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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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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殊被那兩人凜冽的殺意圍在中間,他看了看柳棠恢覆麻木不仁的臉, 心道前功盡棄了。

再轉頭去看景決, 只這一眼就被景決凍在原地,他本可以坦蕩蕩地笑兩聲掩過去, 可是方才他與柳棠那般的親密以及他心虛掙開的反應實在太像被捉奸在場了。

景決本就極介意柳棠, 前頭棲霞仙子的事情還沒擺平, 又來這一遭,他這招惹人無數的罪名怕是要坐實, 真要百口莫辯了。

童殊只覺人生簡直暗無天日, 心道:我這回真要完了。

童殊挺有先見之明,果然景決並不給他解釋的機會,不僅景決沒叫他失望,連柳棠也叫他絕了還有餘地的幻想。

柳棠如今只認童殊,旁人是誰的話都聽不進去的。他認出了童殊,便要將童殊像弟弟一樣護在膝下,要他聽景決的話將童殊放開?不可能的。

倒是童殊求生本能,將手從柳棠手中抽了出來。

柳棠滯緩地看向著童殊對景決的話惟命是從, 道:“你怕他?”

童殊心說當然怕,但不能這麽說,道:“不是怕——”

不等他說完, 柳棠已經按指在赤棃長琴上,劃出一道憤怒琴音。

從前的柳棠溫文爾雅從不主動挑事,現在每每主動出擊。經柳棠斷臂冉清萍事件後,童殊已經知道柳棠是一個殺人機器, 一旦出手必是殺招。

童殊忙去看景決。

而景決只是兇狠的瞥他一眼,便迎著琴聲,抖出劍吟。

兩人未正面交手,琴音與劍吟已撞在一處,巨大的聲浪蕩開,橫掃城樓閣內的物事,滿地狼藉。

童殊頭都要炸了,顧不上許多,連忙沿墻設了法障,屏住裏頭的聲響,免得誤傷百姓。

柳棠接著便是抽出赤棃琴弦,竟是棄琴改攻,直取景決要害。

赤棃琴弦精剛所煉,見血封喉,乃傷人利器,景決抽劍劃去,撥開了來繞他頸喉的琴弦,利劍割過剛弦,星火飛濺。

去勢已極,然而雙方均不回勢,蓄勁纏上,剛弦來勾長劍,長劍不避不退,翻身劈頭斬落。

剛弦一扭改為纏,取道劍身,來刺景決雙眼。

景決一招青龍擺尾,避過弦擊,劍尖點上柳棠咽喉。卻有一條飛弦纏住劍身,柳棠折身挑出另一條剛弦,攔腰去割景決持劍的手臂。

又是一招斷臂殺招。

景決從前出手多是以攻代守,劍修磨劍數十年,出劍極快,越是高階劍修,應戰時越是多使快劍,一擊斃命。

景決除了從前與陸殊過招時有意延緩,已經很久沒有十招未定局了。他心中氣極,卻仍是尚存理智,忌著柳棠是童殊師兄,下手留了三分餘地。這般對決之下,景決雖然是悟道境和無鋒境的劍修真人,竟是與柳棠平分秋色。

這叫童殊更不知該如何勸了,手心手背都是肉的難處真是一次叫他明白個夠。

而叫童殊更頭痛的是,那兩人僵持不下,戰意反而更濃。

柳棠失智後氣性極大,竟是不願拖延,一次拉出三根琴弦。童殊見柳棠挽弦寒目,知道柳棠已是怒極燃起了殺心。

柳棠這般混亂的境界,稍一動怒,便要發狂,但凡爭鬥,不死不休。柳棠對戰上人,尚且有一線勝算,對戰真人要尋到殺機並非難事。

景決看出柳棠殺意,赤棃襲來時,他挑劍纏上,劍氣四溢,銳鋒盤影。

童殊自然瞧出景決是出手是留了分寸的,當下再等不得,便去攔柳棠,攔腰將柳棠抱住,連聲喊:“師兄,別打了。”

景決看童殊竟然還敢當著他的面去抱柳棠,當下氣不打一處來,真恨不得將人提到家中鎖起來,斥道:“童殊你敢!”

童殊顧不上解釋,只將柳棠用力拽到身前。

柳棠本已溢出殺氣,被童殊一抱,怕傷著童殊,強行泯熄了殺氣,他垂首去看摟在自己腰間的一雙手,擡手欲要去握。

一道劍氣劃來,柳棠不願避手,生生受了,手背上血流直下,他到底是握住了童殊的手,露出了笑意。

景決要氣瘋了,提劍沖到跟前,一手拎起童殊。

這下,童殊被兩個人分別拉住,景決與柳棠都用了勁,童殊被拉扯得大痛,呻.吟著“啊”了一聲。

這一聲有些刻意,效果達到了,兩人都心疼他,同時松了手。

童殊站在中間,瞧瞧柳棠,見柳棠面無表情地盯著他被扯痛的手臂;童殊目光再轉向景決,景決已是面覆寒霜,對他命道:“你現在過來,我不生氣。”

童殊兩輩子的智慧都在此時都爆發了,他顧不得回景決的話,而是選擇去拉住柳棠勸道:“師兄,你別打他,你打他我會難受的。”

景決聽得這一句,稍頓了要再上前搶人的動作。

柳棠如今只能靜下來能聽童殊的話,他垂下手,將赤棃收在掌間,瞧向童殊道:“可是你怕他,你怕他,我便替你殺了他。”

童殊認真道:“我這種怕,不是尋常的怕,是因愛他而怕他。”

柳棠聽他前半句,本又提弦要鬥,聽到後半句緩緩的滯住了。

景決見他們你一句我一句,本已忍無可忍,待聽到最後這句,他倏地滯住。

他沒有聽童殊認真對他說過一句喜歡,更別說愛。

在笠澤湖私宅中童殊那一句喜歡還是他誘供來的。此時聽到童殊說愛他,他手上一抖,差點握不住劍。

童殊見兩邊都松動了,他接著對柳棠道:“兄長,我愛他,你不要打他。”

他很少叫柳棠兄長,他知道柳棠是最愛聽他一聲兄長,以前總覺得這一聲出口過於肉麻,此時他對僅剩下最親的人和最愛的人說出他們最想聽的話,希望這兩個人能和平共處。

柳棠果然被他這一聲喚得松了手,赤棃落在地上。

景決則是僵在原地,臬司劍掉在地上,咣當一聲。

童殊原還覺得說出那三個字,臉上發燙,待見景決這般如蒙重捶,露出從未有過的受寵若驚、呆若木雞的模樣,他心下憐惜萬分,嘆了一口氣,走過去,握住了景決的手。

童殊走在景決與柳棠中間,擋了二人對招的路線,他知道這兩位顧忌他,便不會真的動手。

只是他方邁出幾步,未及停步,便被一股大力攔腰一撈,卷入了一個滿是冷玉香的懷抱。

柳棠這一次卻沒有追擊而來。

他像是理解不了般看著童殊並不反抗地被景決圈進懷中,甚至童殊在貼到景決身體時,還擡手便摟住了景決的脖頸,像是做慣了似的,那種情人間的親昵自然流露出來。

柳棠呆楞半晌,訥訥道:“我忘記……小殊已經長大了。”

童殊被景決壓在胸口,想要回頭不得。他聽著景決胸中如擂鼓般“嘭嘭嘭”的心跳,心尖跟著發麻。

可他還得顧著柳棠,他能感到後面柳棠已停了動作,雖然看不見表情,但聽得出柳棠是難過了。現在的柳棠情緒表露直白,不再似從前那般含而不放,這其實是好事,人的情緒總是憋著是要憋出毛病的。

童殊想,他大約是理解柳棠那種“兒大不由娘”的悵然若失。

童殊想從景決身上下來,景決卻是不讓,一手箍著他後腦勺,只瞧著童殊。

童殊看景決眼裏的寒冰已化去大半,瀲灩的剪水瞳中是綿綿柔柔的情意。不由莞爾一笑,擡手想要將景決抱得更緊些,礙於場合不對,只輕拍了下景決手背,示意景決松手。

景決略松開他,童殊見景決已經被他哄好,這才敢開口道:“若我說,我方才只是在聽診,你信麽?”

景決道:“我信。”

童殊道:“若說我,我與師兄之間光明磊落,你信麽?”

景決道:“我信你是光明磊落的。”

景決這句話其實藏了另一半意思,只可惜童殊對感情的感知實在是遲鈍,並未留意。

童殊道:“那你還生氣什麽?”

景決道:“我不該生氣麽?”

童殊仍是有些心虛,道:“是……是該生氣。”

景決道:“童殊,你予我記住了,你與除我之外的任何人接觸,我都生氣。我是真的恨不得卸了柳棠,砍了他的手。”

童殊道:“我能不能替他求求情。”

景決道:“你以為若不是因為你,柳棠現在還能站在那敵視我嗎?”

童殊聞言滑落著地,這回景決沒有禁錮他,童殊一回頭見著柳棠虎視眈眈望著景決。

景決也面露不善。

童殊一個頭都要兩個大了,還有沒有消停的時候了?!

好在這一次,被他哄得很服帖的景決徹底地放棄了動手。對戰之事,只要一方停熄了,另一方也就沒什麽意思了。柳棠雖仍是目露兇光,見景決不動,便也止在原地。

童殊回去將掉落在地的赤棃琴弦撿起,按到柳棠手中道:“師兄,不打了好不好?”

柳棠艱難地思索了片刻,目光重重落在童殊瞳中,道:“我打他,小殊會難過是不是?”

童殊點頭:“是。”

柳棠又道:“你怕他,是怕他難過?”

童殊一楞,沒想到柳棠能看穿這麽覆雜的心事,有些不好意思地壓低聲道:“是。”

刻意壓低的聲音,還是鉆進了某個嘭嘭跳動的心尖,景決臉上一赧,眼睫輕顫著壓下,白玉般的面容上飛過難以捕捉的一紅。

柳棠不知想起什麽,緩緩道:“小殊從來天不怕,地不怕,我只見你怕過一個人。我……早該明白,你十六歲那年,你怕他,便是已經屬意他了。”

童殊一滯,想要說不是,可是又無法反駁。

柳棠臉上那點被童殊點亮的神采轉為黯然,他道:“你送了他一張黃紙箋給他,那一年,你總在夜裏發呆,是在等他的信嗎?”

童殊想: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把十六歲蝠王洞中的“怕”以及分別時送的“黃紙箋”的伏筆回應了。

修羅場爽是真爽,甜也要真甜。

(明天更新不了,後天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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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最重要的事:

明天後天高考,祝各位學子考的都會,蒙的全對!

高考,是踏出自己人生的一座大門,此門出去,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人生自此啟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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