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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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剛才搜尋的時候只顧著找機關暗號、沒註意多年未見陽光的墓室裏早已滿布灰塵,附著在墻壁上變成了汙垢,吃飯時無煙爐散發的熱氣剛好熏著那一塊,又被劉五時不時擡手吃飯時蹭掉,不多時便顯現了出來,是個不明意味的幾何圖形。

沒有被剮蹭掉的地方,顯然還掩蓋著不少。

兩人耐心在四周清理了不短的時間,也只刮出了一小片區域,透露出來的花紋確是遠遠不夠的,喬時月覺得這樣不行,再這麽著下去她的十個指甲都要斷了,停下來對劉五提議道,“要不我去上面拿兩個鋼絲球?”

劉五欣然同意。

別人倒鬥,墓穴大多都在深山老林裏,龍潭虎穴打鬥拼命、四周尋不到半個人影,哪又過現在這樣,頭頂便是人家,因而劉五的腦子也有些轉不過彎來了。

喬時月走到廚房,順了一包鋼絲球和兩桶洗潔精,那麽大一間屋子兩個好像有些不太夠。

劉五接過鋼絲球,兩個人吭哧吭哧擦了小半面墻,他才有些回過味兒來,“我說老子怎麽不覺得自己是來倒鬥的,反倒像是來給王八蛋葉孤城清衛生的呢!”

喬時月聽到這話好懸沒樂出來,道“葉孤城天天喝白水吃雞蛋,活的清心寡欲的像個神仙,我可是頭一回聽人說他是個王八蛋。”

劉五白了她一眼道,“說的跟真的似的,你見過葉孤城啊。”

喬時月這才驚覺自己說錯了話,解釋道“書裏寫過啊,我覺得他挺清心寡欲的。”

劉五聽了這話信以為真,感嘆道,“天天喝白水吃雞蛋,給我玉皇大帝也不做,這老大爺挺的住勁兒也不容易啊。”

喬時月道,“你怎麽知道他是個老大爺?”

劉五理所當然道,“他得比咱們大了幾十輪吶,不叫老大爺還叫老妖精不成?”

喬時月腦部了一下葉孤城白發蒼蒼背著劍,要找同樣是白胡子老頭的西門吹雪比試時,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幻想諸多男神變大爺這種畫面,她還真的有些承受不來。

兩人擦了差不多一個下午,才把手可以夠著的所有墻面清除幹凈,花紋卻還沒有看到盡頭,喬時月累的已經連手都擡不起來了,幸虧墓室裏只有這一堵墻上畫有花紋,她瞧瞧旁邊正吃著壓縮餅幹的劉五,他表情若有所思,一口一口機械的嚼著嘴裏的東西,也累的夠嗆。

喬時月正喝著水休息,忽然聽見劉五道,“咱倆這給人家擦了半天墻,你說老嚴一個人在哪呆著呢,不會有什麽危險吧。”

喬時月道,“應該不會吧,就這個墓室的風格而言,他大概在什麽地方擦廁所。”

劉五輕輕踹了喬時月一腳,微怒道,“老子沒跟你開玩笑。”

喬時月見劉五這麽認真,也擺正了臉色道,“那咱們把這面墻擦完就去找他,否則這裏什麽都沒有咱們連找人的線索都沒有。”其實她也有些擔心嚴峰,畢竟在這裏人家當了十來天她的免費提款機呢,這就要走了哪能卸磨殺驢?

劉五也只好同意。

剩下的時間是喬時月一個人的專場,劉五只負責口頭指導,也就是,“喬時月你右手邊還有一塊兒沒有擦幹凈,這些邊邊角角一定要註意,萬一因此遺漏了線索怎麽辦吶?”

兩個人把身上所有能照亮的地方都擺了一排,齊齊地照著那堵墻,可以說是無一遺漏。

喬時月聽了這話,氣的想把劉五揍一頓,可這又有什麽辦法?這裏只有她一個人會輕功,搬把梯子下來又不現實,喬時月咬了咬牙,能力越大,責任越重。感覺胸前的紅領巾都越發鮮艷了。

劉五奇怪道,“你一個人在哪嘀咕什麽呢?”

幸虧葉孤城也算有良心,剩下的花紋高度只有喬時月一人的身高便到了盡頭,這若是真的把墻壁畫滿,喬時月估計她還沒擦完就得直接去見馬克思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墻上畫的是花紋掩映下的劍譜,若不是全部擦凈也看不出。

劉五見到罵了一聲,“我說什麽來這,他這還不叫損?”

喬時月深表同意。

她已經一夜沒睡過覺,這時也不覺困頓,更多的是興奮,劍譜旁邊還畫了個大大的箭頭,顯然那就是施展出來的地方。

劍走輕靈,一招一式變化多端,劍譜一向是字,若是畫下來便成了死招,制敵猶為困難。這墻壁上卻反其道而行之,將所有都分毫不差雕刻出來,喬時月頓時無比感動,這一舉動太體諒她這個半文盲了。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多了,學劍、破門。

門裏面才是常見墓穴的樣子,南北兩個耳室分別放在車馬和器皿,曾經華美高貴的物價早就蒙了塵,散發不出昔日的光澤。

劉五看了兩側終於樂了,“我說呢,好歹是個城主,怎麽可能沒點兒家底兒!”

喬時月怕他亂來,囑咐道,“一會兒你們拿了東西就走的好,可別打砸搶燒毀了這兒。”

劉五答道,“知道知道,放心吧,我們沒南派的人那麽不講究。”

喬時月咋舌,這怎麽又扯到派別上去了?

主墓室門口放著一口小銅鼎,裏面雜亂放了些珠寶玉佩,水頭都是挺好的。

劉五看見之後眼睛都在放光,也沒了一開始一身功夫使不上勁兒的難受,把東西扒拉出來直往自己手上戴懷裏揣,一樣都沒落下,臨了還假客氣的問了問喬時月,“你來兩件不?”

喬時月搖了搖頭,笑道,“都是你的。”

劉五忙不疊的把最後一個牛角杯裝進了背包裏。

剛搜羅完了遲疑片刻又道,“我怎麽覺得這有點兒像是,葉孤城給咱們的房屋清理費啊……”

喬時月道,“就算是打掃屋子,你這個保潔員的收費還真是高啊。”

劉五也開始沒個正形,“咱這手藝活兒嘛,收費高點兒不正常嗎。”

寶貝都拿了,卻也沒道理不進主墓室,九九八十一難就差最後一步,誰忍心扭頭便走?

兩人移開銅鼎,還沒等砸開主墓室的門,就見一個人從頭頂急速掉了下來。

幸好喬時月反應快,見狀蹭的飛身上去將人接了下來,從那麽高的地方直接摔下來,不死也得落個半殘廢。

把人接到手定睛一看,才發現那人竟是嚴峰!

原來那日嚴峰見他們二人掉進地底,便知道地上暗藏玄機,八成是喬時月下落的力道輕,再加上一個劉五就不成了,因而不能隨意掉落,所以另辟蹊徑,拴好繩索從屋頂過,心想到了墻壁拐角處再順著慢慢滑下去,誰知這屋頂竟似沒有盡頭,待他力竭歇息之時,兩條繩索分別從兩側飛來,他一個跟頭就避開了它們,誰知下一秒就有幾顆石子依次擊打在了他身上,頓時動彈不得,未等他墜地,另外的繩索便朝他撲來,綁了個結結實實,知道喬時月他們將銅鼎移開,這才得以逃脫。

劉五說了兩句話,已經有些急了,問道,“你快給看看,老嚴這是怎麽回事兒啊?”

嚴峰現下動也不動,問話也不說,只剩下一對眼珠兒跟著轉悠。

喬時月一看就懂了,道“沒什麽大事兒,就是被點住了”,伸手解開後,嚴峰無力站起差點兒就要倒在地上,幸虧劉五及時扶住,“你不是說沒什麽大事兒嗎?人怎麽都這樣了,我們老嚴同志都要為事業犧牲了。”說著從背包裏拿出食物和水只管往嚴峰嘴裏塞。

喬時月道,“真沒多大事兒,他這是還沒被點習慣呢,休息一會兒就好了。”想那些武林中人,哪個沒被點上過四五天,解開之後還不是照樣活蹦亂跳的,還是年輕沒經驗吶。

嚴峰剛喝了口水,道“得得得,我還是別習慣這事兒了,咱趕緊的吧。”這指的自然是快些進到主墓室。

劉五兩錘子就把門砸開了,嚴峰好好的坐在門口看著他們兩個往裏走。

主墓室裏沒有珍寶,只有一幅葉孤城的畫像和一把他的佩劍,再無他物。

喬時月的身體比意識更快,徑直去抓那把劍,一瞬間,她感到自己的身體四周都冒出了白色的光點,和空氣和風和這裏的每一道光線、每一粒灰塵融為一體,一瞬間便陷入了沈睡。

剛剛捆綁嚴峰的長繩足夠他們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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