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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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門師尊沒去過抱玉宗?難道他和雪離宗主一樣……

乍聞此言,燭方不禁與小師妹面面相覷,問道:“掌門師尊若是沒去抱玉宗,那封信又是怎麽回事?”

“我也不知道……”鏡玄心急如焚,說起話來更是語無倫次:“那封信分明是師尊的親筆,既是師尊親筆,師尊又怎麽可能不在抱玉宗。可抱玉宗的人又說,連他們宗主也不見了。”

和鏡玄相比,觀溟顯得鎮定許多:“當務之急是先找到掌門師尊身邊的童子,他是最後一個和掌門師尊接觸過的人。”

鏡玄也跟著道:“對,先找到那個童子。”

“可能是在後山那邊!”小師妹像是記起了什麽,主動走在前面:“早上我看見他往後山的方向去了。”

一行人連忙朝著碧潮峰的後山趕去,行至中途,正巧撞上那名童子迎面走來。

鏡玄徑直沖上前去,開口便道:“那封信是掌門師尊親自交給你的?”

童子點了點頭:“是掌門師尊親自交給我的。”

鏡玄又問:“掌門師尊真的下山去了?”

“嗯。”童子眨著迷茫的雙眼,一掃面前的四人:“三師兄,怎麽了嗎?掌門師尊在信上說了什麽嗎?”

“你撒謊。”鏡玄揪住他的領口:“師尊他根本沒去抱玉宗。”

童子被他突然的動作嚇到了,臉色微變:“會不會是師尊在去抱玉宗的路上出了什麽事?”

“不可能,我們一路打聽過……”

燭方揚手示意鏡玄先不要說話,反過去問一臉無辜的童子:“你怎麽知道掌門師尊會是去抱玉宗的路上出事?”

“我……”童子遲鈍地回答:“我是猜的。”

觀溟接過話問:“那掌門師尊在下山前,可有什麽不同往常的舉動麽?”

童子正要搖頭,後頸處忽地一涼。他頓時整個人都不敢動了,楞楞地看著劍刃的主人。

鏡玄把劍架在他的脖子上:“最好說實話。”

“我、我說,掌門師尊他……”童子本是一副瑟縮害怕的模樣,說到後面,突然擡頭咧嘴露出一抹詭笑,袖中滑出一柄利刃猝不及防向鏡玄送去:“他根本就沒有下山。”

赫然見狀,觀溟搶先一步施展術法。刺骨的冰雪瞬間將人封住,使得對方渾身不能動彈。

鏡玄及時撤劍退後一步,與旁邊的燭方互看了一眼,接著追問:“師尊究竟在哪裏?”

被冰封住的童子轉了轉眼珠,壓根兒沒有回答的打算。只見他彎了彎唇角,覆在身上的冰淩隨即裂開,一塊一塊的往下掉。

與此同時,他的身體化作煙霧四散,頭顱則變成了一只黑色的報喪鳥,撲閃著翅膀發出詭異的叫聲。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快到讓人根本來不及防備。

“又是魔修。”鏡玄暗罵了一句,當即一劍劈向報喪鳥,勢要將所有的怒火都發在它的身上。

“等一下。”

觀溟的阻止慢了一步,話音落下時,報喪鳥已被鏡玄劈成了兩半,同方才一樣化成了一團黑色煙霧。

那奇怪的叫聲很快從耳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聲轟隆巨響,腳下的地面開始東搖西晃。

剎那間,天旋地轉。

燭方在觀溟的攙扶下勉強站穩,在場的另外兩人同樣面露茫然。他們聽到後山外的嘈雜聲,連忙轉身走往來時的方向。

小師妹緊跟其後,一臉慌張:“大師兄,二師兄,這是怎麽回事?”

觀溟道:“是魔修。”

小師妹徹底怔住:“魔、魔修?”

頭頂的烈日被烏雲遮蔽,狂風呼嘯,地動山搖,裹挾著魔息的黑霧在四周逐漸彌漫。

“天怎麽突然黑了?”

“難道是西荒的那些魔修來了?”

“不可能,魔君長歲明明才被大師兄二師兄趕回魔域……”

靈山宗上下已然陷入到了一片混亂之中,所有弟子的聲音交雜在一起,驚慌與恐懼齊齊漫上心頭。

地面不斷擴大的裂縫阻去了前路,還沒等他們趕到碧潮峰前山,眼前驟然一黑,耳邊的嘈雜聲消失了,整個世界突地安靜了下來。

不知過了有多久,昏睡的意識開始慢慢蘇醒。恍惚中,燭方聽見觀溟在喚他師兄。他從無邊的黑暗裏緩緩睜開雙目,那張再熟悉不過的面孔旋即映入眼簾,漸漸變得清晰。

“師兄?”

“嗯。”

燭方被觀溟扶著站起來,擡眸打量著四周陌生的環境。他不過昏迷了片刻,醒來周圍卻是景色大變,全然不是剛才黑霧彌漫的靈山宗。

他們正在一座小山坡上面,不遠的地方有片清澈的湖水,倒映著青山白雲。近處則是片生機盎然的草地,各色野花競相開放,彩蝶嬉戲花間。

“這裏是?”

“森羅秘境。”觀溟解釋道:“但不是真正的森羅秘境,應該是魔君長歲創造出來的幻境。”

“那鏡玄他們?”

“我醒時只有師兄在身邊,他們或許也在附近,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好。”

燭方一邊跟上他的腳步,一邊回憶著原書的內容。

他在書中看到過有關森羅秘境的敘述,那是原書的最後一段劇情。

書上所寫,森羅秘境的開啟時間只有十二個時辰,分為春夏秋冬四季,三個時辰為一季。另有傳聞說,在森羅秘境內可以尋得協助飛升的靈物。

因此,每次秘境一開,便有不少修士同時湧入。

也是因為這樣,觀溟從仙域出關後才會前往秘境,不料中途卻被原主多般阻攔。幾番交戰無果後,觀溟不再忍耐,當著靈山宗眾人的面揭破原主與魔修勾結之事,而後將原主送上了黃泉路。

兩人走下了小山坡,在湖邊的草地上看到了昏睡中的鏡玄和小師妹,於是分別叫醒了他們。

這邊的二人剛剛醒轉,又從另一邊的叢林裏冒出幾條人影。細看下是幾名宗內的師弟,還有蕭雪名和幾名雪離宗女弟子。

看到是他們,蕭雪名隨即走了過來,互相說了遍來龍去脈:“看來魔君長歲早有準備,從一開始他就在暗中設局布陣,目的便是把所有人都困在他的幻境裏。”

“不知道師尊現在情況怎樣……”提及此處,鏡玄雙眉緊鎖,眉目間凈是擔憂的神色。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忽然回蕩在四周:“又見面了。”

眾人頓時東張西望,卻根本不見說話之人。

觀溟聽出了這個聲音是誰,說道:“是魔君長歲。”

“沒錯,是我。”聲音好似從天上傳來,在寬闊的湖面形成一道道回聲。緊接著,上空浮現出一面鏡子般的幻象,三大劍宗宗主的身影正在其中。魔君長歲低聲笑道:“想救他們嗎?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這秘境中有上千座琉璃塔,每座琉璃塔外有一只妖獸看守,其中一座琉璃塔內放有一塊琉璃玉碎片。哪一個宗派的人先找到它,我就放了那一個宗派的宗主和所有弟子。以十二個時辰為限,開始吧。”

魔君長歲話音甫落,那面幻象隨之消失不見。餘下湖邊的眾人面面相覷,交頭接耳。

“上千座琉璃塔……這麽多,能找到嗎?”

“只有十二個時辰,怎麽可能。”

燭方哪裏不會明白,這個魔君長歲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借機挑起三大劍宗的矛盾,等著看他們拼得你死我活。

“魔君長歲之所以那麽說,無非是想看我們自相殘殺。但我們既會受困於此,除了找到琉璃玉碎片,一定還有別的辦法離開這裏。”燭方站出來道:“只要在十二個時辰之內破陣,就能把掌門師尊和雪離宗主解救出來。”

蕭雪名點頭附和:“燭道友說得不錯,與其聽魔君長歲所言,不如我們自尋出路。方才我在幻象裏看見了抱玉宗主,說明抱玉宗的人也在幻境之中,剛剛魔君長歲說的那些話他們必然也聽見了。這樣,我們分成三路,等找到他們後再共同商量對策。若是他們不願一起行動,那我們便自己尋找陣眼破陣。但無論有沒有找到,都得在半個時辰之前回到這裏,幾位道友意下如何?”

“行。”

“沒問題。”

商定之後,眾人準備著分頭行動。還沒等他們動身,魔君長歲的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

“差點忘了告訴你們,一塊琉璃玉碎片只有一次機會。時辰一到,剩下的人都得死。”

最後一個字的回音拉得很長,不由令人心裏發怵。

他們分成了三路,分別前往不同的方向。一路是燭方和觀溟,另一路是蕭雪名和跟在她身邊的雪離宗女弟子,還有一路是鏡玄、小師妹以及靈山宗的幾名師弟。

現下的秘境正值初春,山花爛漫,溪水淙淙,溫煦的春風拂面而過。一路走來景色宜人,偶爾遇上幾只妖獸,也被觀溟一一解決掉了。

燭方隨手摘了朵路邊的山茶花,湊在眼前看了看,狀似無意地說道:“想不到這個魔君長歲竟能創造出如此真實的幻境,不僅如此,他還悄無聲息地抓走了三大劍宗的宗主,我估計天隱子和無語子兩位師叔也在他的手上。你說,他和他的師父白乘霧相比,哪一個更厲害?”

觀溟簡單地做出評價:“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也就是說,魔君長歲比他師父更厲害咯。”燭方道:“但我還是很好奇,他到底用了什麽方法,竟然能把三宗的弟子都聚在幻境裏。”

“是一種名喚‘鏡’的陣法,也是靈山宗的禁術。任何陣法只需尋得陣眼便可解,唯獨‘鏡’的陣眼虛實難辨,極難找尋。”

燭方默念了一遍這個字,繼續道:“魔君長歲既然這麽厲害,連三宗宗主都不是他的對手,為什麽不直接殺了我們,反倒費盡心思將我們困入幻境,難道只是單純為了挑撥離間、讓我們自相殘殺?”

“也可能單純覺得這樣有趣。”

“是嗎?你還沒告訴我,白乘霧到底是怎麽死的?”

觀溟默了默,像是思忖了許久才回答:“他想滅掉整個靈山宗,反而死在了靈山宗的劍下。”

“啊?”燭方楞了一瞬,低聲沈吟:“所以,魔君長歲是為了給他師父報仇……”

可是,原主的過去裏為什麽沒有這段記憶?是在穿書的時候出了問題嗎?而且,白乘霧的結局聽起來和原主的劇情竟莫名有些貼切。

燭方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

他們從一片山林中穿過,走了約摸半盞茶的時間,出去時正前方突然有一座高樓平地而起。

二人不約而同繞過前面的高樓,朝著另一邊走去。誰知他們剛走不久,那座高樓又一次出現了在正前方。

連續幾次陰魂不散後,燭方和觀溟互相交換了個眼神,同時走上前推開了那扇門。

門是虛掩著的,一推即開。門內鑼鼓喧天,熱鬧無比。

看見裏面光景的瞬間,燭方神色微怔,而在他出神的片刻,一道玄色的身影小跑到了面前。

“大師兄,你怎麽還在這兒?”鏡玄急匆匆地催促:“再不去換喜服,等會兒二師兄就要來了。”

“喜服?”

“對啊,今天可是你和二師兄的大喜之日。”

大喜之日?

燭方知道鏡玄不可能出現在這裏,也不可能說出這種話。往身旁看去時,觀溟也已憑空從他身邊消失。如此一來,眼前這一切便是幻象。

不過……這個幻象為何會那麽熟悉呢?就像早在合契之前他們便已成婚了一般。

“大師兄?”鏡玄伸手在他跟前晃了晃:“是不是高興壞了,快走吧。”

燭方猶豫了片刻,慢吞吞地跟上鏡玄的腳步。

門內的世界與靈山宗無二,鞭炮聲不絕於耳,叫人分不清真假。哪怕知道這一切是虛非實,也讓人沈溺其中難以自拔。

燭方換上喜服邁出大門,擡眼望去,紅色地毯的盡頭走來一道熟悉的身影,是觀溟。

他站在原地等著,等到觀溟不斷向他走近,然後緩緩牽上他的手。兩人互相牽著手走過這條紅毯,完成一系列成親儀式,最後被送入洞房。

洞房內,明亮的燭光映著兩道漸漸貼近的剪影。

“從今以後,我便是你的夫君,你便是我的夫郎。”觀溟將燭方摟抱在懷中,擡著他的下頜慢慢湊近,聲音仿佛迷魂香般充滿蠱惑:“我的小夫郎……”

燭方本是閉著眼睛的,在聽到這個稱呼後猛地清醒過來,睜眼躲開面前的親吻:“你不是觀溟。”

他的話音剛落,眼前的幻象霎時化為虛影泡沫。明亮的喜房不見了,穿著喜服的觀溟也不見了,四周的景象又恢覆到了進入高樓之前,獨獨不見的是觀溟的身影。

燭方在附近尋了一陣兒,仍是沒有找到觀溟。就在他打算等著觀溟從幻象裏出來時,一不小心走岔了路,誤入到了一片桃花林中。

桃花似雪,落英繽紛。

他在林中來回穿梭,還沒找到回去的路,反倒遇上了另外幾人。

“什麽人在那裏?報上名來。”對面的人聽見腳步聲,率先出聲詢問。

燭方尚且不知對方來歷,留了個心眼,並未報上自己的身份,反問道:“你們又是什麽人?哪宗哪派?報上名來。”

“丹皇派。”

“千塵派。”

“香玉派。”

怎麽聽著這麽耳熟?這不就是害他中了妖毒的那幾個修士嗎!

燭方雙手環胸現身出來,皮笑肉不笑:“真巧,你們也進來了?”

幾名修士見到是他,面色頓愕,紛紛後退一步:“是、是你……”

“這麽怕做什麽,我還沒說要找你們算賬。”燭方望著他們似笑非笑。

他越是笑,那幾人越是膽戰心驚,咽了口唾沫:“我們再也不敢了,下次還有魅狐妖丹,我們一定給您送去?您看怎麽樣?能不能把之前的事一筆勾銷?”

燭方冷笑道:“還想毒我?”

“毒?”幾名修士面面相看,連忙解釋:“我們哪敢啊。而且,魅狐的妖丹服下後只有美容養顏之功效,不會有毒。”

“嗯?”燭方隱隱察覺不對,打量著他們:“那妖丹吃了不會中妖毒?”

“不會,絕對不會。”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君曉入曉20瓶;胖嘟嘟的小熊貓2瓶;adversary、柒只柚子1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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