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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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就便如地上的塵埃,有時自己也不知道,明天會被風吹向何處。不論是笑,抑或者哭,不過也是一剎那的事情,過後才會發現,不過是冥冥之中一切註定好了的罷。

有些人,出生的那一剎那,命運便已註定好了,就如同我們的族人一般,其實如果不是父親,也會有人去執行他的使命的。

父親是那般神聖的執行著那個由上一輩人傳下來的遺訓,我知道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而從來不用問為什麽,就像現在,如果牧他要我去死的話,我也不會多皺一下眉頭——只是因為我穿著他的戰甲,每一滴血也只能為他而流罷了。

更何況,其實,他真的是一個不錯的人,我跟了他六年,一切盡收眼底,我沒有必要去否定他什麽,因為,他一向是那樣的光明磊落。

如果一個人,連他傷害過的人都不恨他的話,那麽他應該是聖人了吧。

也許,牧真的是聖人。

第二天我一清早我就回了王府,然後在神向我微笑點頭之後我也笑了一下,表示其實我想通了。

今天我並沒有見到他,只是又看到信長,他很開心的地對我說,他要有大嫂了。

北方某國的公主將要下嫁海南郡郡王牧紳一的消息很快傳得人盡皆知。

那夜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看著鏡子裏的我,那張臉是那樣的平凡,我把發瘋般地把戰甲從身上脫下來,然後在衣櫃裏亂翻,竟然找不到一件好看的裙子,桌子上只有匕首和兵書,我找不到任何一樣脂胭水粉,唯一的首飾是神給我的護身用的手鐲。

我再次轉過頭看著鏡子,淩亂的頭發,單薄的身材,這哪裏像一個女孩子?

我不明白我為什麽要為他的婚訊而方寸大亂,我只是覺得心像是被挖掉了一塊一般疼痛,這種痛,我從來沒有過。

我也忘了那夜我是怎麽睡著的,只是睡著的時候,我迷迷糊糊的夢見他向我走來,輕撫著我的臉,表情是那般的溫柔。

天亮的時候,神來敲我的門,我飛快的披上戰甲去給他開門。

神說明了來意,原來牧要派人去迎親,而神向他建議,讓我扮成侍女去貼成保護公主,因為這一路下來,至少要半個月的行程,一路上的兇險是沒法估計的,而有我在的話,會安全很多的。

於是我換了侍女的衣服去見牧,牧在看到我的時候,略略的楞了一下。

那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穿女裝,也是唯一的一次。

那是普通的侍女服,然後我讓別人幫我梳的最簡單的發式,頭上連一樣發飾都沒有。

我和以往一樣,揚著頭笑著和他說道:你放心吧,我會把你新娘安全地帶到你身邊的。

他半晌都沒有說話,最後點了點頭。

然後我隨軍出發。

我在北國第一眼看到他的新娘的時候,就告訴自己,那才是他的女人,漂亮到連我都驚訝。

她是公主,他是郡王,他們才是一對。

一路上很順利,在婚期之前我們就回來了,我依舊穿著侍女的衣服站在公主的身邊,我看到他的眼神,那是我從未見到過的,像水一樣明亮,卻略帶一點傷感。

大婚那天,一切儀式完畢,我們退了出來,只留下他們夫妻二人。

我站在門外,我知道這是我的職責,以前有一次我們出征,他感染了風寒,睡了兩天兩夜,我在他的帳外的雪地裏站了兩天兩夜,我只想確保他的安全,就像這次一樣。

只是,不知怎的,我竟然覺得這裏比那個雪地還要冷。

第二天我就換回了軍裝,我們去拜見我們的王妃,一如我想像的一樣,她站在他的身邊,是那般的完美。

(二)

五月份的時候,是每年藩王們聚會議事的日子,往年我都會跟他去,但是今年,我奉命留守郡府,保護王妃。

這次議事的時候出奇的短,而且我看到他回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看。

我問了神之後才知道,原來海南郡和愛和郡在聚會上發生了不小的沖突,還差點大打出手。

我記得愛和的郡王是一個老者,我對他的印象很深,他一向沈默寡言,不停的咳嗽,然後最後會顫微微地說唉呀那是你們年輕人的事,老頭子我走了之類的話。

難道他也會挑事?

難道你不知道愛和的新郡王不久前才繼位麽?神看著我說道,他叫諸星,和我們差不多年紀,是一個鋒芒畢露的人。

他是一個狠角色。這是神給他的評價。

很快的,神的這句話就變成了現實。

海南和愛和兩郡原本是井水不混河水的關系,互相之間只有貿易往來,前段時間我們在邊境的一個鎮上抓到了一個愛和郡的商販,經查證,他原來是一個奸細,於是依法將其收押,不料卻被愛和反咬一口說是我們亂抓他們的商人,於是邊境上起了小沖突。

牧派了人去邊境處理這件事,不料卻被那被打傷,然後情勢急轉直下,兩邊的軍隊開始交鋒。

就在牧打算再派人手去調停的時候,邊境上卻來報,愛和郡王諸星大親率兵馬,已快到兩郡邊境了。

這是常有的事,郡與郡,藩與藩經常這樣因為一點小事最後演變成戰爭,我們早已習慣,但是像這次一下子就由對方的郡王親自出馬的情況,卻還是第一次。

遲早會是這樣的,來了也好,省得天天擔心呢。諸星大那個人……不好對付,你打算怎麽辦?神對牧說道。

他既然來了,自然只有我親自去會他了。牧並沒有回避的意思,他望著擺著一邊的戰甲,如是說。

可是,你還在新婚,這不太好吧。神說道,況且王妃最近身體不太好,可能是有了,你應該呆在這裏。

最後,信長主動請纓要去邊境:我不再是小孩子了,你應該給我機會讓我表現啊!

信長是郡王的親弟弟,代表郡王前去,也算是莊重了,而且我們並不一定要打仗啊,凡事先講理,我看諸星未必是個不講理的人。神這樣說道,信長在一邊不停的址他的衣服。

讓我想想吧。牧揮了揮手,看上去很累的樣子。

第二天,他把我和信長叫到他跟前。

你確實是長大了,是應該讓你出去見見世面了,不過,記得,那不是在家裏,凡事要三思而後行。牧拍著信長的肩膀說道。

你放心吧,我不會給你丟臉的。信長很是興奮,什麽表情寫在臉上。

你和信長一起去吧,有你在,我比較放心。他轉過頭來對我,臉上滿是凝重的神情。

我一定會保護好信長的,我會讓他一根頭發也不少地回到你身邊的。我揚著頭,鄭重地對他說道。

他點了點頭,然後我和信長一起出去。

信長走在我前面,我轉過身去關門,我關門的那時候我看到他看著我,似乎有什麽話要說。

但他終究沒有說,直到我把門關上。

他送我和信長出征,帶去的是他手下的精銳部隊,他一再地在那裏囑咐信長,而神對我說:一路上多保重啊。

是不是我和信長不在了,就沒人聽你在那裏念叨叨了,你會寂寞啊?我依舊笑著打趣他。

那麽要不要我幫你算一卦,看此行結果如何?他從袖子裏掏出卦盒子,搖了幾下。

打住,我可從來不信這個呢。我搖了搖頭。

那邊開始整頓軍隊,準備出發,我跨上了戰馬,最後回頭沖著牧行了軍禮。

這是我這一生最後一次看到他的臉,他站在人馬中,略皺著眉,一臉的莊重。

我們日夜兼程,很快就到達了邊境,在安營紮寨略作調整之後,我們派人給諸星送去了信件,約他出來談判。

對方很快就送了回信,他爽快地答應了,把地點約在了離我們軍營約五裏外的一處酒肆。

然後我就見到了那個註定要和我糾纏不清的人,諸星。

他那天穿著貼身的軟甲,暗紅如血的披風,比我們還早到,我們進去的時候,他早已斜斜的靠坐在那裏。他瞟了一眼信長,然後把目光轉到我身上。

那種熾熱的目光讓我很不舒服,我略略地的低了低頭,卻看到他笑了。

然而,會談卻一點也不順利,事實上他根本沒有開口,只是由著他的手下在那裏跟信長爭來爭去,而他只是坐在那裏,一副似聽非聽的樣子。

最後我看著跟人爭得面紅脖子精的信長,冷冷的說道:“難道您希望用戰爭來解決麽?”

“正合我意。”他終於開了口,“不過呢,最好是讓你大哥過來,你沒資格和我對話。”

最後這句他是對著信長說的,說完之後,起身走人,在和我擦肩而過的時候,他停了下來,然後,我聽到他在我耳邊說:

“我不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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