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名冠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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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無敵將軍
歷時兩個月的遼沈戰役結束了，兆祥遙望著遠方屍橫遍野的戰場潸然淚下。
在這場戰役中，共軍犧牲人員不到七萬，國軍損失兵力則達四十七萬。形勢已發生逆轉。
他打敗了校長，成就了一個永遠無法覆制的神話。
無敵將軍、軍中戰神——數不清的賀電和榮譽以各種形式向他飛來。
他沒有想成名，他打這場戰爭就是為了早日結束戰爭。他想早日和父親團聚，他想早日找到離散的兒女，他想讓祖國早日結束四分五裂的歷史。
當他打羸這場艱苦卓絕的戰役，離他的夢想又近了一步的時候，他卻失聲痛哭。
另一個方向，大家都在忘情的慶祝著。
這凱歌讓他聽著如此刺耳，他策馬狂奔，試圖逃離這一切。
多少天來，他的腦子裏始終是方圓數百公裏的戰場，他要把雙方兵力的空間布置、動態變化、勝負評估、瞬間機會都裝在腦子裏。
他太累了！
可是再累也得杠著，接下來還有更重要的戰事等著他，他不能懈怠，他得振作。
他擡起頭，仰望無盡蒼穹，心事瞬間消融。
掉轉馬頭，他又恢覆了自信。
一位前來慰問的蘇聯友軍顧問用不太流利的法語和兆祥說：“這下您天下聞名了，戰士們正在唱歌頌您的歌曲呢！”
又是湯生弄的，“他老搞這一套”。 兆祥真的很反感。
“斯大林同志誇您是無敵將軍呢！”蘇聯顧問豎起了大拇指。
“一將成名萬骨枯。”
“等全國勝利以後，您打算做什麽呢？那時我們軍人就沒有用武之地了。”
“一切為了和平。中國人天性愛好和平，軍人也是如此。”兆祥的回答簡短精煉。
湯生不合時宜的出現，兆祥在友軍面前居然一點都不給他面子。
“湯政委，告訴大家不要唱這種東西！”兆祥沒好氣地說。
蘇聯顧問聳聳肩，說“你們聊！”自己向熱鬧的地方走去。
“陳總，這是政治宣傳攻勢，是為了統一思想，不是搞個人崇拜！”湯生據理力爭，心想你也別總以為我討好你。級別都差不多，你不過名氣大些，誰怕誰啊！
“那也不能《陳總的命令往下傳》呀！要不你就改成《主席的命令往下傳》。
“你別這樣，老陳，你看戰士們唱的多有勁啊！”湯生想想還是和為貴。
“軍號響，紅旗展，陳總命令往下傳，號召東北野戰軍，創造千百個尖刀連，要頑強，要勇敢…..”
震耳欲聾的歌聲再次響起，兆祥恨不得堵了耳朵。
“爸爸！”兩人同時循聲望去。
對視一眼後，湯生氣餒：“你爸爸說不喜歡這支歌，豐澤你說怎麽樣？”
“爸爸！這歌寫的太棒了，大家一唱起來就壯志淩雲的感覺，特有勁！”
“是嗎？”兆祥半信半疑。
轉身和兒子自顧向前走去。
湯生有些尷尬，只聽豐澤回頭脆生生說了句：“湯伯伯，一會見。”
“哦！好！”湯生一見英俊的兒子，就覺得人生特別美好。兒子馬上就17歲了，現在的豐澤已經和他犧牲的大兒子如出一轍。當然，兒子也象自己，只不過自已戴著厚片眼鏡，沒人註意罷了。所以湯生已無需任何其他佐證，就可證實豐澤是自己的兒子。
湯生感覺，兆祥也應該是知道的，憑他十來年的特工生涯他有這個把握。有幾次，他甚至想要麽把話說開算了。就算被他打一頓也好，大家不必這樣隔膜。可兆祥每次都是拒他千裏之外的冷漠，這就讓他有些恨恨難平。“你搶了我的媳婦，我討回來又怎麽了，憑什麽就是我欠你的呢？”但他一見兆祥對他兒子的疼愛，又覺得感激不盡，當然嫉妒也有，總之，還是感激之情占了上峰。如果換一個人，他兒子得受怎樣的虐待啊！
湯生情不自禁的跟著倆人向前走著。
走著走著，意識到自己很可笑。他轉回頭來。忽然發現一雙仇恨的眼睛在對著兆祥和豐澤。那人的手裏有一把長槍，正在瞄準。
千均一發之際，湯生撲了過去，應聲而倒。對方楞神之際，已被幾個箭步飛過去的豐澤制服。
兆祥迅速扶起湯生，發現子彈命中肺部，血流如註。
醫護人員已趕到，提出立即輸血。一連過來十幾個戰士，血型都不對。湯生已面白如紙。
“湯政委的血型太少見了！”醫護人員急得滿頭是汗，“再晚就來不及了。”
“豐澤，你試一下。”兆祥顫抖著說。
“好！”豐澤已有些蒙了，他一直在想，“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呢？”
“太好了，終於對上了。”醫護人員喜出忘外。
豐澤看著自己的血一滴滴流在湯伯伯的身體裏。
湯伯伯失血的臉漸漸恢覆了血色，不戴眼鏡的湯生和豐澤的關系一望而知。
豐澤的心裏也在滴血。自己真的不是爸爸的親生孩子，那一次偶然聽見爸爸媽媽的對話他還以為是個誤會，疑心自己聽錯。現在連血型都一樣，而且是稀缺血型。
豐澤很想大哭一場。可是他又有什麽權力哭呢！每個人都對他那麽好！
可是這裏人人都知道爸爸和湯伯伯有矛盾，是因為自己嗎？
湯伯伯的確對自己很好，這一次還舍身相救。
可是爸爸對自己不也恩重如山嗎？
天哪！這叫我情何以堪哪！豐澤擡頭，忽然看到了爸爸眼中的落寞還有一絲淒涼。
“爸爸！你看湯伯伯的臉色好起來了！”豐澤很驚喜的樣子，一派天真。
這件事後來就這麽過去了，沒有解釋，沒有追問。
湯生病情稍穩定後去了蘇聯療養。豐澤隨爸爸南下。四野沖出東北後，一路勢如破竹，渡過長江，一氣解放了湘、鄂、粵、贛、桂5省。由於謀劃準確，決策果斷，指揮得力，再加上野戰軍高昂的士氣，幾乎是每戰必勝。陳總也名冠天下，國軍到後來已經達到聞聽其名即無心戀戰的程度。
離開東北後，兆祥又把豐澤調到了身邊作警衛，越到後期他越擔心豐澤。
槍彈不長眼睛，他自己也不時會受傷，他的體內已經有了3處無法取出的彈片，有一次的戰役甚至是他躺在擔架上指揮的。
“我一定要把豐澤健康的送回到惠蓮的身邊”，他下定了決心，又把豐澤調回來做他的警衛。
豐澤很聽話，讓回來就回來了，這讓他有些意外。
“團長回來做警衛委屈吧？”
“沒有，爸爸，這是美差呢！”豐澤恭敬地幫爸爸脫了靴子。
“臭小子，和誰學的一臉奴才相。爸爸讓你回來是讓你在我身邊多學點東西，不是讓你來伺候我的。”
“我覺得很正常啊！您不也給爺爺洗腳什麽的嗎？”
“你爺爺多大年紀了，爸爸我還沒老呢！去！去！去！”兆祥一把搶過擦腳的毛巾。他可沒老爺子那麽大的譜，而且他從不讓警衛做這種事，他的警衛出去都是做軍官的，他訓練的都是人才，不是奴才。可是豐澤和他們又不一樣，豐澤完全是象愛父親一樣的愛自己呀！他又何嘗不是象疼兒子一樣疼他呢？四個兒女，四條神經，可那三個不在身邊，這一個是的的確確招人疼呢！以前他是出於仇恨不給湯生，現在則是出於疼愛和喜歡不想給了。
那個事他不能確信豐澤是否知道，但既然豐澤不說，他也不想主動提起。糊弄一時算一時吧！那三個恐怕都沒豐澤孝順呢！維世為了湯生的事一直和他生悶氣，已經很久沒接到女兒的信了。兆祥咯蹬一下，湯生走的時候，應該警告他一下，不要節外生枝，要是他再打維世的主意怎麽辦？這個該死的家夥，他總該考慮一下倫理綱常吧！對！得寫封信去！
兆祥出神間，豐澤已拿過毛巾為他擦腳。
“爸爸自己來！”兆祥忙搶豐澤手裏的毛巾。
“爸爸！你這是在把我當親生兒子嗎？”
兆祥楞住，察言觀色，兒子並無異常，只是拿了毛巾，仔細為他擦拭。
“不是，你這樣將來你娶媳婦了分家另過了，我還找誰伺候我去？”
“我伺候爸爸一輩子。”
“不行，等勝利了，你和你媽媽在一起，爸爸對不起你媽媽，你替爸爸保護她、關心她、愛他好嗎？”
父子淚眼相對。
如果不是戰爭，他們一家人就不會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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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時兩個月的遼沈戰役結束了，兆祥遙望著遠方屍橫遍野的戰場潸然淚下。
在這場戰役中，共軍犧牲人員不到七萬，國軍損失兵力則達四十七萬。形勢已發生逆轉。
他打敗了校長，成就了一個永遠無法覆制的神話。
無敵將軍、軍中戰神——數不清的賀電和榮譽以各種形式向他飛來。
他沒有想成名，他打這場戰爭就是為了早日結束戰爭。他想早日和父親團聚，他想早日找到離散的兒女，他想讓祖國早日結束四分五裂的歷史。
當他打羸這場艱苦卓絕的戰役，離他的夢想又近了一步的時候，他卻失聲痛哭。
另一個方向，大家都在忘情的慶祝著。
這凱歌讓他聽著如此刺耳，他策馬狂奔，試圖逃離這一切。
多少天來，他的腦子裏始終是方圓數百公裏的戰場，他要把雙方兵力的空間布置、動態變化、勝負評估、瞬間機會都裝在腦子裏。
他太累了！
可是再累也得杠著，接下來還有更重要的戰事等著他，他不能懈怠，他得振作。
他擡起頭，仰望無盡蒼穹，心事瞬間消融。
掉轉馬頭，他又恢覆了自信。
一位前來慰問的蘇聯友軍顧問用不太流利的法語和兆祥說：“這下您天下聞名了，戰士們正在唱歌頌您的歌曲呢！”
又是湯生弄的，“他老搞這一套”。 兆祥真的很反感。
“斯大林同志誇您是無敵將軍呢！”蘇聯顧問豎起了大拇指。
“一將成名萬骨枯。”
“等全國勝利以後，您打算做什麽呢？那時我們軍人就沒有用武之地了。”
“一切為了和平。中國人天性愛好和平，軍人也是如此。”兆祥的回答簡短精煉。
湯生不合時宜的出現，兆祥在友軍面前居然一點都不給他面子。
“湯政委，告訴大家不要唱這種東西！”兆祥沒好氣地說。
蘇聯顧問聳聳肩，說“你們聊！”自己向熱鬧的地方走去。
“陳總，這是政治宣傳攻勢，是為了統一思想，不是搞個人崇拜！”湯生據理力爭，心想你也別總以為我討好你。級別都差不多，你不過名氣大些，誰怕誰啊！
“那也不能《陳總的命令往下傳》呀！要不你就改成《主席的命令往下傳》。
“你別這樣，老陳，你看戰士們唱的多有勁啊！”湯生想想還是和為貴。
“軍號響，紅旗展，陳總命令往下傳，號召東北野戰軍，創造千百個尖刀連，要頑強，要勇敢…..”
震耳欲聾的歌聲再次響起，兆祥恨不得堵了耳朵。
“爸爸！”兩人同時循聲望去。
對視一眼後，湯生氣餒：“你爸爸說不喜歡這支歌，豐澤你說怎麽樣？”
“爸爸！這歌寫的太棒了，大家一唱起來就壯志淩雲的感覺，特有勁！”
“是嗎？”兆祥半信半疑。
轉身和兒子自顧向前走去。
湯生有些尷尬，只聽豐澤回頭脆生生說了句：“湯伯伯，一會見。”
“哦！好！”湯生一見英俊的兒子，就覺得人生特別美好。兒子馬上就17歲了，現在的豐澤已經和他犧牲的大兒子如出一轍。當然，兒子也象自己，只不過自已戴著厚片眼鏡，沒人註意罷了。所以湯生已無需任何其他佐證，就可證實豐澤是自己的兒子。
湯生感覺，兆祥也應該是知道的，憑他十來年的特工生涯他有這個把握。有幾次，他甚至想要麽把話說開算了。就算被他打一頓也好，大家不必這樣隔膜。可兆祥每次都是拒他千裏之外的冷漠，這就讓他有些恨恨難平。“你搶了我的媳婦，我討回來又怎麽了，憑什麽就是我欠你的呢？”但他一見兆祥對他兒子的疼愛，又覺得感激不盡，當然嫉妒也有，總之，還是感激之情占了上峰。如果換一個人，他兒子得受怎樣的虐待啊！
湯生情不自禁的跟著倆人向前走著。
走著走著，意識到自己很可笑。他轉回頭來。忽然發現一雙仇恨的眼睛在對著兆祥和豐澤。那人的手裏有一把長槍，正在瞄準。
千均一發之際，湯生撲了過去，應聲而倒。對方楞神之際，已被幾個箭步飛過去的豐澤制服。
兆祥迅速扶起湯生，發現子彈命中肺部，血流如註。
醫護人員已趕到，提出立即輸血。一連過來十幾個戰士，血型都不對。湯生已面白如紙。
“湯政委的血型太少見了！”醫護人員急得滿頭是汗，“再晚就來不及了。”
“豐澤，你試一下。”兆祥顫抖著說。
“好！”豐澤已有些蒙了，他一直在想，“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呢？”
“太好了，終於對上了。”醫護人員喜出忘外。
豐澤看著自己的血一滴滴流在湯伯伯的身體裏。
湯伯伯失血的臉漸漸恢覆了血色，不戴眼鏡的湯生和豐澤的關系一望而知。
豐澤的心裏也在滴血。自己真的不是爸爸的親生孩子，那一次偶然聽見爸爸媽媽的對話他還以為是個誤會，疑心自己聽錯。現在連血型都一樣，而且是稀缺血型。
豐澤很想大哭一場。可是他又有什麽權力哭呢！每個人都對他那麽好！
可是這裏人人都知道爸爸和湯伯伯有矛盾，是因為自己嗎？
湯伯伯的確對自己很好，這一次還舍身相救。
可是爸爸對自己不也恩重如山嗎？
天哪！這叫我情何以堪哪！豐澤擡頭，忽然看到了爸爸眼中的落寞還有一絲淒涼。
“爸爸！你看湯伯伯的臉色好起來了！”豐澤很驚喜的樣子，一派天真。
這件事後來就這麽過去了，沒有解釋，沒有追問。
湯生病情稍穩定後去了蘇聯療養。豐澤隨爸爸南下。四野沖出東北後，一路勢如破竹，渡過長江，一氣解放了湘、鄂、粵、贛、桂5省。由於謀劃準確，決策果斷，指揮得力，再加上野戰軍高昂的士氣，幾乎是每戰必勝。陳總也名冠天下，國軍到後來已經達到聞聽其名即無心戀戰的程度。
離開東北後，兆祥又把豐澤調到了身邊作警衛，越到後期他越擔心豐澤。
槍彈不長眼睛，他自己也不時會受傷，他的體內已經有了3處無法取出的彈片，有一次的戰役甚至是他躺在擔架上指揮的。
“我一定要把豐澤健康的送回到惠蓮的身邊”，他下定了決心，又把豐澤調回來做他的警衛。
豐澤很聽話，讓回來就回來了，這讓他有些意外。
“團長回來做警衛委屈吧？”
“沒有，爸爸，這是美差呢！”豐澤恭敬地幫爸爸脫了靴子。
“臭小子，和誰學的一臉奴才相。爸爸讓你回來是讓你在我身邊多學點東西，不是讓你來伺候我的。”
“我覺得很正常啊！您不也給爺爺洗腳什麽的嗎？”
“你爺爺多大年紀了，爸爸我還沒老呢！去！去！去！”兆祥一把搶過擦腳的毛巾。他可沒老爺子那麽大的譜，而且他從不讓警衛做這種事，他的警衛出去都是做軍官的，他訓練的都是人才，不是奴才。可是豐澤和他們又不一樣，豐澤完全是象愛父親一樣的愛自己呀！他又何嘗不是象疼兒子一樣疼他呢？四個兒女，四條神經，可那三個不在身邊，這一個是的的確確招人疼呢！以前他是出於仇恨不給湯生，現在則是出於疼愛和喜歡不想給了。
那個事他不能確信豐澤是否知道，但既然豐澤不說，他也不想主動提起。糊弄一時算一時吧！那三個恐怕都沒豐澤孝順呢！維世為了湯生的事一直和他生悶氣，已經很久沒接到女兒的信了。兆祥咯蹬一下，湯生走的時候，應該警告他一下，不要節外生枝，要是他再打維世的主意怎麽辦？這個該死的家夥，他總該考慮一下倫理綱常吧！對！得寫封信去！
兆祥出神間，豐澤已拿過毛巾為他擦腳。
“爸爸自己來！”兆祥忙搶豐澤手裏的毛巾。
“爸爸！你這是在把我當親生兒子嗎？”
兆祥楞住，察言觀色，兒子並無異常，只是拿了毛巾，仔細為他擦拭。
“不是，你這樣將來你娶媳婦了分家另過了，我還找誰伺候我去？”
“我伺候爸爸一輩子。”
“不行，等勝利了，你和你媽媽在一起，爸爸對不起你媽媽，你替爸爸保護她、關心她、愛他好嗎？”
父子淚眼相對。
如果不是戰爭，他們一家人就不會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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