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八章秋後算帳

兆祥從重慶一回來，湯生就帶個大本子追了過來要匯報工作。

“我一會就去軍部，現在我要聽我兒子匯報。”兆祥把他堵到了門口。

湯生一眼看到豐澤正跪趴在窯洞裏屋，不禁一陣心疼。

雖然吃了閉門羹，湯生並不甘心。躲在窯洞外聽了起來。

“啪”一聲脆響，是竹板著肉的聲音。聽得湯生心裏一顫。

“還學會下館子了，說，一共去了幾次？”

“五次，我一個人在家太悶了，姐姐也不帶我出去玩。正好小蠻、太北他們來找我玩，我就想起了爸爸留給我和姐姐的錢。外面的菜比食堂的好吃多了，後來就越吃越饞….”

“好，五次五十下，我留給你的功課還差多少？”

“我都完成了，爸爸可以檢查的。”

“功課的事一會再算帳。還有沒有其他要和爸爸交待的？”

“那個湯伯伯總來，他老是問這問那的，我又不能當啞巴。”

“都說什麽了？”

“也沒什麽，給我講過他們家大哥哥開飛機的故事，那個大哥哥很勇敢，後來犧牲了，湯伯伯很傷心，把我和姐姐都給講哭了。”

“還講什麽了？”

“還有幾天爸爸不在家，我就不願意早起去訓練。湯伯伯就來叫我，給我講他們家大哥哥訓練的故事，說德國教練都用鞭子抽的。後來我想我也應該象那個哥哥一樣堅韌不拔，我就象爸爸在家一樣天天早起出去訓練了。”

湯生在外面聽得兆祥冷哼了一聲，可能是嫉妒了吧！

“看在你主動交待的份上，打兩下警告就可以了。”

最後，湯生在外面聽到合並執行六十七下，差點驚呼出聲。後來聽說分三次執行，這才松口氣。

又聽得裏面爭論了半天開始那一下竹板是否合並計數的問題。

竹板終於“啪啪”連續打了下來，裏面又是誇張地大乎小叫起來。

快十下的時候，居然又傳出了豐澤撒嬌般的童音：“爸爸先給揉揉。”

窯洞裏又傳出兆祥的笑罵聲，湯生外面聽了悵然若失。

他幾乎想放棄探究了。就算是自己的親生子又怎樣呢？人家早已父是父，子是子。

湯生偃旗息鼓了，兆祥卻追上門來。“湯生，你這個畜生！”

“老陳——唉呀！我到底是該叫你老陳還是老董？”湯生非常有涵養，對方已經如此出言不遜，他還能打哈哈。

兆祥把一張信箋擲在湯生臉上。

湯生剛展開，兆祥又一把奪回。“你沒有資格看，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打維世的主意，我會一槍斃了你。”

湯生驚魂未定，兆祥已揚長而去。

原來，兆祥回來以後在一本書裏偶然發現了維世寫的一首俄文愛情詩。兆祥雖只粗通俄文，到底也可譯個大概。開始他還暗自驚喜維世終於有了意中人。再看時卻發現了湯生的筆跡，不僅氣的七竅生煙。

兆祥開始以火箭速度給維世辦出國。

維世百般不願，用筆寫道：“我這次回來還沒有見到媽媽和爺爺呢！”

“來日方長，以後再見。”

“我喜歡這裏的生活，大家既單純又熱情。”

“這裏不適合你，你應該繼續學習音樂。爸爸已給你聯系了世界上最好的學校和老師。”

“爸爸，我在這裏有了喜歡的人。”

維世終於挑明，兆祥氣的放下了筆。“是湯生嗎？”

維世羞澀地點頭。

“維世，他都快有爸爸年紀大了，且不說他的道德品質，你不嫌他老嗎？”

“爸爸一點也不老呀！湯生也不老，懂藝術的人會青春長駐的，爸爸，他是除了您以外第二個讓我佩服的人。”

“維世，爸爸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維世掩面而去。絕望中去見了湯生。

湯生做出一付苦大仇深的樣子，又給維世念了一首詩

“如果大地的每個角落都充滿了光明

誰還會在夜裏凝望

去尋找星星點點的希望”

…………..

念完詩，湯生又講述了和兆祥的恩怨。

“維世，你爸爸讓你繼續學習藝術是正確的，我在歐洲游學的時候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去聽鋼琴獨奏。可惜後來家道中落，我只得回國謀生賺錢養家。我在不得志的時候遇到了你爸爸，他當時因為一次意外做了我的階下囚。他少年得志、恃才傲物，我竟把當時對社會和權貴的不滿都發洩在他的身上，所以你爸爸是不會原諒我的，你明白嗎？”

維世含淚點頭：“我愛爸爸，也愛你，我不再選擇了，湯生，我要離開了，祝福我吧！”

湯生又拿出他做戰前動員的本事。

“維世，帶著我的心，跟你一塊到無邊無岸的音樂海洋中去吧！讓延安之花的琴聲響遍世界吧！”

湯生終於成功送走了維世，兆祥也暫且原諒了他，但依然對其厭惡如故。

在工作中，湯生處處忍讓，以大局為重。漸漸反樹立了個人威信，賢名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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