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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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熒惑仍然笑著,擡手輕輕拭去燭方眼角的淚花,語氣帶著詢問:“這是怎麽回事?”

我哪兒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燭方同樣一頭霧水地望著他,也沒弄清楚現在是什麽情況。

這寶衣是觀溟送給他的禮物,除了穿上它頭一天做那種事的時候脫過外,這兩天都沒換過別的衣服。

難道是觀溟偷偷動過手腳?

好你個觀溟!

熒惑沒有等來燭方的回答,反而等來了一道敲門聲。

店小二在門外道:“燭公子,你要的熱水送來了,現在方便嗎?”

“方便!”

燭方下意識回了一句,回完之後定定地看向熒惑。

這熱水是剛住客棧時讓掌櫃安排的,每晚到了這個時辰店小二都會送來,今天也不例外。

“師兄等著,我去就行。”熒惑說著起身走了過去,走到門口還不忘回頭看他。

燭方與他對視了一眼,翻過身拉了被角蓋住臉。

門外,店小二等了半晌才等到門打開。

他聽說住這間客房的白衣公子贏了今年的賽酒會,不免心生佩服,送熱水時沒忍住多了句嘴:“公子,你真厲害。”

熒惑不露聲色地看著他,一個字都沒說,接過熱水便把門給關上了。

店小二被他的眼神看得不寒而栗,縮了縮脖子,裹著寒風轉身離開。

心裏卻在想:這位公子怎麽和之前看上去不太一樣?

客房內,燭方正躺在床上裝睡。

那邊才聽到關門的聲響,沒過一會兒,熒惑就回到了床邊。

見床上的人躺著一動不動,熒惑拉下被子露出那張臉,湊上前輕輕喊道:“師兄?”

燭方知道熒惑與他離得很近,繼續閉著眼睛假裝沒有聽見。

這時,熒惑又湊近問了一句:“師兄睡著了?”

燭方含糊著‘嗯’了一聲,裝作無意識地護住被子,依然保持原有的姿勢背著他。

本以為熒惑會把他的被子掀開,不想等了許久都沒聽到動靜。

他正好奇熒惑在做什麽,就在此時,腳突然被握住了。

燭方被扶著坐進熒惑的懷裏,渾身如過電一般,卻是一動也不敢動,任憑熒惑給他脫著鞋襪。

緊接著,他的腳泡在了熱水裏。

於是燭方這才知道,熒惑這是在幫他洗腳。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洗著洗著,燭方就這麽睡了過去。

次日。

外邊天色大亮,屋裏卻安靜非常,床上的兩人緊緊依偎在一起。

觀溟先一步在燭方前面醒過來,他望著床頂出了會兒神,回想起他們正在終北城裏,然後緩緩低下頭去看懷裏那張熟睡的面容。

他記得自己去一趟競寶坊,最後仍是一無所獲,接著便又去了城南找燭方,看見有幾個龍族的手下在與他交手。

而再度醒來時,他們卻抱在一塊兒。

這已經是第幾天了?

觀溟盯著燭方唇上的痕跡,不由地皺了皺眉。心裏就跟打翻了醋壇子似的,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自己的副人格已經出來過了,但因為他們的記憶還未相通,所以他並不知道這一次出來的是誰。

燭方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感覺有股溫熱的氣息噴灑在頸間,又酥又麻。

“熒惑別動。”

聽到這個名字,觀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悶頭一聲不吭地啃著燭方的下巴。

“師兄在叫誰?”

燭方聽這語氣不對,驀地睜開雙眼,與此同時,對上那雙深邃的眸子。

他咽了口唾沫,又眨了眨眼,支支吾吾地喊道:“……觀溟?”

觀溟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沒想到這次熒惑出來的時間這麽短,燭方張開手臂抱住觀溟,把頭埋在他的懷裏:“你終於回來了。”

“嗯。”觀溟也抱著他,心情卻似乎並不好,聲音冷不丁自頭頂傳來:“他對師兄都做了什麽?”

一回來醋壇子就翻了?

燭方從他懷裏擡起頭,沒敢去看他的眼睛:“就……親了一下,還幫我洗了腳。”

“只有這樣麽?”觀溟顯然不信,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家師兄微.腫的唇瓣,追問的時候顯得有些激動:“他沒對你做別的?”

“他……”燭方險些被觀溟的話繞了進去,在聽到他的追問後又迅速反應過來,反過去問他:“我都穿上了你送的寶衣他還能做什麽?”

此話一出,兩人都沈默了,靜靜地望著彼此。

觀溟垂了垂眼睫,慢慢平覆下來,放軟語氣:“師兄知道了?”

“你說呢?”燭方不等他接過話,繼續道:“你是故意把那件寶衣送給我的?”

“嗯……”

回答得倒是挺快。

就算觀溟不說燭方也能猜到他的心思,所以並沒有因此感到生氣。他唯一不高興的,是觀溟有意瞞著他,不告訴他。

“師兄……”見燭方別過臉不說話,觀溟當他這是在生氣,主動承認了錯誤:“是我錯了。”

“哦?”燭方用眼角餘光看著他,明知故問:“你錯哪兒了?”

觀溟一字一句道:“我不該送師兄那樣的禮物。”

“嗯?還有呢?”

“我不該隱瞞師兄。”

“知道就好。”

燭方這才稍微滿意了一些,在觀溟想要來吻他時,又故意扭頭躲開他的親.吻。

“師兄還在生我的氣?”

“沒有。”燭方一口否認:“我為什麽要生你的氣……”

觀溟卻不信他說的這話,趁他不註意的時候深深吻了上去,試圖將熒惑昨晚留下的痕跡全都覆蓋掉。

不到一會兒,燭方的嘴唇便已變得微潤,頸間的紅痕更是又被加深了一遍。

觀溟吻了許久才放過他,扣著他的手指問:“餓了嗎?”

燭方以為他說的是另一個意思,整張臉微微泛紅,窩在他懷裏小聲回答:“餓了。”

“那師兄想吃什麽?”

“想吃……啊?”說到一半,燭方才發現是自己誤解了觀溟的話,竟有一點小小的失落:“想吃酒釀圓子、茄汁酥肉、醬燒豬蹄、釀豆腐……”

一口氣報了一長串菜名。

“好。師兄再睡一會兒。”

話說完,觀溟收拾著下了床,走之前還給他蓋好被子。

直到那道身影除了房門後,燭方適才緩過了神,既有點好奇又有點期待。

觀溟該不會是去給他找吃的了吧?

燭方躺在床上這麽想著,擡起手時不經意間瞥見袖角處的小鈴鐺,突然想起來觀溟還沒跟他說怎麽才能把衣帶解開。

他兩三下掀開被子去穿靴襪,穿到一半又忽然想到了什麽,不由地放緩了動作。

客房外的走廊上。

觀溟剛出門沒多久,迎面便走來了一名黑衣男子。這名男子長得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裏見過。他仔細回憶了一下,才終於有了點印象。

那是在競寶坊的門口,他們曾無意中說過一句話。

黑衣男子的身後背著長匣子,腰間懸著酒葫蘆,頭發又散又亂,很難不引起旁人的註意。

觀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也對他沒什麽興趣,看了一眼便打算擦肩走過。

卻不想還沒走近,對方先給他打了招呼:“早啊,重臺兄。你一個人?燭方公子呢?”

聽到這個稱呼,觀溟往他打量了一番,不動聲色地回道:“他還沒醒。”

“我懂我懂。”宵練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笑著道:“是該好好休息一下。”

“嗯。”觀溟無意與他多談,語氣顯得很是冷淡:“還有事嗎?”

宵練搖了搖頭:“沒事,重臺兄要是有事就先去忙吧。”

“嗯。”

宵練目送他走向客棧的前堂,摸著下巴想了會兒,最後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他總覺得什麽地方不對勁,但又沒有半點兒頭緒。

而此時此刻,另一邊的客房裏,幽藍光芒映出一道玄色人影,燭方正在和他的三師弟用傳信符進行聯絡。

鏡玄高興地問道:“大師兄,你和二師兄要回來了嗎?”

“暫時還回不來。”燭方道:“靈山宗現在怎麽樣了?上次聽師尊的聲音有些疲憊。”

“沒事兒,有我在,你和二師兄都不用擔心。”

“真的?”

“真的。”鏡玄撓了下後腦勺:“其實也就是上次魔域有了動靜,師尊有些放心不下,所以一直在關註西荒。對了,大師兄,你找我是有別的事嗎?”

燭方知道鏡玄對各種法器靈丹都很了解,思忖過後問他:“我想向你打聽個東西。”

“大師兄盡管說,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話都這麽說了,燭方直接開了口:“你知道一件穿上去就解不開的寶衣嗎?”

“這個我知道,雪沾瓊綴對不對?”

“對,就是它。”燭方趁機道:“你知道它是怎麽一回事嗎?”

鏡玄面露不解:“大師兄你突然問這個做什麽?”

“你只管說就是,等師兄回來,給你帶北荒的特產。”

“好啊,這可是你說的。”有了燭方這話,鏡玄開始徐徐道來:“書上說,這件寶衣由千年不變的雪蠶絲織成,它有一個很特別的地方,穿上它之後需要答對密語才能解開。”

密語?難怪他解不開,原來這麽麻煩。

燭方立即追問:“什麽密語?”

“這個密語可以隨意設置,隨便說一句話就行。”鏡玄道:“不過我沒有親眼見過雪沾瓊綴,也不知道有沒有記錯。”

“隨便說一句話都行……”敢情這衣服還是語音解鎖?

“對。”鏡玄接著剛才的話道:“雪沾瓊綴不僅是件珍奇寶物還是件護身法器,它是可以認主的,而且只有它的主人和穿它的人才能設置密語。至於這個密語……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衣擺處應該綴著明珠,每顆明珠的顏色都不一樣。答對密語後,明珠的顏色就會出現變化。”

燭方擡起手臂低頭看了一圈,指著衣擺處其中一顆明珠問:“你說的明珠是這個嗎?”

“嗯,就是那個,等等……”鏡玄楞楞地回過神,整個人都驚住了:“大師兄,你穿的這件就是雪沾瓊綴?你什麽時候買的?還是二師兄送你的?你是解不開了嗎?”

糟糕,不小心被發現了……

“等下次回來再慢慢跟你說。”

說完這話,燭方直接切斷了聯絡。他最是了解他這個三師弟,再這麽聊下去一定會問個沒完。

鏡玄的聲音很快消失在了耳邊,屋子裏又恢覆到了最初的平靜。

燭方把門開成一條縫,往左右瞧了瞧,確定觀溟沒有回來後才縮回脖子。

他坐在床上對著明珠細細回想,想到什麽便說什麽,說了好幾句都沒見明珠有反應。

觀溟設下的密語究竟會是什麽?

“我是觀溟?這個不對……”

“我的師兄最好看?這個也不對?”

“我最喜歡師兄了?還不對?”

“……”

“我要和師兄做一輩子的道侶……”

就在燭方懷疑鏡玄在胡說八道時,衣擺處的明珠突然間變了同一種顏色,就像傍晚時候的夕陽,分外好看。

所以,密語就是這個?

燭方滿意地彎了彎唇角,神游間某個想法一閃而過。他趕緊趁著這時對明珠道:“重設密語,觀溟是個大狗比!”

作者有話要說:上章末尾小修了一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微微67瓶;韓文卿5瓶;三妞上道、臨淵、沐沐1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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