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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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明又輕聲安慰了陳彥臣幾句,夫子來了。

兩人回到了座位上,今天夫子不知道怎麽回事,上課的時候一直在死命咳嗽。

“咳咳…..有匪…咳君子,咳咳咳!如切如磋,咳咳…..如琢如磨。”

好巧不巧,陳彥臣就坐在第一排夫子的眼皮子底下,北明感覺夫子的唾沫星子都快把陳彥臣淹沒了!

夫子艱難的念完了這章《大學》後又狠狠的咳一通,就像要把肺咳出來似的。

要是平常也就算了,可這時候正屬於劇情發展的關鍵時期,稍有不慎就會影響著男主的整個未來。

北明一忍再忍,直到夫子撕心裂肺的咳嗽終於狠狠的刺痛了北明敏感的神經,他額角輕輕跳動,尋了個中間放課休息的時候,北明涼涼道:“夫子,您要是身體抱恙,我那有上好的藥可以用,可是您底下學生們過兩天就得童生試了,要是傳染他們就不好了,您說呢?”

北明嘴上像是在說著商量的話,可這話其實半點都不客氣。

沒辦法,現在正是關鍵時期,北明好不容易才讓陳彥臣風寒好了起來,要是再傳染了什麽怪病,又走了劇情的老路怎麽辦?

要知道,按照原劇情,他北明可是被車裂而亡的啊!

北明可不是僅僅在和這場風寒做鬥爭,而是在和自己的命運做鬥爭啊!

這家學堂是北明家開的,那夫子也不傻,聽出了北明的言下之意,下午就告假回家了。

新來的夫子倒是身體健健康康的,北明稍微松了口氣。

結果第二天,與陳彥臣同桌之人李俊偉又開始咳了起來。

北明:“……”

北明黑著臉給了李俊偉二兩銀子,讓他這兩天先別來學堂了。

二兩銀子相當於大梁一家三口半個月的吃穿用度,李俊偉得了飛來橫財,加上本就不敢開罪北明,就這麽樂呵呵的捧著銀子回家了。

於是,北明和陳彥臣度過了風平浪靜的一天學堂生活。

北明經過了前幾天的各種幺蛾子,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麽簡單的過去,所以北明怕陳彥臣晚上一個人回家不安全,就親自用馬車送他回家。

北明知道陳彥臣家裏條件不好,但是沒想到竟然這麽不好,還在住茅草房!

陳彥臣對於北明的到來也很尷尬,自己的家境和北明相比是天差地別,即使知道北明兄不會嫌棄他,可他依然覺得無地自容。

北明倒是面色如常,他問道:“你娘親不在家嗎?”

陳彥臣低著頭,聲音小小的:“母親她在外上工,月中和月末才會回來。”

這件茅草房只有一個房間和最簡單的床和家具,北明才呆了一時半刻,窗外的風就呼呼的往他臉上刮,像針紮一樣疼。

北明心想,陳彥臣住這裏,沒病都會折騰出病來。於是他道:“反正你母親這幾日不回來,要不你去我家住兩天吧?”

陳彥臣疑惑的看著他。

北明總不能告訴他,你家太破了我怕你出啥事,怕你生病吧?

他只好解釋道:“你風寒才好全,馬上就童生試了,你家裏又沒人,不如住我家,我更方便照顧你。”

陳彥臣不想麻煩他,便搖搖頭道:“沒關系。”

結果北明軟磨硬泡,一定要陳彥臣住他家,而陳彥臣對著北明又向來是耳根子極軟的,便跟著他回到了北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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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明盡心盡力的給陳彥臣安排好了住處和下人,陳彥臣就在自己房間的隔壁,兩人一起吃完晚膳就各自回房了。

北明快要歇息的時候,又不放心的想去陳彥臣院子裏瞅一眼,甫一進去就聽到了一聲驚呼。

北明認出了那聲音,是陳彥臣的!

他急忙往聲音的來源方向跑,在浴房!

北明一把推開浴房的大門,就看見浴桶裏哆哆嗦嗦的陳彥臣和浴桶外低頭跪著的侍女連衾。

北明心裏一沈,他冷聲問道:“連衾,怎麽回事?”

連衾也被嚇得不輕,她惶恐道:“少爺,奴婢該死!竟然給陳公子錯拿了冷水桶……”

北明目眥欲裂道:“你說什麽?”

這麽冷的天,沐浴拿成了冷水桶?

連衾跪在地上不住磕頭道:“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北明閉了閉眼,看著浴桶裏陳彥臣蒼白的臉,對連衾吼道:“還不快過來給他擦幹!等下自己下去領罰!”

陳彥臣被下人們擦幹了身體,又在被子裏抱著湯婆子暖了好一會,才慢慢找回身子的溫度。

但這麽天寒地凍的,本來風寒才剛剛好全,沐浴時又被澆了涼水,萬一覆發了怎麽辦?

靠!

北明不甘心的咬牙。

難道就非得按劇情發展嗎?

難道這就是所謂宿命嗎?

他北明還就不信這個邪了。

老天爺要陳彥臣受盡折磨,他就偏偏要逆天改命不可!

次日,又是暴雨如註。

所謂福不重至,禍必重者也。

本就傾盆大雨的天氣,陳彥臣住的屋子屋頂的瓦磚由於暴雨的敲擊突然破損,竟然開始漏雨了!

陳彥臣的房間是住不了了,可北府雖然大,但族人多,下人也多,北明一時半會也收拾不出新的院子給他住。

“不行,這樣不行。”北明煩躁的抓了抓腦袋,過了一會,他突然靈光一閃,道:“這樣吧,我家在城外有一處山莊,我爹每年冬天都會去那裏避寒,人少還清凈。要不去我家山莊上住一晚?”

北明想,山莊有火墻,絕對能保暖,不會凍著,且建築結實,仆人也少,比北府安全多了。

陳彥臣對他的北明兄向來都是言聽計從,於是便乖巧應下道:“好。”

第二天一早,兩人帶著小燈和兩個護衛來到了瀾槐山莊。

瀾槐山莊是北家老爺子多年前就購置的一處私人房產,坐地千方,冬暖夏涼且風景宜人,背靠連綿山脈,腳踩通天湖畔,正所謂是“依山傍水房樹間,行也安然,坐也安然。”

更絕的是,此山莊之所以名為“瀾槐”是因為山莊中有一株千年大槐樹就名為瀾槐,瀾槐根部盤根錯節,樹幹粗的三人合抱不止,樹枝高聳入雲,蔭庇遮天。

北明曾經偶然聽小燈說過這個山莊,之前因為受傷一直沒有機會來看,現在終於能一睹老槐樹的風采了。

兩人吃過午膳就在房間各自溫習書本,北明雖然這次不去考試,但也陪著陳彥臣讀書。

初春午後,小樹抽新芽,房間裏兩人一人抱著一個暖和的湯婆子,房間外是枝繁葉茂的參天槐樹,微涼的春風夾雜著雨後泥土的芬芳吹進房間,十分的沁人心脾。

北明看著陳彥臣專註的側臉,鼻息間是青草的香氣,他多想讓時間永遠的停留在這一刻,沒有亂七八糟的劇情和配角之前的勾心鬥角,所謂的歲月靜好,也不過如此。

北明看著看著書就有些犯困,他風寒也才將將好全,吃了藥的身體格外有些嗜睡,便不自覺靠著手臂睡了過去。

恍惚間,有人將衣衫輕輕的放在了他的肩頭,北明睫毛輕顫,他立即就醒了,但是還是由於困倦不想睜眼,接著,一份仿若輕於鴻羽的柔軟落在了北明臉頰上。

那是一個吻,北明很快就辨認出來了,北明不動聲色的裝睡,耳根卻不自覺發紅了。

…………

北明不知不覺真的睡了過去,等陳彥臣叫他起來吃晚膳時,他才驚覺自己竟然睡了一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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