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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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Remus Lupin見面比預期還要好。

棕發的成年巫師風塵仆仆,看來費了不少周折消除蹤跡悄悄來到這裏。他比Harry記憶中的Remus更加落魄,這可能是由於Sirius Black生死不明後,緊接著Harry Potter不告而別的假期失蹤--對於鄧不利多與Snape來說,救世主早已失蹤,但他們都不會或不願主動透露這裏的救世主已非‘本人’這種事。

Remus收到真假不明的Sirius來信,心裏大約沈甸甸地壓著對摯友與救世主均安好這件消息的期盼、懷疑與戒備。

然而,在情況未明的情況下,Remus還是在見到他與Sirius的時候直接來了個大大的擁抱,緊緊將兩人攬在懷裏,嘴裏不住的感謝著梅林,態度平易近人,一如既往。

“好了,Moony,我好好的…”Sirius Black手足無措,安慰著老友。

“不,你不曉得,”Remus低啞的回應,“此刻就算你不是真的Sirius,我…”

“我不是Sirius Black還會是誰?James麽?我比他帥多了…”

Harry在Remus Lupin顫抖著的溫熱擁抱中,難得回憶起在Hogwarts的那段時光。他一直很喜歡Remus的課堂,也很喜歡與Remus相處。那幾乎是年幼的他對僅有模糊概念的‘家人’的理想,即使是在任何想像中,都沒有更美好的。

回到主宅,在Sirius把Remus拉到角落小聲嘀咕了好一串話,Harry於遠處旁觀Remus幾度變換的臉色後,幾人終於齊齊坐下。

“歡迎你,Remus,”Harry做為Potter莊園目前的主人,對神色有些緊張的Remus友善地表示歡迎,“嗯,這裏是Potter莊園,我是Harry,Harry Potter。”Harry挑眉一笑。

Remus為這段自我介紹笑了起來,“是的,我知道,Sirius跟我說了…”他猶豫了一下,“謝謝你願意接受我的拜訪……Potter先生?”

“看來Black為你說明過情況…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叫我Harry就好。我也更加習慣叫你Remus。”

“謝謝,Harry,不過…Sirius知道的不是很多,至少,並不足夠我認為你所付出的部分。”Remus Lupin語氣溫和,“我很感謝你救了Sirius跟小Harry,這其中的感激,絕非能夠用言語表達。”

“不過是順手的事,”如同字面意義, Harry的確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麽,除了痛苦的照顧這對過動教父子。

對著不以為然的Harry,Remus搖頭。

“不,絕對不只如此,”棕色泛金的溫暖雙眼註視著Harry,他幾乎為這種視線感覺不自在,“──是你將Sirius從帷幕裏帶回來的,對嗎?”

此言一出,Harry安靜的詭異,他甚至沒有註意到Sirius專註的盯著他,試圖辨認他每一絲變化。

黑發綠眼的巫師並未回應Remus的問題,只是輕聲指出:“…Remus,沒有人從帷幕後回來。”

“如果是Harry Potter…除了Harry Potter,或許沒有人可以,”Remus字句強烈,語氣卻柔和地像是擔心驚飛偶然停歇枝頭的鳥,“我們都看到了Sirius落入帷幕,他回來了,現在又有一個來自別處的你。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找不到理由的奇跡令人沒有勇氣相信,我更願意有個哪怕童話故事般的可能。”

Remus嘴角小小勾了起來,帶著調皮的意味。

“Remus,你沒有明白,”Harry抹了把臉,同樣微笑起來,平靜的,“我………確實沒有從帷幕後回來啊…”

Remus在短暫的不解後,登時抿緊唇,眼底的關心與歉意幾乎令Harry窒息。

你回不去了。有個低沈嘶啞的聲音,在腦海裏呢喃著。

真正從帷幕後奇跡歸來的,是Sirius Black。

背叛了魔法界的救世主…反間了自己主人的走狗…即使回去,要回去哪裏呢。

Harry曾以為他會失控的像個格蘭芬多一樣跳起來大呼小叫,哀嘆著自己的不幸;又以為自己會仿效Snape,冷酷地嘲諷。

但他顯然比自己所認為的更加自控,他訝異於自己如同幾分鐘前的Remus,調皮的笑了起來,“嘿,看見你就曉得,我那兒的Remus肯定也擔心死我啦。”

Remus不擅長面對負面情緒,狼人對這些異常敏感,明確感覺到Harry極快的掩藏了心情,他更加擔心對方,卻順著Harry的表現,輕巧掠過話題。Remus微笑,“你那裏的我們是什麽樣的?我很好奇,如果你願意聊的話,”

“我那裏的Remus,就跟你一樣啊。”Harry笑著說,“會在碰上這種事的時候,想立刻確認我的安危,再塞上滿滿一板巧克力──所以,我想,應該先讓你見見小救世主。十分鐘,他很快就來。”

Harry起身離開的態度,從容和緩,讓人無法分辨這是否落荒而逃。

Remus看著Harry離去前順手帶上的雕花木門,轉過頭,只見到一雙灰黑色的眼眸,目光灼灼。Sirius嚴肅正經的看著Remus,那是他在這個莊園裏,從沒表現出來的姿態。

“…他,是嗎?”Sirius輕聲問到。

“他是Harry Potter,絕非變形,也不是覆制方湯。而且,不是原本的Harry。”事關重大,Remus Lupin直接切入正題,他知道老友急切地聯絡自己,別說留點時間讓他狂喜於摯友的平安與問候,連口茶都來不及招呼他是因為什麽。

狼人的嗅覺靈敏,Remus沒有在那名青年的身上嗅到任何藥劑,並且十分肯定,那是Harry Potter的味道,卻又與他所熟知的少年Harry有些微不同。

“嗯,我想也是啊。”Sirius咧咧嘴。

“你是說…他在街上撿到的你,把你帶回這裏…梅林,這就是James老是掛在嘴邊感嘆的Potter莊園…擅長靈魂魔法,把你治好了…”Remus皺眉。

“Moony,這才是童話故事啊。”Sirius Black攤手,“Prongs要是知道Harry這麽厲害,肯定喜極而泣了。”

“或許Lily會更高興,James老是說要讓Harry去當魁地奇選手。靈魂魔法…這麽高深的領域,也就Lily可以談上幾句了。”Remus隨著摯友緬懷了一下過去,很快的拉回話題,“那麽…Harry們…又是怎麽回事?”

“這個,我也不是很明白,好像是因為我的關系,躲在大Harry體內的小Harry靈魂被喚醒了,看他的感覺,他原先也不曉得小Harry在那。”Sirius蹙眉,努力回憶了一下Harry是否有對此說過些什麽,但很快地放棄了,展顏爽朗一笑,“嗯,我會說,這是教父子親情愛的勝利!”

“教父子勝利…那麽,大Harry呢?”Remus點出,“你有意識到,對他來說,身體裏還有別的靈魂,每日交出身體那麽一段時間讓你跟小Harry交流,甚至讓小Harry寫寫信買買貓頭鷹購物什麽的…Ron隱瞞的不夠好…”Remus眨眨眼,“他跟你,也是教父子勝利麽?”

“………”Sirius苦著臉,啞口無言。

Remus默默的看著Sirius。

“……Sirius,你知道,我為什麽會如此肯定,並非是來路不明的靈魂侵占小Harry的身體麽?”

僅憑Sirius的反應,Remus了解摯友已將來歷神秘的Harry視為親教子,只是尚未找到這番覆雜情況的應對方式。否則以Black家族的性格,Sirius大約會歡欣鼓舞地接受陌生人自覺將身體讓給教子。

有些事,卻不得不說。

“因為,那個人身上…”Remus回憶著,下意識繃緊身體,“…還有濃厚的血腥味。我只有在Severus身上嗅過這麽濃的血腥味…而Severus,雖然他,但他曾是………”

縱使Remus語焉不詳,Sirius Black也懂了。

而走廊上保持著預備敲門姿勢的小救世主,同樣懂了。

他下意識環抱住自己,又在觸及手臂時碰到烙鐵般猛然甩開手,輕輕地倒退了幾步,遠離那扇門板後,一個轉身,毫無方向的奔跑起來。

絲毫沒有察覺門外動靜的兩人相看無語。

“…哪能這麽比?”Sirius不以為然,“大Harry可比陰沈惡心的鼻涕精好太多了,不說別的,就比長相跟氣質吧,嘖嘖。”

“Sirius…”Remus無奈。

“好了,Remus,我知道你的擔心…但是,你同樣肯定,他就是Harry,並且可以信任,不是麽?”

“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能夠相信他,”Remus禁不住笑了,“當年你跟James可是教授們眼中頭號搗亂分子,但我們總是情不自禁相信你們,跟隨你們…”

“Moony,是跟隨‘我們’,”Sirius強調到,“劫盜團──永遠不會解散。你永遠是其中一員。那些惡作劇把戲與扣分,別想自己撇清責任!”

“好。”Remus笑著回答。

“而且…原先只是懷疑,聽過你們的對話,我已經肯定,”Sirius低頭凝視著自己的掌心。

這只手修長勻稱,骨節分明,看上去充滿力道,能夠牢牢握緊魔杖,彈出一個又一個強大的咒語;而一個月前,它瘦骨嶙峋,沾著塵土與汙泥,比雞爪更不如;但是,在更久之前…有個人,牢牢的扣住了他的手腕,驅散了冰冷與虛無。

“將我帶出帷幕的人…就是他。是他救了我。只是,我不記得,而他不認得我。”

“我信任他。無論他是什麽身分。”Sirius語氣堅定,灰黑色的眼底布滿熤熠星輝。

“如同我之前所說,我感謝他救了你們,也救了他自己。只要Sirius Black跟Harry Potter大小麻煩都還活著,比什麽都值得我感激。”Remus與Harry認識不深,但Harry救了包含他自己在內Remus僅剩的所有‘家人’,這份沈重的恩情,他銘記在心。

氣氛一緩,兩人開始就著茶點,閑聊著彼此的近況,等待小救世主到來。

Potter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他不知道Harry離開前說了十分鐘,也不知道Sirius跟Remus抓緊時間討論不願意讓Harry Potter知道的話題…他只是迫不及待的想見見Remus。…而Harry不知道他交換身體的速度越來越快。

“他身上…有很濃厚的血腥味…跟Severus一樣…”

Remus是這麽說了麽?或著是他聽錯了?

他跑了又有什麽用?

要確認Harry究竟是什麽身分,很簡單,撩開袖子就是。

然而Potter第一次,驚覺自己不想主動去戳破這一切。

Potter慢慢停下腳步,茫然的看著廚房門口,西西正在裏頭運用魔法準備些什麽,面粉與各色果醬憑空飄浮自動攪拌的畫面,就像每個麻瓜孩子心裏的夢想。

對Potter而言,他覺得這段日子就是那個夢想。

言行衣著都像老蝙蝠Snape,但教導他耐心的像Remus,甚至將身體讓出給他的黑發綠眼青年;健康快樂、能夠自由地在莊園的草地上奔馳,帶他一起去捉弄獨角獸,甚至偷偷在Potter莊園裏搗亂、在書房窩成一團吃蛋糕的教父…

如果沒有Harry,就不會有這一切…Sirius落入帷幕,Potter莊園封閉,他會在這個痛苦又不受信任的暑假被送回德斯禮家。

在這個再度直面黑魔王、努力保住自己性命並試著幫助其他人的同時,再次被Rita掛上預言家日報的可憐蟲頭版,有一部份的巫師會因為信任他而惶恐起來懇求他做點什麽,而另一部分會唾棄咒罵他直至活生生的黑魔王出來散步。

他遲早要面對…他明白,也無從推拒。

但若沒有Harry,他會在五年級的暑假,直接墜入深淵…

即使Harry是…假使鄧不利多都能坦言油膩膩的老蝙蝠能夠信任,那麽Harry呢?至少他從來沒想過去信任Lucius Malfoy那只開屏孔雀。

“Harry主人…噢,Harry小主人?”西西打斷了Potter的思緒,Potter低頭,看見小精靈捧著巨大的托盤,眨著網球大小的眼睛,高興地看著他,“主人跟Black先生有交代今天會有貴客來訪!西西見到了Lupin先生!”

“嗯嗯,”Potter無意識的附和。

“西西特別準備了Harry小主人跟Black先生喜歡的餅幹!”

Potter的視線這才從小精靈喜悅地抖動著的長耳朵轉移到托盤上。新鮮出爐的點心飄出美味誘人的味道,托盤上那些說是他跟Sirius喜歡的,但巨大的托盤上放了幾十種點心,每種都是他跟Sirius吃過後隨口跟西西稱讚了不錯的──西西喜歡在早茶與下午準備點心,Harry很少吃正餐以外的東西,點心通常都是他跟Sirius分著吃掉的。

原來不知不覺,他已經跟Harry還有Sirius在Potter莊園生活這麽久了…

Potter笑了一下,幫忙西西端起托盤,“謝謝,西西,我幫忙拿托盤…你可以幫我拿Harry帶回來的蛋糕嗎?我藏在這留給Remus的那塊?”

“西西願意!”小精靈歡快的說著,小心認真地捧著蛋糕盤,僅管它可以使用飄浮咒,西西卻更樂意將蛋糕護在懷裏。

Potter看著這樣的西西,不知怎麽的,就將所有懷疑與揣測,全數壓在心底。

他想…相信Harry。

Potter與西西,一大一小帶著各色點心,愉快的前往兩名對他來說同樣親如家人的巫師所在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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