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老陳挨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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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章老陳挨鬥
老陳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成了挨鬥的對象。
他的腰深深的彎著，被人押著站在桌子上。前面人山人海。
“打倒地主惡霸陳雨霆！”
“打倒土豪劣紳！”
打倒老陳的口號不絕於耳。
“媽的！這幾十晌地算什麽！老子南方老家幾千晌地呢！”老陳委實覺的這地主當的冤枉，事實上他也真的冤枉，重德縣是東北最先解放的一個縣，共，產黨要在這個縣搞土地改革試點，要求每個村都要找出一個地主來批鬥，老陳現在所在的村李莊只有他家的地最多，自然被推舉為地主，在全鄉來評的時候，老陳又拔頭籌，到縣裏的時候，因為老陳家裏還有個在監獄服刑的漢奸，老陳家就成了反面典型。
忽然，現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老陳循著聲音聽去，似是來了一位共產黨的領導幹部。
老陳又氣又羞，回到家裏恨不裏一頭撞死。最讓他受不了的是今天來的那位領導居然是
自己失蹤多時的愛子。
“爹？”
那聲音很低，幾不可聞。不過老陳還是聽清了，是兒子的聲音。
老陳是何等人物，他等兒子又走近了一點，低聲道：“先把這臺戲唱完了吧！別認我！”
老陳用餘光看見對方猶豫了一下，果然去坐了主席臺。
“老鄉們，中國兩千年以來，貧雇農一直就是地主東家的奴隸，男人給東家抗大活，妻子還要給東家的少爺、小姐當奶媽，年少的兒子為東家當豬倌，如果女兒長得漂亮就還要給東家去當使喚丫頭。地主們都是過著養尊處優、花天酒地的生活，而貧苦農民世世代代過著缺吃少穿、當牛做馬的艱難日子！…..”
兒子說的慷慨激昂，老陳聽的心神俱碎。
兒子講完話就下臺走了，老陳也松了口氣。
因為老陳也沒什麽血債，大家也沒什麽刻骨仇恨，又時值收割之際。批鬥會很快就散了。
再菊扶起爺爺，說：“爺爺，一會回了家，我就把這身衣服給您換了。”
老陳雖未吃的大苦，但衣服上被人唾了不少的口水。
老陳多少有些潔癖，一想到衣服上的口水，頓覺嫌惡。“不用洗了，扔掉！”
再菊心裏道：“扔掉您穿什麽呀！家裏的皮襖、夾襖都被貧下中農給分了。”
“爺爺，今天上面來的那個幹部可真象我三叔啊！”
“別瞎說。”老陳打斷了孫女。
爺孫倆一路無話，低目斂目回了家。
家裏惠蓮已經做好了飯。
“爹，快洗洗吃飯吧！”
“你們先吃吧！給我找身衣服換了，我先去倒一會。”
惠蓮好不容量找到一件兆禧的衣服，剛給老陳送過去，外面就響起了敲門聲。
惠蓮嚇的一哆嗦，打從香港回來就沒安生過，最近更是三天兩頭來調查老陳家。
惠蓮不敢怠慢，喊著：“來了！”
門開處，兩人當場石化。
“原來你們和爹在一起！”兆祥看到惠蓮真是難以置信。
“進來吧！活著就好。”惠蓮的眼淚止不住的滴落。今生今世還能相見已經足矣！
“孩子們都在嗎？”
“在！你還是先去見爹吧！”惠蓮把兆祥引到了爹的住處。
“爹可能累了，剛睡著，要不——”
“惠蓮，你先出去，我有話和他說。”老陳甕聲甕氣開了口。
“爹您別激動，大家都能活著團聚就好！”惠蓮知趣的退了出去。
“爹！讓爹受苦了。”兆祥屈膝跪到了地上。
“你起來，你們共，產黨不興這個。”
“爹，其實我沒有加入共，產黨，但我確實在這支隊伍裏。”
老陳很驚訝，語氣緩和下來。“快起來吧！告訴爹這些年你音信全無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在敵人的監獄裏呆了很久，後來他們見我已經沒有利用價值，又不想讓我痛快地死掉，就想到把我送到東北來做細菌實驗，結果我在路上就成功逃脫了，救我的人有中統的人也有共、產黨的人，為了救我一個人，他們幾乎全部犧牲。我出來以後，一心想上前線，想為死難的兄弟們報仇。但我再也不想回到國民黨那裏。”
“國，民黨是不怎麽樣？不過還算有良心，勝利後就給你平了反？”
“爹怎麽知道？”
“報紙上寫著呢！蔣主席的1號令。”
兆祥點點頭，“大概他的良心實在是不安了，怕我做鬼以後去找他算帳。”
“我在苦苦思索該怎樣去為那些兄弟報仇的時候，八路軍辦事處的人找到了我。他們非常坦誠和友好，讓我深受感動。我就這樣在他們的幫助和安排下進入蘇區，我見到了周副主席，也就是從前的周主任，也見到了小楠、豐一。”
“都在一塊呢？”老陳很驚訝。
“還有一個爹認識的人。”
“誰？”
“黑皮哥。”
“黑皮呀！這小子也參加共、產黨了？”
“他就是領導汀江戰役的呂波將軍，只是我們不知道是他的化名而已。我去的時候已經是個軍長了，他把軍長讓給了我，自己做政委。我們配合的非常好，幾乎一次敗仗也沒有打過。”
“兒子你現在叫什麽？”
兆祥狡黠的笑笑：董祥，爹那天沒聽說“歡迎董祥同志講話嗎？”
“還跟惠蓮整一個姓去了，嘖嘖！”
“敵人那麽殘酷，大家都不願意牽連家人，所以很多人都用了化名，現在勝利了，大家也叫習慣了。”
老陳點頭：“既是這樣，你就跟共，產黨好好幹吧！我看那個國民黨啊！氣數已盡。”
“可是爹怎麽辦呢？”
“是啊！兒子是共產黨的大幹部，爹是地主老財是不大好呀！這樣吧！我們還是象以前一樣，你就當沒有找到爹。”
“爹，您真的忍心嗎？”
老陳默然。
“爹，不要再把我趕出家門，那種離群的孤雁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唉！”老陳嘆口氣：“當年你不願意連累爹，現在爹又何嘗願意拖累你！聽爹的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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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成了挨鬥的對象。
他的腰深深的彎著，被人押著站在桌子上。前面人山人海。
“打倒地主惡霸陳雨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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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倒老陳的口號不絕於耳。
“媽的！這幾十晌地算什麽！老子南方老家幾千晌地呢！”老陳委實覺的這地主當的冤枉，事實上他也真的冤枉，重德縣是東北最先解放的一個縣，共，產黨要在這個縣搞土地改革試點，要求每個村都要找出一個地主來批鬥，老陳現在所在的村李莊只有他家的地最多，自然被推舉為地主，在全鄉來評的時候，老陳又拔頭籌，到縣裏的時候，因為老陳家裏還有個在監獄服刑的漢奸，老陳家就成了反面典型。
忽然，現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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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又氣又羞，回到家裏恨不裏一頭撞死。最讓他受不了的是今天來的那位領導居然是
自己失蹤多時的愛子。
“爹？”
那聲音很低，幾不可聞。不過老陳還是聽清了，是兒子的聲音。
老陳是何等人物，他等兒子又走近了一點，低聲道：“先把這臺戲唱完了吧！別認我！”
老陳用餘光看見對方猶豫了一下，果然去坐了主席臺。
“老鄉們，中國兩千年以來，貧雇農一直就是地主東家的奴隸，男人給東家抗大活，妻子還要給東家的少爺、小姐當奶媽，年少的兒子為東家當豬倌，如果女兒長得漂亮就還要給東家去當使喚丫頭。地主們都是過著養尊處優、花天酒地的生活，而貧苦農民世世代代過著缺吃少穿、當牛做馬的艱難日子！…..”
兒子說的慷慨激昂，老陳聽的心神俱碎。
兒子講完話就下臺走了，老陳也松了口氣。
因為老陳也沒什麽血債，大家也沒什麽刻骨仇恨，又時值收割之際。批鬥會很快就散了。
再菊扶起爺爺，說：“爺爺，一會回了家，我就把這身衣服給您換了。”
老陳雖未吃的大苦，但衣服上被人唾了不少的口水。
老陳多少有些潔癖，一想到衣服上的口水，頓覺嫌惡。“不用洗了，扔掉！”
再菊心裏道：“扔掉您穿什麽呀！家裏的皮襖、夾襖都被貧下中農給分了。”
“爺爺，今天上面來的那個幹部可真象我三叔啊！”
“別瞎說。”老陳打斷了孫女。
爺孫倆一路無話，低目斂目回了家。
家裏惠蓮已經做好了飯。
“爹，快洗洗吃飯吧！”
“你們先吃吧！給我找身衣服換了，我先去倒一會。”
惠蓮好不容量找到一件兆禧的衣服，剛給老陳送過去，外面就響起了敲門聲。
惠蓮嚇的一哆嗦，打從香港回來就沒安生過，最近更是三天兩頭來調查老陳家。
惠蓮不敢怠慢，喊著：“來了！”
門開處，兩人當場石化。
“原來你們和爹在一起！”兆祥看到惠蓮真是難以置信。
“進來吧！活著就好。”惠蓮的眼淚止不住的滴落。今生今世還能相見已經足矣！
“孩子們都在嗎？”
“在！你還是先去見爹吧！”惠蓮把兆祥引到了爹的住處。
“爹可能累了，剛睡著，要不——”
“惠蓮，你先出去，我有話和他說。”老陳甕聲甕氣開了口。
“爹您別激動，大家都能活著團聚就好！”惠蓮知趣的退了出去。
“爹！讓爹受苦了。”兆祥屈膝跪到了地上。
“你起來，你們共，產黨不興這個。”
“爹，其實我沒有加入共，產黨，但我確實在這支隊伍裏。”
老陳很驚訝，語氣緩和下來。“快起來吧！告訴爹這些年你音信全無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在敵人的監獄裏呆了很久，後來他們見我已經沒有利用價值，又不想讓我痛快地死掉，就想到把我送到東北來做細菌實驗，結果我在路上就成功逃脫了，救我的人有中統的人也有共、產黨的人，為了救我一個人，他們幾乎全部犧牲。我出來以後，一心想上前線，想為死難的兄弟們報仇。但我再也不想回到國民黨那裏。”
“國，民黨是不怎麽樣？不過還算有良心，勝利後就給你平了反？”
“爹怎麽知道？”
“報紙上寫著呢！蔣主席的1號令。”
兆祥點點頭，“大概他的良心實在是不安了，怕我做鬼以後去找他算帳。”
“我在苦苦思索該怎樣去為那些兄弟報仇的時候，八路軍辦事處的人找到了我。他們非常坦誠和友好，讓我深受感動。我就這樣在他們的幫助和安排下進入蘇區，我見到了周副主席，也就是從前的周主任，也見到了小楠、豐一。”
“都在一塊呢？”老陳很驚訝。
“還有一個爹認識的人。”
“誰？”
“黑皮哥。”
“黑皮呀！這小子也參加共、產黨了？”
“他就是領導汀江戰役的呂波將軍，只是我們不知道是他的化名而已。我去的時候已經是個軍長了，他把軍長讓給了我，自己做政委。我們配合的非常好，幾乎一次敗仗也沒有打過。”
“兒子你現在叫什麽？”
兆祥狡黠的笑笑：董祥，爹那天沒聽說“歡迎董祥同志講話嗎？”
“還跟惠蓮整一個姓去了，嘖嘖！”
“敵人那麽殘酷，大家都不願意牽連家人，所以很多人都用了化名，現在勝利了，大家也叫習慣了。”
老陳點頭：“既是這樣，你就跟共，產黨好好幹吧！我看那個國民黨啊！氣數已盡。”
“可是爹怎麽辦呢？”
“是啊！兒子是共產黨的大幹部，爹是地主老財是不大好呀！這樣吧！我們還是象以前一樣，你就當沒有找到爹。”
“爹，您真的忍心嗎？”
老陳默然。
“爹，不要再把我趕出家門，那種離群的孤雁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唉！”老陳嘆口氣：“當年你不願意連累爹，現在爹又何嘗願意拖累你！聽爹的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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