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章依依惜別

兆祥收拾行禮的時候，老陳終於意識到這個年過的有點沒意思，兒子在身邊這麽多天，光嘔氣了，竟沒有好好的相處。

兒子來書房和他道別，他一肚子的話又不知從何說起。討好似的掏出兩張大票子。兒子竟低頭接了，不是一向都很有骨氣的嗎？不過接了總比不要的好。

“你在學校需要用錢就去你大伯那裏取，你現在大了，同學之間可能會經常出去吃吃飯，該你作東時別太小氣了，這也是給自己積累人脈。”老陳調動自己半世的人生經驗對兒子循循善誘。

兆祥最看不起爹的就是這一點，永遠是利字當頭。他和黑皮好的可以為對方付出生命，難道是利益關系嗎？

兆祥把兩張大票子交給惠蓮，請惠蓮幫他轉交給師父和黑皮的父母。

惠蓮越發覺得兆祥仁義重情。他們現在已不再那麽生分，護城河還在，但已漸生情愫。睡在一張床上又怎會彼此無動於衷？他們有時也會互相聊天。他們聊天的時候有點自說自話的意思，不過有個人來傾聽總是好的。 惠蓮給兆祥講了他們家昔日的熱鬧，惠蓮父親活著時，家裏是很能擺譜擺闊的。後來父親一沒，家道中落，鬧出很多笑話來。惠蓮講的淒涼又生動。兆祥給惠蓮講的就更有意思。清華生活讓惠蓮神往，孤獨童年讓惠蓮同情，學書生活讓惠蓮心驚肉跳。兩個人總是說著話，有一個就先睡了。有一次，兆祥好象做了惡夢，一頭鉆進惠蓮的被子，把她緊緊擁住，嘴裏喃喃說著：“娘，爹要打我。”一陣顫栗而又幸福的感覺湧上心頭，被心愛的男子緊緊抱住的感覺原來如此美好！而且對方象一個孩子似的無助又可愛，讓惠蓮的母愛天性立刻釋放出來。她好想親對方一下，可女性的羞赧讓她遏止住自己的沖動。她只有等待，等到他長大的那一天，等到她愛自己的那一天。

“他又要去北京念書了，他現在看的外國小說我就一點都不懂，將來會不會差的更遠？” 惠蓮有些愁苦。他們還不是真正的夫妻，外面的女孩子會不會讓他動心？

若是這樣，也無可奈何。且不去自尋煩惱了。眼下，先幫他收拾行禮吧！惠蓮把他的幾件新棉袍疊得整整齊齊放進箱子，連幾方大白手帕也不忘放進去。最後不放心又放進去些零碎小錢，以防不測。

兩人的告別話居然是：

“我可以看你留在家裏的那些小說嗎？”

“當然可以，不過國語的不多，我下次回來時給你多帶幾本。”

兆祥臨行前又去看了一次母親和弟弟。母親近來的身體一直欠安，弟弟倒是白白胖胖。素蘭拉著兒子的手不願松開。“娘舍不得你離開。”

“娘就把弟弟當成我好了。”兆祥舉著弟弟靈機一動。

素蘭苦笑了一下。“娘有了兆禧也一樣惦著你。別忘了常給家寫信，你爹最愛看你的信了。”

“我三封換來一封就不錯了。”爹不知何時又跟了進來，還說風涼話，一向都這樣。

這個假期還算不錯，就回來時挨了一次打。千萬保持晚節，莫明其妙拍上一頓，回去的火車可夠坐的。兆祥不忘提醒自己。

因為要遠行，兆祥鄭重其事給娘磕頭拜別。爹那裏已經別過，可他又跟過來，是不是還要拜一次呢？兆祥正躊躕，爹已拎了他的皮箱過來，“走吧！爹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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