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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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喊他師兄!

難道他就是……剛出關的主角?

不對啊,觀溟這會兒不是該在蒼雪谷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還出手相救?

燭方哪裏敢吱聲,一動也不動地掛在他身上,開始思考是先松手還是先松腳。

原書裏,觀溟是一朵不折不扣的高嶺之花,與人交往從來都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因而,很多人都覺得他難以親近。

除此之外,觀溟還有相當嚴重的潔癖。身上的衣袍永遠不會出現半點兒褶子;眼睛裏見不得任何穢物;每日進食前要洗三次手……

他給每個人的印象都是:高冷、禁欲、一塵不染。

眼前的身影和書中人設慢慢重合,燭方偷瞄了眼他們此刻的親昵姿勢,毫不猶豫地決定選擇性裝死。

果然是擔心什麽來什麽,一來還來個這麽刺激的。

要命。

他佯裝陷入了昏迷,正等著觀溟把自己拎起來扔掉,卻忽地聽對方在他耳邊輕輕喚了聲:“師兄?”

師兄昏過去了!聽不見!

燭方閉著眼睛等了一會兒,不僅沒等來想象中那一幕,反而被收住手腳抱在了懷中。好似擔心他會醒來一般,觀溟的動作又輕又緩。

等等……這又是什麽發展?不應該是把他拎起來扔掉嗎?

在燭方心生疑惑的時候,偏偏他的那些師弟們趕了過來,聲音此起彼伏地傳進耳朵裏。

“二師兄!”

“原來二師兄在這兒,難怪沒在蒼雪谷尋見。”

“大師兄也在……大師兄這是怎麽了?”

“大師兄剛才不是胃疼嗎。”

“可二師兄居然抱著……”

到了現在,燭方愈發不敢動了,更不敢在這個時候睜眼。

身為靈山宗的大師兄,被自己師弟抱在懷裏不說,還被這麽多同門瞧見。若選在此時醒來,那場面一定非常尷尬。

“其他宗派的修士都聚到蒼雪谷了,這次出現的靈器百年難見。”看見閉著雙眼的燭方後,鏡玄皺了下眉,欲言又止:“大師兄他……”

“我先送大師兄回靈山。”觀溟神色不變地擡了擡唇:“這裏交給你,保護好他們。”

鏡玄點點頭,應了句好。

乍然聽到這段對話,燭方有些不可置信。

要知道這次蒼雪秘境可是個大展身手的絕好時機,觀溟竟然因為自己就這麽走了?

不愧是書中的三好主角,不僅敬重師長、關愛同門,還心胸寬廣,對過去毫不計較。

感嘆之餘,燭方忽然有點過意不去,要不假裝現在醒過來?

他正準備睜眼,心口的地方突然抽痛了一下。緊接著,身體又開始像先前那樣漸漸發熱。

糟糕!又來了!

觀溟伸手探了下燭方的額頭,臉色凝重地帶著他離開了,留下師弟們在原地面面相覷。

“我沒看錯吧,二師兄居然抱著大師兄?”

“唔,可能是因為大師兄身體不舒服吧。”

“那二師兄為什麽會和大師兄碰面?三師兄不是說,二師兄和我們約好在蒼雪谷會合嗎?”

“這……”

那兩道身影已然遠去,鏡玄輕輕咳了一下,竊竊私語的弟子立馬住了聲。

燭方當然沒聽見這些,也根本沒有心思去多想。

此刻的他只感覺體內好似有一團熊熊烈火,將每一寸皮膚都變得滾燙非常,連帶著清醒的意識也慢慢混沌。

他的額間浸了層薄薄的細汗,心裏想著必須要離觀溟遠點,可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在人家懷裏蹭來蹭去。

“師兄?”

頭頂又飄來一聲輕喚,嗓音一如既往的冰冷,不起波瀾。

師弟!你聽我解釋!師兄真的沒想占你便宜!

燭方掀了掀沈重的眼皮,沒能掀開。

不過這個體溫真的好舒服啊,身上的味道也好好聞。讓師兄再抱一會兒,只抱一會兒,絕對絕對就抱一會兒……

他不但沒及時抽身,反倒貼得更近了。

後面的事情燭方便記不大清了,只覺得整個人恍如置身於熔漿之中,識海被無邊熱意徹底吞沒。

這一次,他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正身處一片汪洋火海。

火勢不斷蔓延,將天與地映成血一般的顏色,刺目而鮮明。

有人從火海外緩步走來,一身白衣似雪,所過之處火苗盡數熄滅。他的四周環繞著汩汩水流,渾身夾帶著冰雪般的寒意,朝著火海中的那抹紅影伸出一只手。

燭方看著那白皙修長的手指,遲疑了片刻,終於把手放在了對方的手心裏。

水流很快從那人的指尖渡了過來,一點點吞掉餘下的火苗,像細長的游魚般環繞在他周身。

他慢慢站起來,與那道白影四目相對。明明是近在咫尺的距離,卻怎麽也看不清對方的面容,就好像他們之間橫亙著一道越不過的天塹。

燭方感受著水流帶來的涼意,忍不住想要離得更近一些。他牽著那只手,慢慢靠近,一個不註意撞進了那人的懷裏。

那人緊緊地摟著他,輕輕撫過他的長發,湊在他耳畔低低喚了聲:“師兄。”

短短兩個字,卻冷得令人發抖。

燭方猛地睜開雙眼,眼珠左右轉了轉,過了許久才完全回過了神。

他居然夢到了觀溟!

燭方揉了下眉心,松手一看,發現食指指腹有一條細小的傷口。他望著頭頂的床幔楞了楞,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正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精致的雕窗,整齊的桌案,幹凈的地毯。整個房間沒有任何一件多餘的擺設,整潔到讓人挑不出半點兒毛病。

昏睡前他依稀聽觀溟說帶自己離開秘境,也就是說他們現在已經回到宗門了。但是,這裏並不是他在靈山宗的住處。

難道這是觀溟的房間?

事實證明,他沒猜錯,這裏正是觀溟在靈山宗的住所,因為他很快便聽見了一段簡短的說話聲。

“你是靈山宗內唯一的龍族,能救他的人只有你。”說這話的人一身暗紅道袍,臂挽拂塵,看上去頗具仙風道骨,“但結契並非小事,是否救他全在於你。你也不必因此感到愧疚,這世間本就生死有命。”

中間隔著一扇琉璃屏風,一紅一白兩道身影映入眼簾。

燭方從聲音聽了出來,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他們的掌門師尊丹衡。

主角出身龍族這一點他是知道的,但這結契是什麽意思?不結契他就會死?

正想著,又見丹衡擰著眉喟嘆道:“若非這妖丹需龍族心法才可化解,你也不必與你師兄結契,說到底是師尊無用。”

“師尊勿須自責。”觀溟默了默,問道:“結契後還能解契嗎?”

“能。”

“既是如此,弟子自願與師兄結契。”

“你想好了?”

“嗯。”

“結契之後,你們二人需每日共同修煉,直至完全化解妖丹的毒性才能解契。”丹衡頓了頓:“為師再問你一遍,你當真願意與你師兄結為道侶嗎?”

“弟子願意。”

話音落下,只見觀溟擡手割破指腹,將血滴落在桌上的白紙上。片刻後,白紙散發出耀眼的紅芒,搖搖晃晃地飄起來懸在了半空。

與此同時,白紙上顯現出一行紅字——結契書。

燭方下意識掃了眼自己的食指指腹,聯想到屏風外觀溟的舉動,隱約明白了什麽。

為了救他……觀溟和他結為了道侶?書中光風霽月的主角和他這個大反派成了道侶?

最重要的是,這還是觀溟自願的!

燭方好半晌沒緩過神,直到外面又傳來掌門師尊的聲音。

“待他醒來,好好與他說罷。”丹衡道:“你的一番好心,他應當會理解。”

觀溟收下結契書,默然點頭。

師徒二人又聊了幾句,隨後一同出了房間。

看著關上的房門,燭方不緊不慢地滑下了床。

想想也對,盡管原主曾對觀溟各種刁難,但始終是靈山宗的大師兄。觀溟雖然高冷,還不至於見死不救。

不過燭方還真沒想到劇情會是這樣的發展,他明明一心想著避開觀溟,能離多遠就離多遠,結果卻反過來成了他的道侶。

真是世事難料。

“咕咕……”

肚子餓得叫了兩聲,燭方尋思著出去找點吃食。剛走到門前,門便開了,觀溟正站在門口。

這會兒還沒入冬,燭方卻感覺有一股冷風撲面。

觀溟直勾勾地看著他,少見得在前面開口:“師兄醒了?”

“嗯,醒了。”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燭方躲閃著錯開視線,“是師弟送我回來的?”

“嗯。”

“那……我睡了幾天?”

“三天。”

“這麽久……”燭方暗自嘀咕了一句,看向觀溟時又換了一張笑臉:“那日謝謝師弟了,改天師兄請你去山下的酒樓吃羊肉煲。”

“好。”

本以為依觀溟的性格定會一口回絕,萬不料竟答應得如此之快,這讓燭方有些意外。

他這幾個月吃得太好,最近有點捉襟見肘。別說吃羊肉煲了,喝羊肉湯都成問題。

思及此處,燭方清了兩下嗓子,斟酌著改口:“要不吃陽春面吧?羊肉有膻味,你可能吃不慣。我知道山下有家面館,那裏的陽春面最好吃。”也最便宜。

當然,後面句話他沒說。

觀溟‘嗯’了一聲,算是同意了。他幻化出那張寫有他們名字的結契書,不疾不徐道:“我有事與師兄相談。”

“其實……”燭方掃了結契書一眼:“你和師尊說的話,我都聽見了。謝謝。”

“嗯。”觀溟並未對此露出驚訝的神色,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淡和平靜:“那便走吧。”

走?燭方一臉懵逼:“去哪兒?”

“共同修煉。”

“?”

“雙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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