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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驚魂請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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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玫似並未覺察出什麽,只低頭做自己的事情,我含笑伸出手,握住語冬的略微冰涼的手,示意她別多心,她才展顏一笑。

“手怎麽這麽冰,出門怎麽也不捧個湯婆子?”

語冬神色忽閃,垂目小聲道:“方才桐娟已經暖好了,只是臨出門前我又給忘在屋子裏了。”

我聽罷,吩咐婉晴取了一個暖好的湯婆子給語冬揣著。

好不容易,更衣完畢。我今日挑了一件淺月黃牡丹花開,紅綢滾邊的對襟寬袖束腰裙裾,氣質比之我以往的低調素凈截然不同。

我在宮中早已流言蜚語,被人說長道短,所以今日,首次請安,在氣勢上,我自是不能敗了下風,以免讓那些口舌生風的嬪妃小瞧了去。

若在往日,我且不放在心上,可是,在宮中的日子還長著,若我震不住眾人,便只能被眾人的口水淹沒,鳳儀宮,再也不是一個能為我遮風避雨的逃難所了。

出了宮門,因巷子窄小,所以兩列肩輦只能一前一後,語冬因先一步而來,肩輦早已候在宮門前方。

鳳儀宮的肩輦儀仗正好候在後面。

我與語冬二人分別坐上了肩輦,由著儀仗隊浩浩蕩蕩擡向皇後的蘭陵宮去。

起初,宮巷兩邊,陸續有宮人紮堆掃去殘雪,臨近中宮的孤巷人煙漸漸稀少,我掃了一眼前方的路面,積雪皆以掃凈,正想著皇宮氣勢就是不一樣,凡臨近中宮的巷子,積雪必定是第一個清理幹凈。

突然,前方的語冬“啊!”的一聲慘叫,瞬間驚醒沈思的我,我慌忙擡頭一瞧,只見前方的語冬,肩輦下的四人儀仗隊,腳底似抹了油般,頓時擡著語冬劇烈地搖晃了起來,眾人慌做一團,想上前扶住肩輦,一頓靠近立時全部晃晃悠悠地撲在一團。

“小心。”我臉色大變,心中駭然驚呼了一聲,雙手忙抓住肩輦扶手,心臟緊張地跟著前方的語冬一起晃了起來,隨著我一聲疾呼,前方的語冬在眾人劇烈的搖晃下,從高高的肩輦上歪身栽倒在地上。

“語冬!”肩輦還被眾人擡在肩上,我惶然站起,急欲跳下。

嚇得擡住我的儀仗隊膽色俱裂,慌忙穩穩將我放在地上。

此刻素玫已遞手抓住我微微顫抖的手,快速引我下轎。

我驚慌失措地快步奔了過去,語冬已被眾人圍在一起,我心急難顧腳底,臨近語冬之時,腳底突然打滑,身子險些重重摔倒在地,幸虧素玫眼疾手快,穩穩扶住了我,並在我耳邊急喊一聲“娘娘,小心地面。”

我這才留心看了一眼幹凈的地面,雖然無雪,但是地面凝了一側薄薄的滑冰,我心下猛沈,伸手按住心跳突然加快的胸口,暗自思量:

此路面細看才發覺,雪是昨晚就被人清理幹凈了,覆又在幹凈的路面潑了一層水,這樣清晨便會結上一層冰,誰的心思如此之毒,竟然在本宮請安的第一天就暗算我,若不是語冬今日趕巧替我承受此番,恐怕現在倒在地上的便是我了。

我顧不了那麽多,伸手解開自己的鬥篷,大手一甩,攤開撲在冰面上,踩著鬥篷走向語冬



桐娟抱著語冬,淚流不止,我撥過語冬一瞧,她的額角已被磕破一頁大大的血口,鮮血涓涓地向往湧著,嬌俏秀麗的臉頰血痕遍布,甚是恐怖,而她本人也已昏厥了過去。

素玫低頭迅速掀開自己的襖子,從裏面的衣衫上扯了一塊布條遞於我,我接過手裏,將布快速卷在一起,伸手摁住了語冬血流不止的傷口,回頭吩咐眾人,“快將婕妤擡去鳳儀宮,素玫,你派人馬上去傳太醫,桐娟,好好摁住語冬的傷口。”桐娟邊哽咽,邊忙點頭。

我眼下焦急,隨著眾人匆匆返回了鳳儀宮。

婉晴早已得到小引子的通傳,知道我即刻回宮,於是生好炭盆正在門外候著。

見一眾人馬匆匆而來,忙上前扶住我。我不放心語冬,一路緊跟在她身邊,一直陪著她被擡進鳳儀宮。

素玫與婉晴二人將語冬扶躺在床榻上,婉晴將早已準備好的熱水及汗巾端至床邊,替語冬清洗著臉頰上的血跡,我心一陣狂跳,似有空白短路的情況,直至看見婉晴將帶血的毛巾放回銅盆中,鮮艷的血水氤氳散開成一圈圈血紅漣漪,我才猛地驚醒過來。

忙上前搶過帕子,道,“我來。”

這時,素玫突然轉身,定定望著我勸說:“娘娘,今日首去中宮請安,萬不能缺席,婕妤娘娘傷口已經止住,太醫馬上就來,這裏留我和桐娟照顧婕妤娘娘,娘娘還請即可趕往中宮,以免橫生枝節。”

我僵在原地遲疑片刻後,深深看了一眼床上躺著的語冬,她蒼白的臉色,狠烈撞擊著我的內心,既然有人行此招,定會抓住我不放,我不能呆在鳳儀宮由著對方奸計得逞。

我攢緊拳頭,沖著素玫,深深點頭:“這裏就交給你和桐娟,我去去就回。”

婉晴急忙將染紅的汗巾遞給了守在床邊手足無措的桐娟,伸手去旁邊的一盆清水中凈了凈手,方忙轉身攙著我出了鳳儀宮。

我吩咐儀仗隊繞道去中宮,小心腳下,儀仗隊早已被方才一幕嚇得戰戰兢兢,此番更是個個瞪大了眼睛瞅著路面走。

肩輦穩穩落在了坤乾殿門前,我下輦,雙眼微瞇,下頜輕輕揚起,伸手遞給候在一邊的婉晴,帶著一身濃濃的霸氣踏進殿內。

剛至玄關簾下,就聽見一聲清脆尖銳的嗓音,夾槍帶棒地響起:

“喲,貴妃娘娘可是大駕光臨了,可叫皇後和我等嬪妾好等,看來,這身份貴重就是不一樣,無視我們眾姐妹不說,連首次給皇後娘娘請安的事情也可以怠慢,連宮規禮儀都可以拋到腦後去了!”

我掀目瞥了發話者一眼,那女子濃妝艷抹,甚是芍藥一枝獨艷,容顏雖美,卻俗不可耐,穿著竟比皇後嬌艷奢華得多,僅用三分之一的眼珠子傲慢地睨著我。

我內心冷冷一哼,不以為然,緩步走至皇後跟前,朝她行了一個常禮,她伸手虛扶我了一把,雍容一笑,“貴妃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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