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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棄醫從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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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九章棄醫從文

孩子們剛回北京,豐澤就開始緊張地等待父親和他算帳。

晚飯做的相當有質量,而且爸爸不停的給他挾菜。

“這是你愛吃的血豆腐。”兆祥殷勤地給兒子舀了半碗。

“還有你最喜歡的米腸。”今天做的都是豐澤喜歡吃的菜,可惜,一想到懸在頭頂的板子,他就沒了胃口。

“吃吧!吃飽就有力氣挨打了。”兆祥還故意逗他兒子。

“爸!能不能緩刑啊!”豐澤哀求道。

“真沒記性,我們家從來都是越求饒挨的越多,你是忘了你爺爺立下的規矩嗎?”

“我爺爺的規矩好象就給三個人立的,爸爸、豐一哥和我。”豐澤脫口而出。

“還真是的,別人好象都沒怎麽挨過打似的。”兆祥好象恍然大悟一樣。

“豐一哥哥是家族裏的長子,我是咱們家的長子,我爺爺常說,老大不爭氣,以後全亂。可爸爸明明行三,怎麽也落得個和我們一樣的命運啊?”

“就算是你爺爺器重我吧!別繞彎子了,爸爸反正是器重你的。來吧!雖然你現在和爸爸一樣淪落鄉間,可我相信你將來一定能中興陳家,所以現在要讓你苦其心志。”兆祥用板子拍拍炕沿。

“爸,難道真的不能通融嗎?比如罰跪什麽的也行,象胖孩一樣跪搓板也行。”豐澤為了不挨板子,真是不惜一切代價了。

“陳豐澤,你要是當年被俘,一定得當叛徒。”兆祥覺得很好笑。當時他也怕挨板子,不過挺挺也就過去了,至於怕成這樣嗎?”

兆祥把板子放在了豐澤的屁股上,豐澤條件反射般的一激靈。

兆祥笑道:“要想不挨板子還有一個辦法。”

豐澤洗耳恭聽。

“你要是一周之內寫出一篇象樣的論文就抵回十下板子,可好?”

豐澤慌忙點頭:“好的,爸爸!”

一篇論文抵十下板子,豐澤覺得還是劃算的。

於是,每天晚上,兆祥喝著自制的婆婆丁茶,看著兒子挑燈夜戰。

豐澤有時也象父親請教一下,但主要還是靠自己。豐澤寫的第一篇論文是《論曾國藩的地位與歷史作用》,第二篇論文是《論曾國藩的治國與興邦》,第三篇論文是《論曾國藩的家訓思想》。

看來,他是吃定曾國藩了。

豐澤有點不好意思,對著父親抱歉說:“其實我也想寫點別的,可是我發現還就曾國藩讓我研究的透一些。”

兆祥鼓勵道:“你以前讀書學習總是淺嘗輒止,難得現在對曾剃頭不離不棄,還真是研究出點名堂了,不錯不錯!”

豐澤不知道,他上班以後,父親將他寫的論文用蠅頭小楷一絲不茍的抄寫清楚,放進了自制的檔案盒裏。

而原稿,都被豐澤隨手擦桌子、摁鼻涕了。兆祥因為已作了備份,並不在意,只說道:“你將來要成了作家那手稿可珍貴呢!”

“爸要不讓我從醫說不定現在真能成作家呢!”豐澤回嘴道。

兆祥並不介意,只說道:“知道為什麽讓你當醫生嗎?爸爸當年做手術時,覺得醫生真是天下最威風的職業。我當然想讓自己的孩子威風了,就支持你學了醫,哪曉得你並不喜歡這一行。”

豐澤安慰爸爸說:“這一行很有成就感,而且有了技術,到哪裏都有飯吃。可惜大樹的老鄉們完全摧毀了我的自信。”

“大樹的老百姓真是的,居然把李大夫奉若神明,我覺得他比你差多了。”兆祥很為兒子抱不平。

“李大夫把脈的確有一套,比我用聽診器還準。”豐澤實事求是。

“民間還真是藏龍臥虎呢!”兆祥也不由得嘆道。

其實,大樹的老百姓不拿陳醫生當回事,完全是因為他剛來大樹時水土不服,長了一身大水泡,自己服了不少抗生素也不見好。後來,兆禧找來了李大夫,幾劑湯藥灌下去,皮膚就恢覆了正常。李大夫治好了陳醫生,李大夫當然比陳醫生高明了。父子開始時還暗喜落得清靜,時間一長,反覺失落。

豐澤在大醫院裏本就受冷落,這主要是因為他資歷淺。來到大樹,居然也不受人重視,越發對當醫生沒了興致。現在,公社和縣裏來點名找他的人也不多了。

看來,這輩子算事業無成了。想起兩個姐姐和弟弟,豐澤還真的有點失落。幸好還可以和父親談談文學。

豐澤對文學的喜好完全是父親的影響,“文章,經國之偉業,不朽之盛事。”這句話深深地刻在他的心中。所以當父親讓他留在北京考大學的時候,他的目標本是北大中文系,結果卻鬼使神差被調到了醫學系。因為爸爸非常支持他學醫,他也就勉為其難,可心裏總有些不甘心的。

終於,豐澤正式和他爸爸宣布:“爸,我要學魯迅,棄醫從文了。”

兆祥嘆口氣說:“也好!怪我當年沒從你的興趣出發給你選擇專業。”

豐澤安慰爸爸說:“不妨事,我跟我師父學了那麽多年,如今又有爸爸親自指點,我有信心摸出一條路來。”

“那你還得去上班吧?”

豐澤笑笑:“當然,現在寫文章又不像紀媽媽那時候有稿費。”

兆祥看他兒子鐵了心要棄醫從文,對豐澤的要求也就更嚴格了些。

兆祥暗想:“等他學的差不多了,我就舍出老臉去找找人,幫他調到大學或者文聯、作協什麽的,實現他的願望。不過現在大學裏烏煙瘴氣,今非昔比呀!”

外面的形勢始終不安定,兆祥怕豐澤性格太正到外面受迫害,也就把豐澤一直留在身邊了。

豐澤有一天不好意思地拿出了新寫的一篇小說請爸爸幫忙看看。

兆祥閱後,很真誠的對兒子說:“你不要寫小說,你適合搞文學評論。”

豐澤聽了很洩氣,出去打了一天撲克,回來之後還是生悶氣。

兆祥看他兒子倒在炕上一撅不振的樣子,小心哄道:“兒子,你不能再走彎路了。你的思維偏於理性,這種思維搞創作缺乏感染力。但適合搞研究、搞文學批評啊!你要實在願意,寫寫歷史題材的小說也可以,當代流行的題材我看你還是不要搞了。這個本身就不會有生命力的,何況還不大適合你。”

父親說的很誠懇,豐澤有些後悔和父親慪氣,也就起了身。

“對不起,爸,最近老氣您,我真是不孝。”

兆祥拍拍兒子:“小貓小狗還有脾氣呢!何況學富五車的陳豐澤埋沒鄉間到底意難平啊!”

“沒有,爸。我和我師父學了那麽多年,才讀完了《史記》和《昭明文選》。現在和爸爸在一起把《漢書》、《後漢書》、《資治通鑒》這些書都讀完了,我才覺得有了些底氣。

兆祥欣慰的說:“所以你說要棄醫從文爸爸才沒有反對呀!我看我兒子將來很有希望成國學大師呢!”

豐澤聽父親這樣一說,開心的臉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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