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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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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院去仰止殿的路不遠, 若取直道,不過幾百步。

晚霞絢爛,童珠沒走近道,想在霞光下多走幾步, 巧遇了一隊行止殿的人, 一行三人, 為首的捧著信匣。

錯肩而過時,童殊叫住了那行人。

為首信使客氣道:“鬼門君有何吩咐?”

童殊狀似熟識般靠近兩步,對那位信使道:“我們是不是見過?”

那信使見他突然靠近, 不由一怔,那緩緩放大的臉, 英俊中有叫人難以抗拒風華,那信使哪見過這等手段, 臉上一燒, 頓覺失態, 不由後退著踉蹌幾步。

童殊將人扶住, 道:“小心。”

近距離地對上童殊刻意浸了笑意的眼眸, 那人臉刷的一下紅了, 差點摔了信匣, 七手八腳間被童殊好心一托,好險撈住了。

接著便是好一通對童殊道謝。

童殊目送著那一行人進了行止殿,臉色慢慢沈了下來。

他不是無緣無故調戲人,因為,那方才路過之時, 聞到了那信匣上六翅魂蟬母蟲的氣味。才故意引信使失措,借機往上木匣上拍了一張山陰紙做成的傳音符。

他想聽一聽,信使會如何向景昭報那信中的內容。

雖然這方法不太厚道, 但是那信匣太令人生疑了——為何景昭與傅謹之間,有直接通信?而且還是在這當口?

童殊揣著一肚子疑問,再走出一段,拐角處遇到了迎來的景決。

“你來的比我想的早。”景決自然地走過來,並肩執起他手,道,“今天不忙?”

童殊偏頭瞧他,道:“忙啊,可你不是更重要麽?”

景決被他兜頭一句甜言蜜語哄得楞住了,霞光漫照,映著那說著情話的人眼角眉梢都是緋色,像極了情濃時泛起的潮紅,可那人撩人不自知,只睜著亮晶晶地眼睛等他誇。

左右都是人,然而一向禁欲的臬司大人不想管那麽多,大庭廣眾之下將人抱起來。

童殊眼前一晃,正對上火紅的夕陽,他微瞇了眼,眼中盡是狡黠的光彩,揶揄道:“景慎微,你這樣是會被罰的。”

景決道:“現在才想起來我會被罰?上次在西院門口,難道不比這次嚴重?”

童殊道:“唉呀,還真是。”

景決道:“該罰你才是。”

童殊道:“憑何罰我?”

景決道:“你又平白招惹人。”

童殊道:“我看那小信使長得頗為周正,一時……”

景決放下臉來。

童殊立刻改口道:“再周正也不如你,你最俊了!”

景決對他無奈,懲罰性加重力度將人摟進懷裏,腳步也快了起來。

進了仰止殿,景椿與憶霄和爾愁守在殿外,他們有經驗了,知道兩個主子進去這一夜是出不來的,於是各撿了舒服的地方坐了。

仰止殿中,童殊被放下來,很識趣地摟著景決不放。

他見景決面色不松,拿手指刮了下景決的鼻梁,滑到底端時,被景決的氣息燙了下,蜷了下手指,正要往回收,就被景決捉住了手。

他的手被按在景決臉頰上,見景決仍是冷著臉,他手指使壞地去蹭景決的臉頰,微涼的指尖滑過,留下的是一路火燒的溫度。不知是霞光照的,還是景決微有情動,童殊看到景決臉浮上緋光,儂艷異常。

景決身後是一把紫檀太師椅,童殊腰上用力,將人推進去。

景決順勢落進椅中,童殊跨坐在景決身上。感受到某處的不同尋常,童殊勾了笑意,其中有不必細說了然和揶揄,他道:“臬司大人當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吶。”

景決眸光已暗,面色卻是不改,伸手圈住了童殊後腰道:“你腰不酸了?”

童殊感受著景決巧妙的推拿,道:“臬司大人手上功夫好,不酸了。”

他泛起紅潮的眼角,有著彼此心知肚明的誘惑,目光交纏著,面龐越離越近,耳鬢廝磨之間,唇彼此追尋著吻到了一起。

一個酣暢淋漓的吻。

分開的時候,童殊的腰已經軟了,被抵著的地方有淩厲的熱度,童殊眼中起了霧,在景決意猶未盡的追逐中,拿手抵住了景決壓過來的胸膛。

童殊努力平緩著喘息:“景慎微,打一架如何?”

景決有些意外,但眼中已燃起光,他托抱著童殊,眼對著眼,呢喃道:“想打架?”

童殊弓指描畫景決的眉,聲音中有緩不去的潮意:“重生以來,你我還未交過手。”

景決被他描畫得身上又燥了幾分,去追童殊的手指道:“想認真打,還是隨便打?”

童殊兩邊眼角都紅了,神色卻是認真的:“我從前沒打贏過你,這回當然要認真打。”

景決扣住了童殊企圖離開的胯,兩側按住:“你也沒輸過。”

童殊被他按得呼吸一緊,不敢扭身子了,道:“你從前與我交手時,用了幾成力,放了多少水?”

景決見他繃住了,一只手繞到後腰輕輕去順他的腰,道:“沒敢留幾成力,否則在你手下留不住命。”

童殊舒服得往後仰,腰部彎出柔韌的線條:“我也並不比你輕松,哪次不是提起一百二十分精神對戰。”

景決叨住了他亮出的喉結:“如今與你交手,要輸。”

呵在頸窩的氣息熱且癢,童殊微微戰栗著,腿有些軟,手上攀緊了景決肩頭:“是修為退步了,還是身手不如前,竟要輸我?”

“下不去手。”景決騰出一只手,去托童殊後仰的腦袋。

連在纏綿忘情的溫存中,景決也註意照顧童殊每一處的舒適,童殊俯首,沈了氣息,端坐回景決懷中,湊近耳語道:“那就認真來一場吧,打得盡興才好。”

景決嗓音沙啞:“認真打,你要輸。”

童殊蹭景決的側臉:“那可不一定,你已丟了從前上人前境。”

景決仰面由他蹭:“你也丟了魔王境。”

童殊失笑地趴在景決肩頭:“我仍然差你一個境界。”

景決習慣性地輕拍著他的背:“可你有陣法,而且你出手不惜命,若是不留餘地一戰,便是高你一個境界,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童殊很享受景決這樣的輕拍,仿佛把他當孩童一樣哄,叫他全身都軟綿放松,音色也跟著柔了:“我今日不用陣法,咱們只比手腳功夫。”

“好。”景決道。

童殊在景決話落音之時,已撐著景決的胸膛,借力往後挫,他腰力驚人,游魚一般滑出景決手掌。

景決掌心走過細腰到腿踝的曲線,先是弧彎再是筆直,掌心溜過的柔韌滑得捕捉不住。

意識到童殊已經出招,景決五指一合拿住童殊腳踝。

童殊早有準備,腳踝一扭,腰上一旋,騰空後翻,借力搶回了腳踝,翻身落地。

他信信站著,笑了笑,單腿滑地半圈,擺出了起手勢。

景決從太師椅中站起,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童殊當仁不讓,一個手刀劃來,擊了個空,景決側身讓過,從童殊身後溜過身形,要去握那截方才跑了的後腰。

童殊旋身後退,擡手在空中劃出半圓,力道蓄滿,手刀直對景決頸部。

直取要害,便是當真要認真打了。

景決眼中騰起戰意,胸中卻燒得熱熾,他貼地轉身,一個側手翻去拿童殊露在袖口外一小截潤白的腕子。

童殊收勢往後,腕子從景決的五指中逃了出來,指尖溜走時刮了一下景決掌心。

他身形和力量皆不如景決,揚長避短該用巧勁和腿力。他往後蹬了幾步,踩著柱子借力回撲,一個橫掃腿挾風而來。

景決屈臂而擋,腿與臂相撞時,童殊腿上吃痛,另一只腿借著點地動作,同時強悍的腰力再一次發揮作用,近身旋出一個掃堂腿去攻景決下盤。

景決卻是不避,一招烏龍絞柱去纏童殊小腿。

童殊收勁已來不及,踢到景決手臂上時,腿上發麻如撞鐵板,心中暗罵了一聲通靈玉!

他腳下加力,壓得景決往後挫了半步,這半招的得勝尚來不及退,便被景決抓住了腳踝,掀向空中。

童殊扭腰回身,在空中被掄出旋飛。

發簪滑落,長發揚在空中。

仰止殿下的幾位聽得樓上突然傳來打鬥聲。

景椿年紀小些,且沒親經歷過昨夜之事,頓時緊張起來,道:“他們……打起來了?”

憶霄仰頭瞧見一扇空窗處劃過一縷發尾和追逐而去的指尖,淡定地拿出帕子擦劍。

爾愁也只作沒看見,問景椿今年幾歲。

景椿楞楞地答了十九歲,聽著上頭兩人打得不可開交,擔憂打出意外,坐立不安。

爾愁嘆了口氣道,小弟兄你該娶妻了。

仰止殿中,景決與童殊交手中掀翻了書架和茶幾,中間的屏風也倒了地,哐哐當當砸了不少東西。

樓下面的景椿聽得臉都青了,殿裏頭的兩人卻打得正在興頭。

童殊躍過屏風,借著地勢一個掃臂。

景決無處著力,只得避開,側身從空隙處擦過去,童殊飛腿來攔,景決擡臂格住,再想故技重施去捉童殊腳踝已是落空。

童殊收腿如電,改出手刀時,景決避頭閃過,來握童殊的腰。

只可惜後面是床,前面是屏風擋路,童殊無處可退,只得下腰貼地。

然而腰上的手緊追不舍,五指展開的手掌竟然大得能控住他大半後腰,也不知那指間如何練出的箍力,握著他緊緊拽過去,下一刻童殊便貼進了景決緊繃的胸膛裏。

“還打麽?”景決暗啞的聲音響在他耳側。

“當然打。”童殊扭身,把人過肩摔在地毯上。

豈料景決長腿勾來,打亂了童殊下盤,童殊失了平衡向下倒去,又在轉眼間繃回了角度,猶如彈簧一般反彈而去。

童殊堪堪穩住身形,只覺眼前一暗,景決一個鯉魚打挺追了過來,後腦勺被扣住了往下倒。

景決緊緊地抱住了童殊,叫童殊手腳都施展不開,身上又承了景決的體重,只無奈地向下倒。

地毯是軟的,後腦勺有景決的掌心護著也沒撞著,連身上也沒被壓到,景決兩腿和手肘支出了空間。

只是這些許空間,不夠隔開熱意與汗意。

童殊看著景決額角的汗順著下巴滑下來,滴入了他的領口,滑進了他渾是汗意的衣下,那滾燙的熱意與他的汗意混在一起,燙得他胸口發麻。

作者有話要說:周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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