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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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那個無比驚詫的聲音,燭方瞬間清醒過來。

昨晚他在回山的路上遇到了觀溟,不巧妖丹毒性發作,然後被帶來了霜雪居。

現在這情況……莫不是被他們發現了?

燭方深吸了一口氣,重新躺回去拉上被子蓋住頭,假裝剛才什麽事也沒發生。

這時,一名望風的弟子小聲道:“快走!二師兄回來了!”

外面那些弟子聽了這話,連忙找了個地方藏身,躲在暗處探頭窺看。

只見觀溟從長廊另一邊緩步走來,端著木質托盤在門前停下,擡起另一只手敲了敲門:“師兄醒了嗎?該去寒潭雙……修煉了。”

說到雙修時,他忽然想起燭方之前的提醒,及時改了口。

等了會兒也沒聽見動靜,觀溟推開房門徑直走了進去,留下屋外的弟子面面相覷。

“我沒聽錯吧?二師兄剛才是打算說雙修?”

“好像是。”

“可據我所知,二師兄從不與他人一同修煉,而且寒潭也只有二師兄一人可用。難道……”

“難道大師兄就是我們的二師嫂?還是說,二師兄才是大師嫂?”

“大師兄怎麽會是二師兄的道侶,我還是不太相信。”

“但是,剛剛我們都看到了,大師兄就睡在二師兄的床上……放眼整個靈山宗,還從沒人敢輕易睡二師兄的床,睡得還那麽香。”

“如果大師兄真是二師兄的道侶,那我們的靈石……”

屋內。

觀溟把木質托盤放在桌上,又撿起被扔在地上的枕頭,這才對床上的人說道:“吃飯。”

燭方露出半張臉問:“他們走了?”

“嗯?”

“幾個師弟,被他們看見我在你房間裏睡覺。”燭方掀開被子滑下床,打開窗戶看了看,“這會兒應該都走了。”

他松了口氣,回頭瞥見桌上飄著香味的香菇雞肉粥,登時食指大動。

可還沒等他坐下去,便被攔了下來。觀溟指著另旁的清水道:“洗漱。”

“嗯!”

洗漱完,燭方一邊喝著粥一邊問:“他們好像知道了,接下來怎麽辦?”

“合籍大典。”

“咳咳……”燭方差點被嗆住,順了順氣道:“合……合什麽?”

“合籍大典。”

“什麽意思?”不會是舉行婚禮吧?

燭方心裏剛冒出這句話,便聽見觀溟很快做出了回答。

“成婚。”

“啊?”

“這是師尊說的。”觀溟滿臉寫著認真二字:“師尊說,若是被人知道了我與師兄結契之事,便與師兄舉行合籍大典。”

“師尊說的啊……”

既是掌門師尊說的,那就沒什麽問題了。

觀溟本就很聽掌門師尊的話,掌門師尊亦對他十分栽培。之所以會做出合籍這個決定,想來也是為了觀溟的聲譽著想。

在原書的修仙背景中,大家對修士的聲譽極為看重,私下結契這種事很容易引來流言蜚語。

這不沒過幾天,觀溟結契之事就已在靈山宗傳得沸沸揚揚。而如今又得知大師兄便是他的道侶,到那時還不知道宗外的人會如何議論。

“行。”燭方道:“日子由你來定。”

“嗯。”

不出三日,整個靈山宗都知道了他們即將成婚的消息。無論走在哪座峰脈,都能聽見各種談論聲。

有好奇的,有詫異的,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我聽掌門門下的弟子說,二師兄的道侶就是大師兄,合籍大典定在五日後舉行。”

“這消息可靠嗎?二師兄不是才從墟海仙域出關,他都快要得道飛升了,怎麽可能與人合籍。時間如此緊迫不說,這個人還是大師兄……”

“大師兄怎麽了?我還從沒和大師兄見過面,大師兄是不是特別厲害?”

“大師兄上個月吃了我八只叫花雞,半顆靈石都沒給我。”

“這……是挺厲害的。”

燭方正坐在屋頂上啃雞腿,聽到這句話往下瞧了一眼,沒敢吭聲。

“大師兄入門那麽早,卻連三師兄的修為都比不上。過不了多久又是三宗劍會,還不知道他到時候怎麽給我們靈山宗丟臉。”

“此次有二師兄在,肯定沒問題。不過合籍這事,總不可能是二師兄喜歡上了大師兄吧?”

“當然不可能,這件事一定有內情。等著看吧,估計半年不到二師兄便會與大師兄解契。”

話音甫落,迎面走來一道月白身影,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看到來人,兩名弟子立即閉上了嘴,齊聲喊道:“二師兄。”

觀溟停下來問他們:“可曾看見大師兄?”

兩名弟子同時搖頭:“回二師兄,我們沒有看見大師兄。”

觀溟往屋頂的方向掃了眼,視線落在其中一名弟子身上:“大師兄欠你多少靈石?”

“啊……”那名弟子半晌沒緩過神,嗓子跟卡住似的:“沒、沒欠多少。”

聽見下邊的對話,燭方豎起了耳朵。

難不成是要幫他還錢?

果不其然,觀溟接著將身上的錢袋遞了過去:“以後他的賬都記在我處。”

兩名弟子雖覺意外,仍是諾諾地點了點頭,心裏卻不免惋惜。

看來外面傳的那個消息沒錯,他們霽月清風的二師兄真的要和廢材大師兄成婚了。

像是看出了他們在想什麽,觀溟語氣淡淡地吐出幾個字:“靈山宗宗規第一百一十七條。”

兩名弟子乍然回神,低下頭吞吞吐吐地答道:“靈山宗宗規第一百一十七條,不可私下妄議同門。”

“回去抄寫一百遍。”

“是。”

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長廊拐角,觀溟這才不急不慢地問屋頂上的人:“昨日送去的喜服可還合身?”

燭方扔掉手裏的雞骨頭,躍下屋頂落在了他的身旁:“挺合身的。”

“嗯。”觀溟又道:“婚柬已經送出去了,也送到了鳳族。”

“好。”

原主雖是鳳族二公子,但因為從小天資太低,在族中並不受重視。也正因如此,才會來到靈山宗修仙。

觀溟看了眼他沾著油汙的手,施了個潔凈術,接上剛才的話道:“師兄還欠多少?”

“這個嘛……”既然觀溟都這麽問了,燭方也沒打算隱瞞,一邊扒著手指一邊說:“不多不多,也就三串糖葫蘆四屜奶黃包五個菜煎餅六碗肉餛飩七只甜皮鴨……差不多就這些了。”

“嗯。”觀溟的樣子正經又認真:“還有嗎?”

“沒有了……”燭方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這些都是婚前債務,我自己來還就可以。”

觀溟定定地看著他,眸色深邃:“自結契之日起,師兄的債便是我的債。”

雖然觀溟在說這話時依然一臉嚴肅,但卻讓燭方莫名有些感動。

他打心眼裏感嘆了一句:有錢真好。

說是兩人合籍,實際上大部分事情都是觀溟在準備。燭方有心想要幫忙,但觀溟把一切安排得妥妥當當,他楞是沒插上手。

轉眼便到了合籍大典當日。

靈山宗上下懸燈結彩,賓客如雲。

燭方一大早便被叫起來梳洗,幾乎全程都在犯困。直到合完籍成了親,整個人都沒緩過神,被送入洞房後更是直接睡了過去。

送入洞房?

為什麽是他被送入洞房?

窗外吹來一陣涼風,燭方猛地從睡夢中驚醒,然後才想起來自己正躺在喜床上。

他揉了揉眉心坐起身,看著這布置精美的洞房,總有一種不真實感。

一輪朗月懸在飄雪峰峰頂,月光如水一般瀉在地面。屋內燃著明亮的喜燭,並沒有瞧見觀溟的身影。

今天的靈山宗格外熱鬧,除了龍族和鳳族,三宗以外的修士都來了。大家表面笑著恭賀新婚之喜,但真正看好他們合籍的人卻沒幾個。

那些弟子說得不錯,估計半年不到他們便會解契。

算算時辰不早了,燭方琢磨著觀溟可能睡在別處,準備找點東西填飽肚子繼續睡覺。

剛起身,門吱嘎一聲開了,觀溟正穿著喜服站在門口。

看見是他,燭方頗為意外。

“今晚睡在這裏。”觀溟關好房門走到桌前,不緊不慢地倒了兩杯酒,一杯遞到燭方手上,“合巹酒。”

也對,今晚是新婚之夜,不睡洞房反叫人奇怪。但這合巹酒……沒必要演這麽真吧?

想歸想,燭方還是接過了酒杯。他仰頭正準備喝下去,卻被觀溟攔下了動作。

“錯了。”觀溟繞過他的手腕,一本正經地說:“該這樣喝。”

不愧是他的二師弟,果然講究。

喝完合巹酒,燭方放下酒杯,試探著問了句:“一會兒怎麽睡?”

觀溟一言未發。

燭方見他不答,又問:“你要睡了嗎?”

依然沒有回應。

“這樣吧。”燭方想了想,決定自己出去找地兒睡,“你睡這裏,我回我的房間。”

不料剛邁出一步,觀溟突然出手拽住了他,還挺用力。

觀溟直勾勾地盯著他,仍未說話。

到了此刻,燭方終於察覺出了哪裏不對,瞇著眼睛明知故問:“你喝醉了?”

觀溟立即否認:“沒有。”

喝醉的人永遠不會承認自己喝醉,這一點燭方深有體會,他低頭掃了眼手腕:“沒醉的話,先把手松開?”

觀溟猶豫了好一會兒,乖乖地松開了手。

真的喝醉了。

燭方從未見過高冷的人醉酒,看著觀溟的反應立時來了興趣,腦中全是逗弄心思。

他眼珠一轉,摸了摸下巴道:“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正式結為道侶了。等會兒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必須如實回答。”

“嗯。”

“第一個問題。”燭方清了清嗓子道:“燈會那晚,你和小師妹在一起做了什麽?”

“燈會那晚……”觀溟努力回憶道:“那晚我在山下遇到師妹,她說天隱子師叔有急事找我,於是我們一起去了天隱峰。”

“沒了?”

“嗯。”

本以為能聽點八卦,再不濟聽聽觀溟胡言亂語,卻不想會是這種一本正經的答案。

燭方覺得無趣,思考了一下,接著問道:“第二個問題,如果我沒有中毒,和小師妹同時站在你面前,你會選誰做道侶?”

送命題,這回看你怎麽說。

空氣沈默片刻,觀溟一臉認真道:“親我我就告訴你。”

“哈?”

他的高冷二師弟居然會說這種話?不是修的無情道嗎?

這個回答大大出乎了燭方的意料,也更加勾起了他的興趣。

“最後一個問題。”燭方越逗越起勁,輕輕湊到他耳邊,開玩笑似的問:“師弟喜歡女子還是男子?”

這一次,觀溟只是定定地看著他,沒再回答。

燭方被看得莫名緊張,意識到自己不該開這種玩笑,心裏有點後悔。不過好在觀溟喝醉了酒,估計明早醒來便都忘了。

“不問了,你先睡吧,我出去散散心。”

燭方說完便走,卻在這時,手腕再一次被觀溟拽住。

“又怎麽了?”

回頭的瞬間,一個吻猝不及防貼了上來。

看著近距離放大的那張臉,燭方頓時瞳孔驟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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