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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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憑空而來的話, 頓時便叫幾千人炸開了鍋。

能自稱“本使”的人有誰?

還有誰?!

只有一位,臬司仙使。

自臬司仙使殞落的月餘, 仙道混亂, 有人早已受夠了,此刻只要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已按捺不住,眼角微紅, 唇角微抖道:“竟然是景……洗辰真人?!”

仙道之人並不敢直呼景決名諱, 便是在景決身殞後,眾人依舊以景決的號尊稱。

眾人的聲音很快加進來:

“不是吧, 洗辰真人都身殞了!”

“可是, 如果這個自稱本使的人,不是洗辰真人,難道還有人敢假冒他?”連直呼景決名諱尚且無人敢做,更不用說假冒了。

“而且,你們有沒有發現方才那一聲傳音術, 與焉知真人的很像?”

“對對對,如出一轍。”

“洗辰真人是由焉知真人教輔,會焉知真人的傳音術理所當然的吧?”

“是是是, 有道理, 旁人想學焉知真人的傳音術那可是門也沒有。”

“那這個自稱本使之人, 就是臬司仙使、洗辰真人了?”

“臬司劍認主,還能有誰?又不是誰都能隨隨便便馴服得了臬司劍。一會等這位使者現身,看一看有沒有臬司劍就知道了。”

“也對, 也對。”

“好巧,方才有新晉真人,洗辰真人就突然出現,莫不是新晉的那位就是洗辰真人?”

“他原本就是真人,為何又要再晉一次?”

“死而覆生,修為重建也是有的。”

“是的。”

最後有人擲地有聲道:“這般的傳音術,這般的修為,這般人劍嘯,以及仙使的身份,只能是洗辰真人了。”

眾人並沒有就洗辰真人的身份糾結爭議太久,在他們心中好似洗辰真人就應該無所不能,死而覆生也好,重晉真人也好,都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情,而且他們內心是極期待極願意想信這種可能性,是以對於這位神秘的使者的身份,很快大家就蓋棺定論了。

而真正讓他們糾結、不解、疑惑、震驚甚至難以接受的是——洗辰真人居然公開承認了婚約對象,而且更叫他們驚掉下巴的是,對象居然是陸殊?!

他們想,殺掉他們好了!

這怎麽能信?!

這叫他們如何去信!!

洗辰真人和鬼門魔王兩個不是死對頭嗎?

一正一邪、一仙一魔,見面不過兩招都不正常!更何況還要談對象,要在一起,甚至還有了婚約,要結婚,在成道侶,要雙修?!

“我要是死掉了,請大家再殺我一次,我真的不敢相信!”

他們各人面面相覷,不敢置信:

“不可能的!我頭砍下來做保,洗辰真人不可能和陸鬼門在一起的!”

“我也不相信,他們兩人都是男子啊!”

“這位道兄!在這件事情上這已經不是重點了好嗎!重點是洗辰真人和陸鬼門!這太誇張吧,叫我信這個,不如也殺了我好了。”

“真是活久了什麽都能見到,居然有一天仙魔兩邊的魁首要結成道侶了?”

“那以後仙魔之間如何相處?談親論戚,見面過招前先劃拉著族譜認親戚嗎?比如我是景行宗的遠房親戚,你是魘門闕八桿子打不著的表兄弟,然後我倆一合計,不能打了,畢竟現在兩邊的頭頭聯姻了,咱倆也算姻親了?”

“這簡直……這簡直……我跟前頭那位道兄——不如也殺了我好了。”

“我跟。”

“我跟。”

“……”

從最初的驚愕之後,總算有人慢慢清醒過來,先有一人道:

“也不是那麽難以置信吧,畢竟洗辰真人很早就公布說有婚約在身了。”

“是啊,好像在他十□□歲時就公布了?”

“是的,那會真人還不是真人,好像已經馴服了臬司劍,晉了仙使?”

“好像是。”

“你們有沒有算過,那時候陸殊多大?”

“他們是一批的青年才俊,好像一般大吧,也是十□□歲?”

“是的是的,我曾與芙蓉山有些淵源,陸殊的年紀與洗辰真人是同年。”

“那好像能說得通了?”

“哪裏通了!同年就能通的嗎!這位道兄,你倒是通給我看看?!”

“你們想啊,陸殊當時還沒有入魔,他那時還是芙蓉山的少主啊!何等的風流與尊貴!”

“哦!對啊,我差點都忘記了陸殊原也是一位名門公子!芙蓉山的少主配景行宗的仙使,門當戶對。”

“這不就結了!”

“可是……還是不對啊,如果他們那麽早就立了婚約,那麽後來那幾十年何必敵對針鋒,不死不休?”

“是啊……還是洗辰真人親手拷的陸殊,押進的戒妄山。”

“而且……陸殊是在戒妄山活活受了五十年刑死的……”

“唉啊,你們這麽一說,我為什麽覺得很痛?”

“痛什麽?”

“我突然有點心疼陸殊了……”

“你這角度有點清奇,娘們嘰嘰的……唉……等一下,我好像知道你在心痛什麽了……”

“是吧,如果你未婚妻被如此對待……你舍得嗎?”

“我首先得有未婚妻啊!不過,等我有了,我肯定不舍得的。”

“對吧……心好痛。”

景決歸來、景陸婚約這兩件爆炸性的事件,壓過了今日之前的種種風波,成了獨一無二的焦點。

那些甘苦寺的悲痛和恩怨,那些方才的兵戎相見你死我活被比得不過爾爾,已經得不到眾人哪怕支言片語、一絲一毫的關註了,完全被拋諸腦後。

這人情世態就是如此殘忍。

畢竟,再珍貴的長明燈,再寶貝的紫金缽,也只是甘苦寺自己的事,怎麽及得上一個拿著臬司劍、奉天執道、護持仙道的洗辰真人。

景決在景行宗雖不是宗主,但身為臬司仙使司奉天執道之責,地位超然。加之有真人修為,事實上在仙道是魁首的地位。

是唯一一個有資格代表仙道與魔域訂立商盟之人。

現在仙道魁首回來了,怎不振奮人心?!怎不歡呼雀躍?

更不用說,這位魁首一並帶回的,還有一個驚天的婚約!

更何況婚約的對象還是大魔王陸鬼門!

這兩個如同兩道驚天霹靂,同時同地,同樣的死後覆生,如同迅雷般兇猛的、硬生生、不給人任何反應餘地一同出現了。

炸得修真界連片顫抖,怕是再看不到其他事情了。

青淩峰之人冷眼瞧著眾人,並沒有參與這私底下熱火朝天的議論。

紀茗的臉上倒不見有什麽失魂落魄的意思;

他身後的不死陣亦仍是碧縵遮面,雙目無情;

只那傅源面色轉幻,頗有幾分不甘之意。

眾人的對話,雖都是壓著聲音竊竊私語,以童殊的靈力是字字悉數入耳的,前半段他還有心聽一聽,後半段卻是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

因為,他手腕上的奇楠手釧以越來越快的頻率時時緊著。這說明了景決已離他越來越近,奇楠手釧箍著手腕上跳動的脈博,卻絞在心上,一下一下,心悸連連,如同擂鼓。

很近了。

童殊不由望向寺門,心中嘭嘭直跳,鼓噪翻天。

他心中胡亂地想著:景決已經回溯完,晉真人了?這次一天回溯了幾十年,太快了吧?

其實這些疑問一個個冒出來,都得不到他自己的回答。就像浮瓢一般,按下一個,然後便顧不上管它,任由它們咚的一聲破水而出繼續浮在水面。

他的心思全停在,景決來了,這件事上。

童殊覺得應該想些旁的,做些旁的,畢竟這裏還不安全,尚未全身而退。然而就算他有心轉移註意力,他視線所到之處,所聞之聲,都是在熱切地談論著景決,以及景決與他之事。

這熱情的程度,竟然還遠勝於當年仙道對他人人喊打的盛況。相比之下,甚至還顯得他當年相當蒼涼。

而他如今心態變了,見眾人如此,竟也不感到生氣,只聽那些人言語間對景決的敬畏與仰慕,便心中滋滋地冒著泡,心想我的心上人這般厲害,很是得意。

隨著奇楠手釧陡然略緊的一個收縮,而後歸於平靜,童殊知道——景決到了。

童殊其實昨夜才與景決分開,用手指頭都能算出來一共也沒分開幾個時辰。可是他卻覺得分開了很久,久到他時常會不由自主不合時宜地分心去想景決。

他一開始還能自欺欺人說是擔心景決,可是他想的不止是景決的安危,還有景決的如玉的容顏,芝蘭玉樹的身姿,白.皙凝脂的皮膚,淺淡微涼的唇,碰觸時褪去沁涼轉而溫熱的身體,以及他吻下時景決一怔之下生澀轉而主動卷來的熱情。

頗為煎熬。

一聲劍嘯響在甘苦寺大門外,如飛龍在天,長吟百川。

只此一聲,已不必再驗證景決的身份,這是臬司劍的龍吟劍嘯。

臬司劍蘇醒了!臬司仙使歸來了!!!

眾人的目光熱切地,齊刷刷地投向大門。

童殊已先一步有所感,眸光早就籠住了那一對受劍氣微微振動的紅漆大門。

敞開的紅漆大門外,一襲身影拾級而上,緩緩出現。

那人還穿著昨日那身衣衫,天青色,樣式簡單,唯一的裝飾是衣扣上一對碧色玉扣,這還是童殊吐槽五哥穿戴太不上心之後才添的,不然還要更素簡。

那人遠望而去克制、內斂、冷峻,有一種凜然不可犯的威嚴,可是卻擋不住芝蘭玉樹、出塵卓然的氣質,他神色冰涼,如覆霜雪,一雙明眸掩在鴉青長睫之下,如墨蝶雙翅微微振動。

那人步履邁過門檻,衣袂翻動,吊梢鳳眸徐徐擡起,冷銳眸光,穿風而來。

景決像是早就在心中確定過一萬遍般,於萬千心緒人海茫茫之中,一眼精準地落在了童殊身上。

庭有數畝,人有三千,紅塵萬丈,穿心一眼。

童殊被那一眼直接釘在了原地。

只聽得魔王魘鎮陣轟然崩塌,心中大石放下,塵埃落地。

耳旁風起了,頭頂上雲開了,朝暉破霧而來,將他周身照得和煦而明亮。

作者有話要說:我居然完成了上周四到這周三榜單兩萬字的任務,雖然榜單數據很打擊我,但是我有你們啊!在你們抓耳撓腮湊字數寫評論的愛心鼓勵下,我在全天候帶了四天娃的情況下,竟真的完成任務了!

我高興地要送一個小劇場:

童殊:我男朋友好蘇啊!啊啊啊啊啊!

景決:我那一眼之下,早就想好三百六十五種懲治你的辦法,要是被我發現你身上還敢添傷的話,你就等著吧!

童殊:不會的,你五十年都沒對我用過刑,你不會怎麽我的!我不怕。我還是覺得你這種出場方式太蘇了!啊啊啊!

景決:今時不同往日,而且你以為我對你會用什麽刑?

童殊:啊,怎麽聽起來有點可怕?

景決:那你以後還敢不敢跑了?

事不過三啊事不過三!

大家覺得五哥蘇不蘇~~?我對自己這個出場的描寫和細節還是挺滿意的。

日常求評,感謝追文和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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