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黃埔軍校

告別爹娘和惠蓮，兆祥就上黃埔軍校去報到了。路上，他特意繞行去祭拜了紀先生的墳。

衰草枯腸，兆祥悲從心來。想起師父遺言：“亂世之中，百無一用是書生。”更堅定了去軍校的決心。

師父的一生是個悲劇，學富五車，憂國憂民，亂世之中卻又無所作為。萬念俱灰之時遇到了兆祥，遂把一生的寄托和希望都放在兆祥身上。那兩年時間，在師父的嚴厲督促下，他的功課取得了突飛猛進的進步。師父其實並不算刻板迂腐，既帶著他讀《左傳》、《荀子》，也給他介紹柏拉圖、培根；師父平生未履足海外半步，也不會外語，但這並不能阻止師父睜眼看世界的願望。師父幾乎把當時中國人翻譯的外國書看了個遍，小說除外。師父最反對他讀小說了，有很多時候挨打也是因為讀小說。師父一心要把他培養成治國之良才，可惜少年時只想著和父親師父作對，並不真心用功讀書。師父讓他讀謝靈運、王安石、康德；他偏讀湯顯祖、大仲馬、狄更斯。師父惱他，戒尺整天在他眼前飛舞。當時恨透了師父，現在想起來師父真是嘔心瀝血地在教他呀！

“師父，授業大恩無以為報，兆祥唯有象您希望的那樣，做一個正直的人，以自已所學報效國家和父母。”

兆祥給師父燒了些紙錢。兆祥不信鬼神，只是想到師父只有小楠一女，小楠更是徹頭徹尾的無神論者。自己要不給師父做這樣的事，恐怕師父九泉之下真是要窮困潦倒了。

燒完紙錢，跪在師父墳前虔誠的磕了三個頭，他堅定地踏上了去黃埔軍校的路。

第一期的學員來自全國各地，考試淘汰後僅剩499人。兆祥被周主任和後入校的二十餘名川籍考生一起安排到教導隊裏。知道他真實身份的只有蔣校長和周主任。不過，蔣校長還沒有單獨見過他，所以知道他廬山真面目的只有周主任。他和周主任是留法時的老友，一向非常投緣，但政見並不太一致。周主任是馬克思主義者。兆祥對黨派是不感興趣的。但這次來黃埔軍校，所有學員必須集體加入國、民黨，包括學員中的共、產黨員。無論作為學員和教官，兆祥都只能選擇加入國、民黨了，不過他為了保持中立，又參加了一個共、產黨創建的中國青年軍人聯合會。

兆祥化名陳堅，被安排在第二教導隊。陳堅本想低調地度過自己的學員生涯。不過他很快又出名了。第一次出名是因為連續三次早操遲到被罰了禁閉，他大概是學員中最早被罰禁閉的一個。他在巴黎讀書時養成了晚上讀書到深夜，早晨睡覺的習慣。一時間調整不好，好容易按時起來了又弄不好綁腿。關禁閉的時候，周主任特意來看了他，問他要不要恢覆身份，他連忙謝絕，堅決表示先做好一個學員，再回去當教官。實在是太丟臉了，他在禁閉室暗下決心，一定以一個軍人的要求來嚴格管束自己。果然，此後再沒遲到過。第二次出名是因為可以雙手持槍，且百發百中。別人怎樣勤學苦練也達不到他的程度。第三次出名是因為蔣校長來聽課，當時大家在教官的引導下討論一個案例，大家都侃侃而談，輪到他時，他一言未發，轉身先在黑板上畫了個地圖，將作戰地區所有重要標記全部註明。蔣校長聽完課就要求單獨在校長室會見他。

也正是這次接見讓他結束了學員生涯。蔣校長親切的拍著他的肩，“果然名不虛傳啊！已經兩個月了，不用再體驗做學員了，趕緊回來做教官吧！”

“是！聽從校長的命令。”兆祥起身打了一個標志性的軍禮。

“你坐下，我還有話對你講。”

“你雖然是周主任務色的人，但我更信任的卻是你。你在此前未加入任何黨派。不象周主任，是個老共黨了。學校的形勢很嚴峻，共黨學生活躍的很，對了，我聽說你還參加了他們的青年軍人聯合會？”

“校長，作為政治部的副主任，我需要多方了解學員的社團，以便將來有針對性地進行引導。”

“嗯！好！我很器重你，將來有戰事的時候，我打算對你委以重任。當前，先把學員給我帶好，要對共黨有防範之心。”

蔣校長的一番體已話，聽的兆祥很是郁悶，他放棄繼續攻讀博士，到軍校來任職，是為了建立一支精良的軍隊去救國救民，不是為了參加黨派之爭的。在巴黎，他就受到兩派同學的爭奪，他很堅決地保持了中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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