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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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劍, 起飛。

靈劍果然不同凡響,飛起來比陸殊那小破劍穩太多, 掠過遍布蝠屍的長洞不過是幾個瞬息之間, 隨後便停在一處路口。

此處是一個三岔洞口,前方兩個黑黝黝的洞口向外灌著冷風,像巨獸的一對鼻孔,呼出腥膻的臭氣。

靈劍停住, 陸殊讚嘆著跳下劍, 繞著兩個洞口觀望一陣。兩個洞又深又黑,洞頂掛著大小不一的石鐘乳, 石鐘乳上沾著骯臟的蝠糞, 陸殊只覺那些石鐘乳詭異非常,一邊打量思索,一邊道:“該走哪一個呢?”

少年負手下劍,審視著走到右側洞口前,他的那把新劍突然微微震動了起來, 陸殊扭頭去看,正想問緣由。

忽然頭頂傳來裂響,一顆懸在陸殊頭頂上的巨大的石鐘乳毫無預兆地斷裂了, 對著陸殊的頭頂刺落下來。

陸殊擡頭, 那石鐘乳的尖已經放大到占滿眼瞳, 如同一根詭異恐怖的長針。那枚石鐘乳極長極重,僅懸在他頭頂幾尺之處,如此近的距離落下, 已是躲無可躲,避無可避。

陸殊已經來不及作出更多反應,只來得退開半步,擡手抱住頭,鼻尖已聞到了石鐘乳上蝙糞的腥臭。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有一股大力沖向他,頭頂上的石鐘乳.爆破,陸殊應聲被壓倒在地,身周落滿碎石,接著便聽到一聲悶哼。

陸殊僵在地上,腦海裏有一瞬間的空白,隨著意識回籠,便感到身上沈沈的重量。他推了推,身上的人沒有動彈,他心中生起不好的預感。不知少年傷在何處,陸殊不敢輕易動少年,他從乾坤袋取出一物,架空自己的位置,然後艱難而小心地抽出身。

起身蹲下,目光所及處皆是碎石,這些碎石受爆破之力四濺開去,留中心一小塊空地,除了少年因位置有偏身上有些許碎石,陸殊的位置一塊碎石都沒有。

這便是劍修的厲害之處了,只憑一劍破石,是要有極強的劍勢,這已極難;更要有極快的心算和極準的劍法,只消出劍有一絲偏差,碎石便能讓他們遍體鱗傷。百聞不如一見,真正劍修的厲害,是常人難以想象的。

然而,陸殊心還是提著,因為他看到石心斷成幾截落在少年身側,而少年仍是一動不動。

陸殊就蹲在少年身側,目光回轉,落到少年身上,緊接著,他聞到了血腥味。

於是立即伏身,迅速而小心地察看少年傷勢,很快便在右腿側尋到一攤血跡,在大腿處一根石刺入股。他心中一時異常沈重,緊鎖眉頭道:“你怎麽樣?”

少年伏地,沒有回應他,等了片刻,艱難地動了下手指。

陸殊當即捏住他脈門想給對方輸靈力,然而對方體內的靈力十分霸道,非但不肯接納他的靈力,還將他反震出去。

陸殊吃痛哼了一聲,眉間卻是松了,長舒一口氣。他方才雖輸靈力失敗,但已探查到對方脈息並無大礙,這說明石刺未觸及要緊血脈,他這才敢動手去碰那石刺。

那石刺是石心斷截的幾段之一,直刺入股,傷口極深,雖未傷及骨頭與血脈,但是……童殊的臉色沈了下來——那石鐘乳.尖端有蝠糞,劇毒。

當下不做猶豫,陸殊立即取下手腕上常年纏的一根琴弦,飛速綁到少年大腿..根部。做好了止血,又飛快地取了一枚解毒丸塞進少年嘴裏,那少年剛恢覆過來,甫一張口便被藥丸堵住。陸殊正色命令道:“吞下。”

又在少年做出吞咽動作時,他一手飛速在少年喉上一點,強行推進了藥。然後不同抗拒地塞進一個事先撕了內衫衣角做的布包。

藥丸大且苦,少年咽的困難,而嘴上又被塞了布包,正是吐也不是,咽又艱難。

趁藥丸正哽在少年喉間之際,陸殊利落地一把撕下少年的長.褲,雙手按住少年雙腿,凝眉,沈氣,手起血濺,一招既成,拔石成功!

少年看著文弱,卻極硬氣,生生扛住了,沒有叫出聲,死死咬著嘴唇,悶哼了一聲。

陸殊一眨不眨地觀察少年的傷口,待傷口血流漸止,他只等了少年一個喘息的工夫,旋即伏身,低頭,就著按住少年雙腿的姿勢,不容反抗地伏到少年傷口,張口,吸吮毒血。

這一系列動作只在轉瞬之間完成,那少年劇痛之際已是駁斥不及,他又被藥丸卡住喉嚨發不出聲,腿上疼得直顫,想要動彈雙腿又被按得死死的,他又痛又急又嗆又羞,臉憋得通紅,額上汗澿濕了,雙手胡亂地揮舞,要推推不動陸殊,要打又生生地停住了手。

陸殊動作極快,十幾下吸吮轉瞬完成,再擡頭時,便看到這樣一張臉——白.皙的臉如同蒼紙,兩靨緋紅,雙鬢濕透,兩道長眉掛著汗珠,眼角微紅,嘴唇緊閉,神情又脆弱又難堪又屈辱。

以陸殊的性子,遇到男子這般模樣,定是要取笑一番的,然而少年那眼角染紅的難堪,嘴角抿著的忍耐,眉心蹙起的疼痛,以及眼底紅了的屈辱,莫名叫陸殊嘴下留了情。

他突然有些無法直視少年,有此氣短地低下頭,摸出一瓶解毒藥灑在少年傷口上,一邊撕了一段衣料,一邊底氣不足地道:“我又沒有怎麽你,你不要一副受了奇恥大辱的樣子。這石鐘乳上有劇毒,若不及時施治,你不僅小命不保,還會成為疫源傳染人,我方才是為救你——”說到這裏,他頓了頓,他不願施恩讓人承情,也不想以此抵消對方的救命之恩,又補充道,“也是為了救自己。”

那少年直直地盯著陸殊,似在強行壓制怒氣,又似在極力自我開解。欲怒未怒,欲泣未泣;忍無可忍,又克制求全。

便是明知對方是男子,陸殊仍有一瞬間的晃神。他看的書很雜,其中有不少話本,可在這一刻,陸殊發現形形色色話本中竟從未有寫過這般姿態。

既有泫然欲泣之姿,又有風雨欲來之態。

既有脆弱,又有強韌。

令人,既想欺之,又想護之。

好似心底有根弦,被人愛搭不理地輕輕撥了一下,感覺微妙,無法言說。

陸殊突然覺得口舌纏繞,不會說話了。

不由地,陸殊收起了平日的嬉皮笑臉。他知道有不少名門是視氣節高於生命的,他方才之舉有逼迫之意,動作粗.暴不留餘地,少年此刻悲憤、難堪、惱羞成怒,大約是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的。

令陸殊意外的是,少年不過狠狠地僵了半晌,末了只是是擰著眉,徐徐偏開頭。竟是未置一言,未出一招。

就這樣放過他了。

竟是忍住了不問罪於他?陸殊心中狐疑,又觀察了片刻,見少年硬挺挺地望著不知哪個點,陸殊終於確認了自己被對方放了一馬,他心想:對方還是講道理的,沒為所謂的禮節倒打一耙,倒是不算迂腐。

這樣一來省去他不少麻煩,也能省去對方不少體力,接下來也會好辦些。

俄爾,那少年忽的又想起什麽,身子一僵,猛地回身,大約是扯到痛處,悶哼一聲,因忍痛而布滿血絲的眼直視著陸殊,艱難道:“你……毒……”

“你是想說我替你吸毒血會中毒?不會的,我吐得差不多了。”陸殊猜出對方之意,為了節省對方體力,立刻接了話道,“我要說我不會中毒你信不信?我知道你肯定不信,這事兒放給誰聽也不太可能信。那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我有一個獨門心經,可以化去毒性。此乃我族絕秘,本是不能對外談及。不過你我也算有生死之交,反正出去的希望也不大,告訴你也無妨。若是你僥幸出去了,你一定要保守秘密。”

那少年目光沈沈,顯然還是不太信,陸殊怕他還擔心,湊近,沖他張口開,吐出舌頭給對方看,大著舌頭道:“你看,我舌頭上一點黑苔都沒有,沒有中毒。”

他這副樣子實在不雅,而對方矜貴自然是不肯直視的,陸殊仗著對方身上有傷無力反抗,傾近了過去。同時,他掌心順手落在了少年另一側沒有受傷的大腿上。

少年的目光躲無可躲地落在他粉.嫩的一截舌尖上,他先是一怔,而後臉上迅速漲紅,又猛地低頭直盯著陸殊按著他大腿的手,也不知是想起什麽突地閉上眼,攥緊了拳頭,忍無可忍道又有氣無力道:“你——閉嘴,挪手,離我遠點。”

陸殊只當對方還是不肯信他能解毒,又見對方恨不得以死明志也不肯他再靠近一分,他只好退開一些,再三重申自己能解毒。對方偏開目光垂眸望著地面,只不說話,兩頰飛紅,壓抑地喘..息著,用力地做著調息,似在努力壓制什麽,陸殊試圖勸對方要節省體力,以備接下來的化毒,每每要進身勸話,都被對方推出一只手給拒了。

小半晌後,對方的氣息終於穩了下來,卻只呆坐著。

陸殊知道對方此時尚能聽見,便接著說:“你的毒已吸去大半,剩下那點你只要守住心脈,扛住這一陣就算過去了,接下來你會很困,沒有力氣,呼吸不暢,但你一定不能睡,得等到你心口不痛,呼吸通暢了才能睡。”

少年背對著他,搖晃了一下身體,算是對他的回應,陸殊心數一二三,伸手一撈,正正把虛弱難支、傾身倒地的少年一把摟進懷中。

作者有話要說:好不容易重燃了事業心,我申請了下周的榜單。雖然知道以自己的收益上榜的概率極小,還是想努力一把多更一章,添點可憐的收益,增加些微上榜機率。

下次更新正常是周五。周四能否加更尚不確定。如果周四排上了榜,那接下來的一周更新應該會有保證,畢竟上榜有周更字數要求,小鞭子抽著我大約會寫得快些?

繼續求對文的評論!

Ps:所以少年到底在壓抑什麽……(不是很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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