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琴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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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客人圍在房外, 男人們你爭我搶的聲音傳來:

“紅琴姑娘,我出五百金, 你再看看我。”

“紅琴, 我方才投了百朵花啊,你看我一眼吧,一眼就好啊!”

“我出千金!”

老鴣勸道:“紅琴今夜已有主了,老爺們, 快散了吧。”

“裏面那小子算什麽, 一副小白臉的模樣,怕是別乳臭未幹吧哈哈哈!”

一陣哄堂大笑, 其中夾雜著惡意揣測。

老板娘見勢, 大聲笑著勸道:“各位老爺有所不知,裏面那位先生給了萬金!”

眾人聽了,一陣自嘆弗如,說話也註意點了,嘆道:“這城裏何時出了這麽闊綽的主?”

老板娘道:“那公子氣質不凡, 想是京城裏達官貴人路過此處,春宵一刻值千金,人家萬金買一夜, 大家還是行行好, 散了吧。”

男人們只能悻悻, 露出艷羨的神情。卻還是不肯走,在門外瞅著裏頭的人影。

童殊總算舒了一口。

他方才被一群狂熱的男人們簇擁著過來,人多眼雜怕露餡, 又不好對凡人百姓使用術法,被人七手八腳地抓,好幾次差點被絆倒。

幸好辛五全程緊緊握著他的手,將他一路牽著。

在上閨房時,有一段很長的樓梯,樓梯相對窄仄,便有人渾水摸魚伸來來扯他衣裳,在那一刻辛五甚至撈膝將他橫抱起,領先於眾人將他抱進房中。

那情景大概十分符合郎情妾意、共赴雲雨,引得旁人連連驚呼。

好不容易進了屋,童殊正要跳下,而環著自己的手臂卻沒有松手。

童殊愕然:“五哥?”

辛五對他搖了搖頭,並以眼神示意窗外。

童殊驀然懂了——門外眾人還在,一張薄薄的窗紙根本攔不住什麽,還得將這臺戲唱全了。

於是他學著捏著嗓子“撲哧”笑出聲,莞爾笑道:“客官,您先放我下來。”

“若我不放呢?”

童殊面帶笑靨,語氣款款,美目妙妙,學出兩三分勾人的味道,道:“那不如您抱到我榻上,春、宵苦短,我們不要虛度了才是。”

辛五目光落在他露在紅紗外的彎彎眉眼,答:“好。”

窗外一陣倒吸涼氣之聲,童殊不由一樂,伸手勾住了辛五的脖子,果然此舉又引來外面一陣騷動。

不由心中更是可樂,童殊笑得眼波流轉,不經意間與辛五目光相接。

屋裏的燈盞罩了紅紗,薄紗將光線濾成旖旎的緋光,屋內如同鋪上紅紗,等待連袂的新人。外頭的舞樂隨著辛五的步子漸漸落下去,裏頭的腳步聲便顯出聲來,一步一步朝著紅床而去。童殊有種似幻似真之感,他一身紅妝叫辛五抱著往床榻而去,有詭異的身份錯亂感,便當真像共赴一場旖旎的洞房。

這個想法冒出時,他自己也嚇了一跳,然而不知為何,卻並不十分想推開辛五,只在走到床前時,童殊輕咳了聲:“可以放我下來了嗎?”

此處離門隔著屏風和層層羅帳,外面已經是什麽都看不見聽不著了。不必再演戲了。

辛五道:“你一貫這樣的嗎?”

童殊疑惑:“怎樣?”

“過河拆橋。”

“你這座橋,我可拆不起,價值萬金呢。”

“拆不起,便得讓客人也過河。”

“若這河過不去呢?”

“你該退還我萬金。”

“咳咳咳……”談錢就傷感情了,童殊是個窮小子,他只能挑挑眉一副我沒錢才是大爺的樣子道:“那客官想怎麽過河?”

辛五眸光徐徐凝住。

屋外吵吵嚷嚷,說著不堪入耳的話,屋裏靜得甚至聽得到燈花劈啪的響聲。紅紗燈的弼光迷離而暧昧,辛五素白的面容添了幾分艷色的綺麗,吸盡了光。那眸光忽明忽暗,閃爍著看不明白的情緒,一室緋色似乎也隨著蕩漾了起來。

童殊看他漂亮的唇角、眉梢、眼角,而後四目交織。

童殊直覺不該再看那雙眼,手指微微蜷了蜷,抓住了辛五一角衣襟,矛盾地想要推開對方,又微妙地攥得更緊。

“童殊。”辛五道,“你何時能渡我過河?”

童殊奇道:“你指的是什麽河?”

辛五眸光一沈,有痛色漫出,他張了張嘴,卻無言。只沈沈看著童殊,感受到童殊抓著他衣襟的力度,輕輕地嘆了口氣,如童殊之前所願地將童殊放了下來。

他見童殊穿了一身紅妝,半面紅紗遮了臉,只露出一雙眼。這雙眼,眼波盈盈,顧盼生輝。

盡管他用盡一切辦法在律規內為童殊減輕了刑罰,可五十年戒妄山的針刑還是耗盡了那副陸殊身體的所有元氣。

金丹毀了,軀體枯槁,血脈幹竭。

曾經的陸殊最能招蜂引蝶,笑一笑都叫人傾心,喜歡他的姑娘能排出十八裏地。

可是,那個陸殊永遠都回不來了。

再沒有陸殊肆意的笑,再沒有那雙靈動生光的眸子了。

當那雙眸子裏的星辰大海熄滅之時,他清晰地聽到自己元神跟著崩塌的聲音。

五十年暗夜裏每時每刻的堅持,排山倒海般粉碎只在一眼之間。五十年日日夜夜自欺欺人的陪伴,根本毫無作用,減輕不了自己的慚意也減輕不了陸殊的痛苦,根本不足一提。

他想:律規如山重於生命,那麽是否有什麽還在律規之上?

辛五突然忍受不了地閉上了眼,他將童殊按坐床沿,睜眼,面對著童殊毫無保留的清澈眸子,輕輕地道:“陸冰釋,對不起。”

童殊不明所以。

辛五眼中升起濃重覆雜的情緒,五十年的默守與追證,化成低聲一句:“陸冰釋,我後悔了。”

“後悔?”童殊聽不真切,辛五這種意念堅定,鐵石心腸之人也會後悔?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辛五眼裏的的那抹痛色猝然深了幾分,用極低地聲音道:“我可能永遠也渡不過河了。”

童殊輕聲喚他:“五哥?”

辛五卻不知陷在何種情緒裏,眼神迷離起來,眸光裏隱隱有可怕的光閃過,他痛苦地道:“陸冰釋,到了那一天,你不要原諒我。”

肅殺的劍意如潮水般蕩開,蕩得人心如刀割,這是劍修道心失守的前兆。

童殊前一刻還在觀察,後一刻便機敏地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了。

他一把握住了辛五的手,捂到心口的位置,上邪靈力從交握的五指傳遞給辛五,他輕聲地哄道:“五哥,醒醒,我好好的在這裏。”

“我現在很好。”

“每一天都特別開心。”

“和你在一起很好。”

“我們之間沒什麽原諒不原諒的。”

劍修在開鋒境戾氣最理,到藏鋒境道心最浮動,稍有不慎便要道心失守前功盡棄。上邪靈力源源不斷的輸入,童殊輕聲哄著勸著,終於在辛五眼裏看到風止浪息。

童殊長舒了一口氣道:“五哥?“

辛五目光覆清明,疑惑地看向他:“怎麽了?”

忘記了——童殊當即全松了氣。

這是童殊沒有想到的——辛五真是非常高明的劍修,已經建立起了內在自我保護機制,若遇道心動蕩會強行將那些特別痛苦和無法開解的事情強行壓下,會將動蕩的瞬間強行封鎖。表面上看起來,便像是辛五酒醒了忘記了醉時的事情一樣。

這簡直太厲害了。

童殊臉上添起笑意,他噗嗤笑出聲,外頭花天酒鶯歌燕舞地的聲音,他應景地嬉笑著道:“五哥,老鴣說了今夜我是你的了。按這樓裏的規矩,你今晚花了金子,我這面紗當由你摘下。”

辛五道:“好。”

童殊看著辛五緩緩靠近,兩手撐在床沿,將他圍在臂彎裏。

辛五擡手,捏住了童殊耳側的紗鉤。

童殊彎著眼等辛五揭,紅紗卻沒落下,辛五只是用指腹輕輕撫著他的眼角,凝視著他的眼。

從前的陸殊隨童弦思,有一雙很鮮明眼睛,明眸善睞,叫人一見難忘。雖然這副身體的容貌不及陸殊,但神采是陸殊的。童殊底子裏極強烈的個人氣韻,通過眼睛這扇窗戶透露出來。

童殊卻是餘驚未了,他不等辛五動作,先一步扯掉面紗。

他不知自己的眼睛有什麽不對,但他可以肯定,不能再讓辛五只盯著他的眼睛了。

紅紗墜落,露出了如今童殊的臉。

前世今生被這一紗隔開。

辛五眼中某種類似留戀與懷舊的情緒隨著紅紗墜地。

童殊趁辛五未及深想之際,出聲道:“五哥,你當真花了萬金?”

辛五回神過來,聲音有點啞:“嗯。”

而童殊這個窮鬼卻一心想著錢,他道:“太多了!你想揭面紗,我隨便戴一個給你揭就好了,何至於花這麽多錢?萬金啊!”

辛五也不知是真不在意,還是沒在聽他說什麽,指腹從他眼角移到眉峰,輕輕往下描他的眉。

童殊之前已覺過於親密,此時臉上一燒,尷尬地側開了臉。

辛五的手指便落空了,辛五似乎極輕的嘆了口氣,手指在他額邊停了停,往回收,卻頓在半空。

童殊的妝化得極媚極妍,紅裙領口開得稍低,露出脖子上那顆烏黑的鎮元珠、半截白.皙的鎖骨以及鎖骨下面一顆嫣紅的鎖魂釘。白玉的肌膚,濃烈的紅,以及發亮的黑,極致的色彩沖突,極致的誘人。。

辛五喉節滑了一下,微微靠前,略側低下頭,那姿勢差點讓童殊以為辛五想吻他。

童殊心頭一陣猛跳,逃也似地低下身子,往下一鉆,掩飾著喊道”好渴好渴”,往桌子邊連灌了幾口水,猝不及防嗆得一陣咳——這水裏居然兌了酒!童殊撐著桌一陣咳,忽而背上落下輕輕拍打,辛五在幫他順氣。

稍息片刻,好轉了些,童殊不咳了,才發覺辛五就站在他身後,一手撫在他背上,一手撐在他肩頭,他回身,便投懷送抱般鉆進辛五懷裏了。

兩人一時眼對著眼,鼻對著鼻,都僵住了。

童殊上次一口酒便又醉又疼,這次的淡酒自然也叫他上頭。童殊腦袋陣陣發沈,離辛五如此近,只覺心跳持續加速,臉上發燙,這感覺古怪,想要躲開,又有些貪戀。

辛五按住了他的肩膀,不讓他走,沈聲問道:“童殊,你為何要把紅紗花拋給我?”

童殊張嘴,未及出聲,辛五加重語氣補道:“想好了再說。”

童殊看似認真的在想,等看到辛五鄭重的神態時驀地哈哈笑道:“不拋給你難道還拋給那些肥頭油耳的臭男人?”

辛五還是問:“在場也有斯文公子,你到底為何拋給我?”

童殊無所謂道:“這有什麽值得糾結的?我只與你一人熟,不拋你難道還要拋給別人?而且,我不拋給你,帶個別人男人進這屋子,脫身豈不平添麻煩。”

辛五目光微沈,垂眸低聲道:“只是這樣?”

童殊道:“是啊。”

辛五抿嘴不言語了。

此時,又無話可說了。

辛五還保持著抱著童殊的姿勢,童殊心中嘭嘭直跳,辛五這次抱他這麽久,沒有像往常推開他。

他看辛五長而直的睫毛根根分明,輕輕顫著,像兩把小刷子將他心刷得亂撞,這感覺太奇怪了,他又動了動身子,辛五卻仍是強硬地按著他肩,他肩膀被握得生疼,便故做可憐擡眸看辛五,輕輕喚道:“五哥……”

辛五被他一喚,目光暗了暗。

童殊又叫:“五哥。”

“不要再叫了。”

“為什麽?”

辛五沈聲道:“再叫你會後悔的。”

以如今童殊的身體,這幾口淡酒,稍許時間臉上便泛起紅雲,腦袋發沈,四肢也顯出酸軟,他很敏感,聽得出辛五言語間的危險意味,十分討巧地道:“五哥,我又疼了。”

辛五手上一緊,頓了頓,終是放開他,還替他輸進一縷護心脈的靈力。

童殊坐到妝臺邊,努力平息著心跳,裝作鎮定地摘滿頭的彩飾,他的手微微發抖,發簪兩下都沒□□,最後還是辛五走過來,一件一件把彩飾摘下,擺成一排。

童殊再繞到屏風後面換衣服,才解開外面的紗衣,便聽敲窗聲響起。

童殊探出頭來道:“貓兄請進。”

山貓挑開窗戶進來了,嘴裏叨著一只被水沾濕的黃紙雁子。

童殊臉色一變道:“不好!”

辛五神色也凝重下來。

童殊道:“那秀兒有難!這只黃紙雁子是我放在她身上的,它落水了,說明秀兒也出事了!這座城四面環水,城中還有水網,水有問題。原以為城裏人多水也多,有人的地方容易出亂,沒想到是城外先亂了。”

他想了想,神色又凝重了三分道,“恐怕那秀兒和紅琴夫婦都危險了!快走!”

童殊一頭長發散在肩上,也管不上,勿忙背上那把五弦琵琶就要走,辛五拉了他一把,不知從哪翻出跟紅繩,將他散發束作一把,垂在肩後。

童殊一身紅裝,長發輕束,臉上是女子艷妝,眉宇卻是男子的英氣風流,雌雄莫辨,煞是好看。童殊連拉了辛五兩把,才把辛五拉得回神,兩人勿勿趕往渡頭。

到了渡頭,見到的不是白日的車水馬龍,而蕭蕭瑟瑟無船無燈的陰森景像。

大凡渡頭,就算夜裏也會有很多船主夜宿守船,有船家掙錢拼命,也會接些夜裏的急生意,不可能淒涼至此,一盞燈也無。

童殊張望一陣,才在一處淺灘上看到一盞船燈。

走近一看,一艘舊船住著以船為家的老船夫。

童殊喊:“船家,可能出船?”

老船夫坐在船裏不出來道:“沒瞧見天色已晚,不能出船。”

童殊道:“給你加雙倍錢。”

老船夫道:“

夜裏水底不安,不宜出船。”

水底不安?這更加印證了童殊方才的猜測,他又道:“我們只有兩人,人少船輕好走,給您再另加一倍錢。”

老船家這才肯掀簾露個臉,見到他們是一對青年男女,女的穿一身大紅嫁衣,臉立時拉得老長,直擺手道:“竟是一對新婚小夫妻,不接不接!”

童殊搶一步,拉住船簾道:“方才已有意接生意,為何見到我們反而不接了,出爾反爾,船家可不能這麽做生意。我們又吃不了你,你怕什麽?”

老船夫拉長聲道:“正因你們是小夫妻,我才不拉,錢要掙,命更重要,這段時間最不能拉的就是小夫妻,尤其不能在夜裏拉。”

童殊道:“此話從何說起?”

老船夫道:“不是我不近人情,實在也是為你們好。與其拉你們出去送死,不如做個惡人不讓你們出河,免得送了性命。”

童殊找了一圈人,就是想問個究竟,順勢道:“這河裏有什麽古怪?”

“古怪著呢!這幾月來,這河裏已經出了好幾條人命了!而且不拿旁的,只拿剛成親的小夫妻。”

“還有這等怪事?”

“真是!小半個月都這樣了,你沒瞧見這晚上連條像樣的船都沒有?”

“原來如此,船家真不走?”

“不走!”

辛五遞了一包銀子過去,道:“我們買船。”

夜風習習,涼風襲人,一條舊船船頭上坐了一男子,他撐著桿,望著船裏頭,那船簾上掛了一盞紅紗燈隨著河風搖曳,簾子裏頭若隱若現女子紅裙。

像是丈夫架船,載著妻子返航。

童殊坐在船倉裏,擰著眉,苦著臉,他這該死的滴酒不能沾的身體仍未消解淡酒的後勁,腦袋仍是有些發暈,在這搖搖晃晃的船上,愈發暈了起來。

說起來或許沒人信,天不怕地不怕的陸鬼門怕水。陸殊本是會水的,自小住在芙蓉山北麓石鏡湖邊,湖底的石頭都被他摸遍了,水性極好。

只是後來他在芙蓉山水牢裏被囚過很長一段時間,那帶刺噬骨的水叫他吃盡了苦頭,那之後他對水域便敬而遠之。

後來到魔域,令雪樓一次次推他下的魔盅窖底潮濕陰冷,淺的地方水沒過膝蓋,深的地方水蓋過頭頂,裏頭的水雖不至芙蓉山那般可怕,但更可怕在水裏有無數盅蟲、魔物、妖草。

尤其有一種帶刺的小蛇,專嗜啃噬人的皮毛指甲,咬住了便不撒口,毒素入體渾身刺痛,而且人的皮膚只要稍有傷口,那小蛇就會鉆進人骨血之中,躥入經脈,更是叫人痛不欲生。

疼痛童殊倒還能忍,就是那種滑膩又骯臟的感覺實在叫人惡心。

此時一到這種野外不明水域,又是看不清的夜裏,水裏不知有什麽東西,童殊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童殊不自覺屏息著,手緊緊抓住了船梁。

忽然,船底一陣旋動,童殊心想“果然來了!”他與辛五等的就是對方自動找上門來。

於是童殊眼一閉,牙一咬,屏住了氣,微微發著抖,強忍著不適和厭惡感,等待落水。

船支如風中枯葉,被卷著呼嘯著拉進水底。

落入水中,盡管童殊做足了心理準備,還是掙紮著撲騰了起來,幾乎同時,有一只手捂住了童殊的口鼻,童殊感到對方身上熟悉的氣息,放松了心,平靜地屏住氣,將身子靠到身後人的胸膛裏。

作者有話要說:我殊兒如此能忍耐,到底吃了多少苦啊。

童殊每一次在水裏受苦都是一個人,這是第一次,有人陪在他身邊。

【出一道閱讀理解題:辛五說“我可能永遠也渡不過河了。”這條河指的是什麽?

有答皆有紅包哦,視答題情況區分紅包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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