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前功盡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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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章前功盡棄
兆祥在家裏已經住了兩天，他有個警衛來找過他數次，最後一次都要哭了，老陳看在眼裏。
第三天來的是紀小楠。她是從東北民主聯軍指揮部特意趕過來的。
小楠穿著一身好看的軍裝，一看就是個女幹部，惠蓮自慚形穢。
“爹，兆祥現在是高級幹部中唯一一個不是黨員的，這次參加土改就是組織上對他的一次考驗，爹應該不想影響他的前途吧！”小楠先聲奪人。
老陳當然不想影響兒子。
這一天兆祥又給老陳端來了洗腳水，要侍候老陳洗腳。
剛把老陳的腳放進去，老陳就把一盆水踹翻了。
“我知道你恨我那些年把你趕出家門，和你斷絕關系，那你也不能要燙死我呀！”
死不講理！不過看在他在外受委屈的份上，原諒他了。
“對不起，爹，我沒試好水溫。”
兆祥又去打回一盆，“咣！”又被踹翻。
“你要嫌棄我不願意侍候我這個地主老爹，那你就滾遠點，我還有孫子孫女，不勞你費心，數九寒天，你成天想冰死我嗎？”
兆祥死心眼的試試水溫，是有些涼了，剛才可是不涼不熱正好呢！想來是東北冬天太涼，溫度降的太快吧！
當兆祥打來第三盆水的時候，老陳無論如何沒有力氣再踹了。
他心裏說：“先享受了再說吧！”
閉上眼睛，皺著眉頭聽憑兒子為他按摩、修剪指甲。
這感覺真是幸福，老陳情不自禁睜開眼睛看兒子。
卻見兒子捧著他的腳一臉的孝順樣，心裏徒然湧上一陣內疚，“唉！那幾年怎麽就沒想到兒子是忍辱負重呢！自己還打他罵他！”
“明天就回去吧！”老陳和顏悅色說了一句。
“我知道，爹——還是留在解放區吧！雖然現在進行土地改革試點，爹受到批鬥，但這是暫時的。我已經給中央寫了報告和建議，主要領導會采納的。”
“萬萬不可，你還不是黨員，要爭取入黨啊！”老陳有些急了。
兆祥撲哧笑了，“爹的覺悟挺高嘛！對了，豐一在北大念書時就加入了中共地下組織，爹知道嗎？”
老陳搖搖頭，“那個小兔崽子哪裏會告訴我！”
“豐一將來可能要做我的領導呢！人家的資歷深著呢！”
“你媳婦也比你官大？”
“爹，共，產黨都講為人民服務，小楠入黨早，黨內職務確實很高。”
老陳不屑的哼了一句。“就她？會啥呀！”
“爹也別把人看扁了！小楠一開始就選擇了一條正確的路，這麽些年，一直堅定不移。不象我七拐八繞，才算棄暗投明。”
“唉！你說那個把你帶進黃埔軍校的周主任也是，一開始把你領共，產黨那邊不就得了嗎？”
“周副主席對我很負責任，還要親自介紹我入黨呢！我說不勞您的大駕，紀小楠和陳豐一介紹就行了。”
兆祥終於把老陳逗笑了。
爺倆聊了一陣，兆祥卻又傷感起來。向他爹訴苦道：“爹我覺得特別對不起惠蓮！”
“唉！這也都是命啊！也不怪你，惠蓮說的對，能大難不死已是萬幸，別的就都不要計較了。反正家譜裏我是要給惠蓮記上一筆的。”老陳安慰他兒子。
兆祥又道：“我這次走，想先把豐澤帶著，過兩年再把伊娜接出去。伊娜從小在國外長大，我想把她送到蘇聯去學藝術。豐澤在惠蓮身邊呆的很是膽小，男孩子應該多歷練一些。”
“好！這兩個孩子是你和惠蓮親生的，以後不管你和小楠再生幾個，都要疼這兩個，小小年紀，爹不在身邊，膽子都給嚇破了！”老陳對豐一和伊娜十分疼愛，自從兩個孩子被惠蓮帶回來，就心肝肉似的疼著。
父子越說越親熱，老陳渾然忘了要和兒子劃清界限的事兒。
兒子去倒洗腳水的功夫，老陳又恢覆了理智。
兆祥再回來的時候，老陳又是一副面沈似水的狀態。
“爹的心情不好？”兆祥試探著問到。
“怎麽會好？想做個老百姓也做不消停。”
“爹，實行土地改革是中央的集體決策，不是針對哪一個人。目前這項工作也是在搞試點，我正在寫匯報，我會把爹這種情況寫進去，請中央通盤考慮。”
“幼稚！”老陳斷然否定了兒子的想法。“你有沒有想你這樣做的後果？”
“我沒有想太多，我也不必去想，我不是他們黨內的同志，我只是他們的一個朋友。”
“我聽小楠說你是高級幹部中唯一不是黨員的。”
“是，我雖然沒有入黨，但共，產黨給了我一個很高的職位，讓我有機會去實現自己的報負和理想，為此我很感激。但是等到全中國徹底統一的那一天，我一定會辭去所有的職務，做一個普通的百姓。”
“這只是你的理想罷了，你不可能實現的，所謂人在江湖，身不由已，不管你身在江湖還是身在朝廷，想獨善其身都是很難的。”
“爹！”老陳如此怪論讓兆祥很是詫異。
“我問你，共，產黨的那個主席對你如何？”
“這個——我和他接觸不多，中央的指示多由政委向我傳達。小楠和他比較熟悉一些。不過我剛去時他接見過我，還和他的夫人請我吃過飯，很豪邁的一個人。”
“看來你和他的密切程度不如和蔣啊！”
“是！”兆祥坦言。“蔣校長確實很器重我，也很偏愛我，但我對他領導的政黨和軍隊都已經失望。何況我和中，共合作了這麽久，我已經習慣了和大家同甘共苦的日子。”
老陳點點頭，“爹沒有讓你朝秦暮楚，何況國，民黨兩次讓你身陷囹圄，爹只是讓你適應現在的共、產黨。是不是這邊出身越窮苦越是根正苗紅？爹的身份是不是會給你帶來麻煩？”
“爹！我——那一天沒有當場和爹相認是不是讓爹很傷心？其實我當時——我主要是考慮到如果當時和爹相認現場可能會引起混亂，我畢竟是代表上一級組織去的。”
“你爹我活了幾十年，這點道理會不懂嗎？當個靶子也死不了人，哪朝哪代都要收拾一些人來立威，這也很正常。是不是很快又要打仗了？”
兆祥點頭，“很快就會有分曉了。”
“你這種出身在共，產黨那邊會不會很受排擠？”
“不會的，爹！其實很多領導也都是地主出身的，但大家都接受了共產主義思想，願意為天下的窮苦人去謀福祉，最終目的是讓天下所有的人都過上幸福的生活，而不是我們一家人，爹明白了嗎？”
老陳“嗤”的一笑。
兆祥翻了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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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來的是紀小楠。她是從東北民主聯軍指揮部特意趕過來的。
小楠穿著一身好看的軍裝，一看就是個女幹部，惠蓮自慚形穢。
“爹，兆祥現在是高級幹部中唯一一個不是黨員的，這次參加土改就是組織上對他的一次考驗，爹應該不想影響他的前途吧！”小楠先聲奪人。
老陳當然不想影響兒子。
這一天兆祥又給老陳端來了洗腳水，要侍候老陳洗腳。
剛把老陳的腳放進去，老陳就把一盆水踹翻了。
“我知道你恨我那些年把你趕出家門，和你斷絕關系，那你也不能要燙死我呀！”
死不講理！不過看在他在外受委屈的份上，原諒他了。
“對不起，爹，我沒試好水溫。”
兆祥又去打回一盆，“咣！”又被踹翻。
“你要嫌棄我不願意侍候我這個地主老爹，那你就滾遠點，我還有孫子孫女，不勞你費心，數九寒天，你成天想冰死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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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兆祥打來第三盆水的時候，老陳無論如何沒有力氣再踹了。
他心裏說：“先享受了再說吧！”
閉上眼睛，皺著眉頭聽憑兒子為他按摩、修剪指甲。
這感覺真是幸福，老陳情不自禁睜開眼睛看兒子。
卻見兒子捧著他的腳一臉的孝順樣，心裏徒然湧上一陣內疚，“唉！那幾年怎麽就沒想到兒子是忍辱負重呢！自己還打他罵他！”
“明天就回去吧！”老陳和顏悅色說了一句。
“我知道，爹——還是留在解放區吧！雖然現在進行土地改革試點，爹受到批鬥，但這是暫時的。我已經給中央寫了報告和建議，主要領導會采納的。”
“萬萬不可，你還不是黨員，要爭取入黨啊！”老陳有些急了。
兆祥撲哧笑了，“爹的覺悟挺高嘛！對了，豐一在北大念書時就加入了中共地下組織，爹知道嗎？”
老陳搖搖頭，“那個小兔崽子哪裏會告訴我！”
“豐一將來可能要做我的領導呢！人家的資歷深著呢！”
“你媳婦也比你官大？”
“爹，共，產黨都講為人民服務，小楠入黨早，黨內職務確實很高。”
老陳不屑的哼了一句。“就她？會啥呀！”
“爹也別把人看扁了！小楠一開始就選擇了一條正確的路，這麽些年，一直堅定不移。不象我七拐八繞，才算棄暗投明。”
“唉！你說那個把你帶進黃埔軍校的周主任也是，一開始把你領共，產黨那邊不就得了嗎？”
“周副主席對我很負責任，還要親自介紹我入黨呢！我說不勞您的大駕，紀小楠和陳豐一介紹就行了。”
兆祥終於把老陳逗笑了。
爺倆聊了一陣，兆祥卻又傷感起來。向他爹訴苦道：“爹我覺得特別對不起惠蓮！”
“唉！這也都是命啊！也不怪你，惠蓮說的對，能大難不死已是萬幸，別的就都不要計較了。反正家譜裏我是要給惠蓮記上一筆的。”老陳安慰他兒子。
兆祥又道：“我這次走，想先把豐澤帶著，過兩年再把伊娜接出去。伊娜從小在國外長大，我想把她送到蘇聯去學藝術。豐澤在惠蓮身邊呆的很是膽小，男孩子應該多歷練一些。”
“好！這兩個孩子是你和惠蓮親生的，以後不管你和小楠再生幾個，都要疼這兩個，小小年紀，爹不在身邊，膽子都給嚇破了！”老陳對豐一和伊娜十分疼愛，自從兩個孩子被惠蓮帶回來，就心肝肉似的疼著。
父子越說越親熱，老陳渾然忘了要和兒子劃清界限的事兒。
兒子去倒洗腳水的功夫，老陳又恢覆了理智。
兆祥再回來的時候，老陳又是一副面沈似水的狀態。
“爹的心情不好？”兆祥試探著問到。
“怎麽會好？想做個老百姓也做不消停。”
“爹，實行土地改革是中央的集體決策，不是針對哪一個人。目前這項工作也是在搞試點，我正在寫匯報，我會把爹這種情況寫進去，請中央通盤考慮。”
“幼稚！”老陳斷然否定了兒子的想法。“你有沒有想你這樣做的後果？”
“我沒有想太多，我也不必去想，我不是他們黨內的同志，我只是他們的一個朋友。”
“我聽小楠說你是高級幹部中唯一不是黨員的。”
“是，我雖然沒有入黨，但共，產黨給了我一個很高的職位，讓我有機會去實現自己的報負和理想，為此我很感激。但是等到全中國徹底統一的那一天，我一定會辭去所有的職務，做一個普通的百姓。”
“這只是你的理想罷了，你不可能實現的，所謂人在江湖，身不由已，不管你身在江湖還是身在朝廷，想獨善其身都是很難的。”
“爹！”老陳如此怪論讓兆祥很是詫異。
“我問你，共，產黨的那個主席對你如何？”
“這個——我和他接觸不多，中央的指示多由政委向我傳達。小楠和他比較熟悉一些。不過我剛去時他接見過我，還和他的夫人請我吃過飯，很豪邁的一個人。”
“看來你和他的密切程度不如和蔣啊！”
“是！”兆祥坦言。“蔣校長確實很器重我，也很偏愛我，但我對他領導的政黨和軍隊都已經失望。何況我和中，共合作了這麽久，我已經習慣了和大家同甘共苦的日子。”
老陳點點頭，“爹沒有讓你朝秦暮楚，何況國，民黨兩次讓你身陷囹圄，爹只是讓你適應現在的共、產黨。是不是這邊出身越窮苦越是根正苗紅？爹的身份是不是會給你帶來麻煩？”
“爹！我——那一天沒有當場和爹相認是不是讓爹很傷心？其實我當時——我主要是考慮到如果當時和爹相認現場可能會引起混亂，我畢竟是代表上一級組織去的。”
“你爹我活了幾十年，這點道理會不懂嗎？當個靶子也死不了人，哪朝哪代都要收拾一些人來立威，這也很正常。是不是很快又要打仗了？”
兆祥點頭，“很快就會有分曉了。”
“你這種出身在共，產黨那邊會不會很受排擠？”
“不會的，爹！其實很多領導也都是地主出身的，但大家都接受了共產主義思想，願意為天下的窮苦人去謀福祉，最終目的是讓天下所有的人都過上幸福的生活，而不是我們一家人，爹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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