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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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越來越緊了,蕭宅和茶樓那些捕快一天都能來好幾次,每次變著法兒的試探、查問,有好幾次春桃都要忍不住跪下說實話,可是她不敢,她還有父母在世,她剛剛及冠的弟弟還沒能成親。

“哎呦,你是幹什麽呢,莫不是想把我的頭擰下來?!”蕭夫人嗔罵道。

她剛剛在思忖自己的事,想入迷了手下自然就沒了輕重。春桃急急的跪了下來,“奴婢知罪,還請夫人責罰。”

蕭夫人那眼角瞟了她一眼,似是立即就知道了春桃有些什麽心思,擠出些笑來,拉著春桃的手說道,“好妹妹,這是做什麽,我不過抱怨兩句罷了,你可千萬別放在心上。等這件事過去了,我親自給你弟弟尋個好親事,風風光光的把媳婦迎娶進門,到時候也讓你爹娘高興高興啊。”

若說變臉之快,真是非蕭夫人莫屬,不知道的看見了眼前這一幕,還得以為她是個體恤下人的好主子呢。春桃答了聲,“是”,心裏卻明白,蕭夫人可不是好惹的,稍做的不稱她心意,做奴才的就得倒黴,輕則大罵一頓,重的就直接拖出去一頓毒打。就算是這樣,還有不少的人羨慕自己想要跑到夫人手底下做事,只因為她給的賞錢多。

在錢的面前,窮人的命又算得了什麽呢?

這次又是如此。

蕭夫人是江湖幫主的夫人,權大勢大,弄死自己一家根本不會有任何麻煩。別說自己家只是小門小戶,官府一向是不管江湖中事的,就論上抱雲寨和皇家的關系也沒有哪個當官的敢在明面上找蕭夫人的晦氣。

第二天,鐵手和金劍分別在暗中監視了老板娘和蕭夫人一整天,白天兩個人都沒什麽不對勁兒,可到了晚上老板娘再次不翼而飛了。

事情漸漸清晰,這世界上哪有人能憑空消失又憑空出現?分明是茶樓地下藏著密道!

只不過那條密道,究竟通向哪裏?

一天的時間追命和喬時月早就歇息過來了,眾人商議決定還是由他們二人前去探一探,原因無非是這裏他們的輕功最好,實在有些突發事件,現跑回來也是來得及的。

晚上子時,老板娘如往常一般早已消失不見,茶樓裏一片寂靜,眾人都進入了夢想,此時正是動手的好時機。

鐵手和無情在茶樓外望風,追命和喬時月在裏面找了一圈,才發現密道在賬房之中,一把鎖頭難得住鐵手可難不住他們兩個。想來早上老板娘從賬房中查完帳出來也算合情合理。

密道就在賬房櫃臺的下面,想來除了老板娘,算賬的先生也不會去翻那個地方的。入口很窄,幸虧兩個人都不算胖,鉆進去也不算費事。

裏面還算寬闊,旁邊的墻壁上還燃著火把,想必是常來常往的。

只是兩人誰也沒能想到,密道底下竟放著一口棺材!別看棺材的諧音是升官發財,現實中可沒人覺得只是個吉祥的物件,任誰也不會憑空擺口棺材的。但若問一問裏面躺著的是誰,好像不覺間也有了答案。

棺蓋並沒有被釘死,輕輕一推便有一張臉映入眼簾。那人喬時月不認得,追命卻知道是誰,“蕭寨主!”

果然。

密道不算長,不到一刻鐘就到了盡頭,側耳聽了聽外面並不像有人的樣子,倆人合力把上面的蓋子推開了。頭頂上的蓋子是一些磚塊拼接成了一塊,上面只蓋了薄薄的一層土。

是個再普通不過的農家小院。

屋裏還有人在睡覺,幸好聽著呼吸聲不像是習過武的,否則就剛剛兩個人鬧出來的動靜,就不是現在這般相安無事的場景了。

兩人環顧周圍記下位置就回了客棧。

第二天一打聽便知,那處小院住著的人家並沒有什麽特別,只不過他們家的女兒春桃被賣身到了蕭宅裏做事,日子過得倒還不錯。

春桃是蕭夫人的貼身婢女。

蕭夫人面對眾位捕快,眉頭都沒皺一下,“你們說我就是兇手?那證據呢?”

鐵手道,“你讓你的貼身婢女易容成茶樓的老板娘,蕭寨主的屍體現在就在密道內的棺材裏,你還不想認罪嗎?”

蕭夫人道,“鐵捕快這話說的也太冤枉人,我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子,哪裏能殺得了一寨之主?”

喬時月道,“一個女人在床上不知不覺的殺掉她的男人,這好像不是什麽難事吶,蕭夫人。”

蕭夫人的臉上閃過了一絲悲壯,道,“那也是春桃那個小蹄子幹的壞事,與我的夫君私通不算還害死了他。”說道這像是才剛想起死去的蕭山蕭寨主是她的夫君,拿帕子拭了試眼角的淚水。

喬時月突然察覺到了什麽一樣,道,“她不是蕭夫人陳氏”,指向旁邊被捕快帶到蕭宅來的老板娘,“她才是!”

那支發簪現在插在老板娘的頭上,他已經猜到發簪裏藏的說不定就是那封密信,蕭夫人把它藏在發簪裏,戴在頭上,躲過了神捕司的查看,一定會把那根簪子隨身攜帶。

兩側捕快手中的刀瞬間就對準了老板娘的脖子,生怕她有什麽異動。

“哈哈哈哈,喬姑娘你的確很聰明,但是誰又告訴你我一定要把信放在那根破簪子裏。”蕭夫人說著已經把手裏的東西對準了喬時月。

無情驚訝道,“暴雨梨花釘!”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明白對上急中之急的暗器之王,此時的喬姑娘怕是兇多吉少!

老板娘也把臉上的易容撕了下來,正是春桃,“夫人,算了吧。我們早已無路可退了。”

蕭夫人怒道,“閉嘴!必死無疑的是你。”隨後又對無情他們說道,“都給我退出去,否則我要了她的命!”

喬時月也知此時不能硬拼,只得勸道,“蕭夫人你這又是何必呢。蕭寨主對你這樣好,偌大的山寨膝下有無子女,只娶了你一人。前日裏說的那個神秘女子怕也是你吧,縱然他比你年長些,但也不至於鬧到如此境地吧。”

蕭夫人冷笑道,“你一個外人懂些什麽,你當他喜歡的真是我嗎?不過是把我買回來當幅會動的畫罷了。不但如此還害死了劉郎,你覺得他不該死嗎!”

經蕭夫人這麽一提醒,在場年長的江湖前輩才忽然記起,四十多年前的那位江湖第一美人。

世間最悲傷的事無非是美人遲暮、紅顏老去。

但若是那個美人在最年輕、開的最艷的時刻雕謝,縱然人們會心中嘆惋,日後回憶起時卻總會不禁的讚嘆一句,那確實是世間難得一見的佳麗。

蕭夫人與她長得真有三分相似。

蕭寨主那風流的名頭不是這兩年傳出來的,而是年少時身邊燕蝶無數,怪不得現在說起也沒有半分違和。

葛長老壓制不住怒氣先開了口,“你個毒婦紅杏出墻、謀殺親夫、私藏信函不說,現在居然還想當著各位英雄的面威逼朝廷命官,哪一條都是誅九族的死罪,還不束手就擒!”

蕭夫人不為所動,“葛長老,您這話可是冤枉我了,這件事還是蕭大寨主給我出的主意呢。是他告訴我的,要讓劉郎活下來除非他死、抱雲寨滅,我這一步步、一件件可都是按照他老人家的吩咐做的。”

無情說道,“你盡管殺她,她既不是公門中人,也不是名門之後。你殺了她無非是在你的血債上再記上一筆罷了,到時候你照舊難逃法網。”無情公子心思靈巧,蕭夫人知道喬時月並無任何用處後,定會另選他人相破,而那一瞬間就是他們一舉將其拿下的機會!

蕭夫人卻不是個按照常理出牌的人。

她是獵戶的女兒,最懂得捉住機會也最有耐心,她太清楚捕獵途中不可更換目標這條鐵律,故而在她知道喬時月並沒有任何價值後,做的不是另尋一個俘虜,而是打開機關要置喬時月於死地!

縱然喬時月輕功略有小成,也決計是躲不過傳說中的暗器之王的。

正當千鈞一發之際,一把刀隔空飛來刺穿了蕭夫人的胸膛。

凡是見過這把刀的人,都會明白它是誰發出來的,這江湖上無一人沒聽說過他的名號,出手的人正是小李飛刀李尋歡!

這把刀降低了暴雨梨花釘的準頭,喬時月向右一閃竟將其全部躲過。

地上空留一排鋼針,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瘆人的光芒。

人死了、信找到了、案子自然也就破了。

不得不說蕭夫人確有驚世之能,抱雲寨還真被她毀的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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