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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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將戒指套在我的無名指上,尺寸剛剛好。

戒指套住了我的手指。

我能聽見他在我耳朵邊上說話,可是大概是酒精在我的體內蒸騰所帶來的效果,我暈乎乎的站不住,也聽不清他到底在說什麽,我只胡亂地嗯嗯回應。

他的氣息溫熱,又有著我們今天晚上喝的酒的醇香氣息撲在我的耳邊,我幾乎立刻就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裏的欲望正在翻騰,有什麽東西在我的心底叫囂著想要破土而出,但是我僅存的理智告訴我現在不是說那些的時候。

我努力地讓自己冷靜、冷靜,陸南,深呼吸,我對自己說,深呼吸。

林少彬大概也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把我轉了個面,於是他就看見了一個莫名其妙就哭得很傻逼的我。

我感覺到了他的有些手足無措,就好像每一次他面對林穎的嚎啕大哭時,他所表現出來的有那麽一點點的不易察覺的無從下手,他以為自己將這樣的情緒收拾的很好,但是我是個聰明的人,我能夠將他的任何一點細微的表情看在眼裏,所以我知道這時候我臉上的眼淚讓他也慌亂了手腳。

這不應該是一場求婚所應該出現的畫面。

喜極而泣——但顯然我想我並不是因為太過高興而哭出來,至於究竟為什麽會哭,我想我會將這一切歸罪於酒精。

該死的酒精!

林少彬在問我怎麽了?我覺得我的樣子可能有一點嚇壞到他。

但我還是堅持著從我的褲子口袋裏掏出一個盒子,我在努力地平覆自己的情緒,盡量讓自己能不磕磕絆地表達完自己的意思。

“把你的手伸出來”

我對他說。

我想林少彬大概是沒有想到這樣的發展,因為他看上去激動壞了。

醉酒過後讓我的站立也變得不太穩當,我試著將戒指套進他的手指當中——這其實是我買了很久很久的戒指,只是一直沒有拿出來罷了,我希望林少彬能不要介意這枚戒指的價格可能有點配不上他送我的大鉆戒,畢竟我的錢都是從他那來的——但我發現我有點套不進去。

“我們能不能坐下來?”我很認真地對他提出這個提議,“我腦子有點暈。”

如果我知道他會把我這樣一把抱起來的話,我就絕對不會說出這樣的屁話,因為雙腳離地的感覺實在是有點詭異,以至於我被他扔進床鋪裏的時候,我甚至覺得自己就是一個沒有靈魂的玩偶,在被人搬來搬去。

“你不該...”

他俯身,視線在我的身上逡巡,又停留在我的臉部,我看著他的眼睛,我能看見他的瞳孔中的倒影,那是我,一個小小的我,但我仍能清晰地看見那個人臉上所流露出來的傻的要命的沈迷的表情——以及一點點的迷茫。

“...謝謝你”

我聽見他停頓了很久,久到讓我以為他不會再說什麽了,然後他吻了我。

酒精是個好東西,它能夠讓你將一切不合理的事情都給出一個順理成章的解釋,比如說我的失態,比如說林少彬的失態,再比如說

——我把手指伸出來,一顆閃亮亮的大鉆戒正死沈死沈的壓在我的手指上,讓我非常有把它扒拉下來扔進床頭櫃的沖動,但我忍住了,我先掏出了手機,拍了一張發送給了趙婧。

幾乎是立刻,對方就回覆了我的消息,“你手毛也太重了”

我?

當然,如果酒精能讓我的腰上的酸痛和我身上簡直像是去拔了火罐一樣的青紫痕跡都消了去,那才是最好的,很遺憾,這是不太現實的。

所以我只能拖著我殘破的身軀——就像任何一本文學小說當中所描述的一樣,我只感覺自己昨天晚上被扔到了大馬路上,被壓土機來來回回碾了個遍——又從衣櫃裏扒拉出來一條厚厚的毛毯,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去衛生間洗漱。

林少彬一早就走了,我恍惚記得他臨走前和我說再見,然後林穎進來揪著我睡得浮腫而迷茫的臉和我說拜拜。

還好林少彬很有一點分寸,在林穎要把我身上蓋著的被子給扯下來之前把她一把薅走了,否則我怕林穎今天就要問我另一個會引起我的靈魂震顫的問題,“南南哥哥你會給我生個弟弟還是妹妹啊?”

接到陳少怡的電話的時候我正窩在書房溫暖的出風口底下昏昏欲睡。

我想我永遠都不會忘記她的聲音,和我過去曾經想象當中的那種冷冰冰的、無機質的、像是機器人一樣的屬於女強人的聲線不同的是,她的聲音是溫柔的,像是和煦的吹風吹在我的臉上。

可她說的話讓我一點也不覺得暖和。

她說陸南我知道你,她說你不要覺得林少彬和你求婚了你就是進了林家的門了,你還說你以為他們家的人不知道你們是怎麽開始的嗎?

我掛掉電話,坐在地上,現在,我一點也感覺不到溫暖了。

我知道,我知道所有我應該知道的,只是我不知道這個快活又讓人沈迷的夢會這麽快就被打斷,讓我清醒地意識到無論我穿的有多厚,無論這個房間的空調溫度打得有多高,也改變不了它的地面時冰冷的事實。

11.

我在地上睡了很久,橡木地板硌得我腰疼的慌,連帶著夢裏也一點也不安穩。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竟然會夢到和林少彬第一次見面時候的場景,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心裏還是有點空蕩蕩的難受。

管家大概是看我在地上睡得怕我受凍感冒,中間進來給我蓋了個毯子,於是我就像一個吟游詩人——或者是一個移動的毯子展示臺一樣,身上裹了一層又一層的毯子,慢慢地晃進廚房裏找東西喝。

林少彬的電話,想要打通不是很容易,我實在是有點怕嘟嘟嘟之後又是轉到Lily那裏,聽到那個像是機器人一樣的無機質嗓音對我說“陸南先生你好,請問你有什麽事情需要告知林少彬先生呢?”

“為什麽要把我的可樂全部換成零度可樂”這種簡直有點弱智的問題,我實在是有點沒法對Lily說出口,讓她去專稿林少彬,實在是有點像是在浪費他寶貴的時間。

不過還好今天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通,林少彬的嗓音永遠都是這樣的沈穩而令人安心,顯得我這個問題沒有那麽的無理取鬧。

“你不是...”他似乎是在開會,該死!我開始為自己的莽撞後悔了,並且試圖告訴他如果正在忙我可以等會打進來。

“沒關系”他的聲音中帶了一點笑意,“這是你的權利,陸先生”

我不知道他向我求婚的事情到底有多少人知道,但顯然經過今天,和他在同一個會議室開著會的那些高管們,都將會知道這件事,“這是你作為我的未婚夫的權利”,我聽見他又重覆了一遍。

他的嗓音之中的笑意與溫柔實在是明顯的過分,讓人想起冬天照耀在冰封的雪面上的陽光,我幾乎都要忘記我為什麽要給他打這個電話了。

“呃”我有點結巴地說道,“你不要岔開話題”

——事實上是我先走題的,但既然他說了可以,那我就要任性一次,“你為什麽要把我的可樂全部換掉?”

林少彬的回答簡直無懈可擊,“你快進組了,得控制體重”

林少彬作為一個比我年長很多的人,顯然是沒有辦法理解我對於可樂、奶茶還有其他一切的垃圾食品的熱愛的。

——當然,也許這和他的年齡有關,而是因為他實在是一個自律的可怕的人。

但我還是想告訴他,可樂沒有糖,又和失去靈魂,有什麽區別???還有加了膳食纖維的雪碧,那也是不能被稱為雪碧的怪異產物。

但是林少彬對我說,“它們喝起來都是甜的”

行吧,我有點郁結地窩在沙發裏,盡力讓自己縮在軟綿綿的靠墊裏,想象自己是一顆土豆,正在等待林少彬回來的過程中逐漸的發芽——生根——長葉——

我知道我應該去看劇本,去揣摩我的角色,但我不想,我現在滿腦子都是第一次遇見林少彬時的場景。

我那時候剛進大學沒多久,趙婧是我在學校裏認識的第一個朋友,用她的話來說就是看見一個小帥哥天天喪著個臉,她實在是想要走近我的內心去好好了解一番。

我認為她這個話說的很有問題,第一我一點也不喪,我是一個陽光、積極又向上的青年,我看上去每天都很不高興,只是因為我睡覺睡不夠,第二我也不覺得自己長得帥,第二她會認識我根本就是因為找我幫她去上課點名去太多了——不要問趙婧為什麽要找一個男的來代她的課,她的邏輯不是我能搞得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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