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老陳發威

老陳和瑪拉很快見到了傳說中的彼此。

老陳發現，藍眼睛、黃頭發的瑪拉若連續二天沒來，第三天一早肯定趕過來。瑪拉一來，兒子就春風滿面。惠蓮雖強顏作笑，老陳也看出了兒媳婦的別扭。

這一日，惠蓮帶孩子出去賞花，老陳把家裏唯一的女仆羅斯也派了過去。惠蓮一走，老陳就迫不及待地在客廳裏正襟危坐，對著兒子吼道：“你給我跪下！”

兆祥疑心聽錯，擡頭求證。一看父親滿面怒容，慌忙跪下。

“跪著好好想想錯在哪裏？”老陳自己不慌不忙地啜起兒媳剛才沏的茶。此時不涼不熱，溫度正好。

“爹可是惱我昨晚和朋友出去應酬回來晚了？”

老陳一擺手，“你若在這邊一個朋友沒有，那你也不要混了。”

“那爹是惱我給禧弟找了寄宿制學校？”

“這個你也做得主。”

兆祥正百思不得其解，瑪拉推門一腳踏了進來。

兆祥看見瑪拉進來頓覺無地自容，又不敢擅自站起。

老陳看了看瑪拉，甩甩袖子，進了自己住的臥室。

兆祥起身尷尬地笑了一下，用法語說道：“我父親很嚴厲。”

瑪拉皺眉道：“你太太不在？”

“她和羅斯帶孩子們出去看花了，哦！你要不要喝點什麽？”

老陳偷眼看到兆祥手忙腳亂端出兩杯咖啡，兩人相對而坐，用法語交談起來。

老陳在裏面側耳聽了半天，也聽不出個所以然來。老陳敏銳地判斷出這場談話無盡無休，看來他們倆是要當自己是空氣了。走之前，家裏可不能出亂子。

老陳幹咳一聲，踱出了臥室。

瑪拉背對老陳，只看到兆祥拿著咖啡杯的手僵在半空，條件反射般的從座位上站起來。

瑪拉下意識地回頭，老陳沖她擺擺手，意思是“坐吧！”然後看也不看瑪拉，只對他兒子說到：“我讓你起來了嗎？”

兆祥的臉忽地紅到了脖子根，讓他當著初戀女友的面再次下跪還不如讓他一頭撞死算了。

好在瑪拉聽不懂中文。

兆祥低聲下氣對爹說道：“求爹給兒子留些面子吧！”

“哼！沒當你媳婦和孩子的面教訓你已經給你留了體面。”

“爹！哪怕惠蓮在家時爹教訓我也成，求爹讓我在朋友面前保存些顏面吧！”兆祥繼續懇求道。

老陳不耐地說：“讓她趕緊走！”

“好，我和她說！”

老陳眼瞅著兒子和瑪拉嘰裏咕嚕說了一通話，還哄得瑪拉眉開眼笑。瑪拉很有禮貌地對著老陳深鞠一躬，告辭而去。

“爹！我們去書房行嗎？”兆祥提議。

老陳微微點頭。

關好書房的門，兆祥長出一口氣，從書櫥裏拿出了檀木板子，態度恭謹地跪在爹的腳下，雙手高高舉起板子。

這個動作雖已多年未做，但是刻骨銘心，總歸是輕車熟路的。

“難為你還記得家法，記得請罰的規矩。”老陳對兒子的態度還是滿意的，氣也消了幾分。

“爹交給我的家法我一直帶在身邊，用來警世自己。”兆祥老實答到。

“好！”老陳接過板子。“有六七年沒挨過了吧！”

“是！請爹教訓。”

“那你先說說錯在哪裏？”

“兒子不孝，多年不歸，讓爹娘憂心掛念。”老陳把玩著板子，“就這一條？”

“對禧弟未盡到兄長責任。”

“哼！”老陳手裏的板子“啪”的拍下來，兆祥一個趔趄差點趴在地上。

剛剛跪直，第二板又追上來。

“當年就和紀小楠糾纏不清，如今又和外國女人勾勾搭搭。有兒有女的人了，還這麽不定性！”

兆祥忽地回身拽住了爹手裏的板子，“爹若說我別的不是，我甘願受罰，唯有這條我不認。當年是小楠算計我，我對她並無男女之情。以前在官場上，逢場作戲是有的，但我和惠蓮成親後，我一直潔身自好。”

“潔身自好？那這個外國女人怎麽回事？三天兩頭往家裏跑！”

“爹！我們一直清清白白，從無逾規之舉！”

“沒有也不行，以後還是少見為妙，爹今天也不多打，就20下，小懲大戒。你們眉來眼去的，傻子都能看出來。”又一板拍下來，身後星火燎原一般，兆祥疼出了冷汗，卻忽然清醒了。

“爹！”

“你又想狡辯什麽？”

“不！我是想感謝——爹的教訓和提醒！雖然我和瑪拉沒有非禮之處，但我忽略了惠蓮的感受，她一定很傷心。”

老陳停下了板子，“既然你想明白了，爹也不打了。”

“爹還是打完吧！兒子受得住。”兆祥似乎頭一回甘心情願地受罰，老陳反倒沒興趣打了。

“行了，這板子怪沈的，再說你媳婦也該回來了。”

老陳又想起問道：“還有件事，爹問你，你對豐澤老是冷個臉，對小妮子倒是貼心肉似的。”

“爹，咱們陳家不是不許父抱子嗎？”

“屁話！都什麽年代了。你們小時候，爹還都抱過呢！”

“我怎麽不記得爹抱過我，倒是看見爹抱兆祺和兆禧。”

“你是說爹偏心嗎？忘本的東西，老子在你身上花的心血比哪個兒子都多。”老陳越說越氣，揚起板子又拍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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