對Blaise Zabini的存在感到不解,她好奇於那名年輕斯萊特林曾對小Potter大顯殷勤,此刻卻視若無睹,對來歷不明的黑發青年無比上心的差異態度。

大Potter先生態度溫和理智,大致上是個配合的好病人。他除了稍顯狀況不佳外沒有其他問題,只是鄧布利多未通知前龐弗雷女士嚴令禁止他與Snape離開。

Harry倒是明白,Potter回來後他成了這裏來歷不明的存在,而Snape方面則是因為Voldemort幾乎翻天覆地的想找出這名滿腹黑水的背叛者,將他挫骨揚灰。斯萊特林的某些學生來自食死徒家族,這不是秘密。

在醫療女巫眼裏,大Potter先生似乎頗得Sirius和小救世主的好感,這導致三不五時有求必應室就會迎來兩位吵鬧的訪客,拉上態度中立的Blaise四人就能玩上一整天各種游戲,尤其聖誕假期開始,更是玩的不亦樂乎,鬧的Snape不得安生,眼底的絕望每分每秒都像懇求龐弗雷放他出去。

也因此導致了Snape屢次試圖離開有求必應室的行動。

“Severus,我請求你停止這連串的離家出走,”醫療女王臉色不善,親手將Snape用力埋回被窩,並將冒著腐爛氣味的滾燙石灰色魔藥塞到他的鷹勾鼻下。

“離家出走?波比,如果妳是我,你會將這稱為--求生。”Snape啞聲咆哮,推開含有舒眠效果的恢覆藥劑,“我的智商與靈魂即將在日覆一日的愚蠢氛圍中飽受淩遲地死亡!”

隔床,此時正玩著糖漿高布石的Potter傻呼呼地張開嘴,準備迎接葡萄味糖漿,Sirius卻壞笑著一把推開小教子,嘗著糖漿滿意地砸嘴。兩名格蘭芬多於是撲打起來。

從Blaise的表情來看,他無疑是讚同Snape的,卻有口難言。

“Harry,”小Potter壓制了嗷嗷亂叫的某黑魔法防禦教師,悄聲覆上Harry耳邊,“今晚是聖誕夜了,晚上的派對你能來麽?”

“抱歉。”Harry歉意地回答。

Potter顯然知道Harry與Snape的‘禁足令’,他沒有因此氣餒,興致勃勃的補充:“那麽,明天早上一起拆禮物?”

Sirius Black掙紮著擡頭,於是兩對亮閃閃的眼睛註視著Harry。

黑發青年哈哈笑著,肯定的應了聲好。那對教父子歡呼起來,好像是Harry承諾了送禮物給他們一樣。兩人齊齊撲到Harry身上,卻被註意到他們動靜的Blaise趕在前頭,搶先一步將Harry抱緊護在懷裏,於是兩位格蘭芬多撞上對方結實的肩背,齜牙咧嘴地將挑眉假笑的Blaise撕了下來。

目睹一切的Snape心死如灰的轉過頭,奪過龐弗雷手上的藥劑,“比起看著斯萊特林墮落,我情願永久沈眠。”他一飲而盡。

餘光瞥到這幕的Harry眼神微閃,覆又回到下一輪插科打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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