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一章 宋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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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嶼正在睡。

準確點說是在昏迷。

好在他來的及時,再來晚點兒就真的必須要進行二次手術了。那個地方再被動一次刀子,誰也不知道會不會徹底喪失敏感,變得毫無知覺。

他從醫生嘴裏聽到那四個字,當場沖進手術室掐死宋嘉銘的心都有了。

醫生看了眼他手裏熟睡的小橙子:“孩子斷奶了麽?”

“還沒呢。”

“那趁這個機會斷了吧,病人現在的身體不太適合給孩子哺乳,味道也會變,孩子聞到也不會喝的。”

周澤銳應了聲。

他現在已經徹底冷靜下來了。

老婆被人強奸這種事,一個男人一生只要經歷過一次,就會被迫成長,脫胎換骨。

裴嶼現在的情況是,做手術洗掉味道,腺體一定會受到不可修覆的損傷, 可要是再讓周澤銳去咬他,他又要經歷一次那種能把人活活痛死過去的強行標記。

不管是哪一種,都不是周澤銳能做的決定,他哪一個都不舍得。

在病房裏等待的時候,他大概想明白了他哥跟他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他在那張紙上寫,裴嶼不聽話。

裴嶼確實不聽話,一次次,一次次的......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

可當初宋嘉銘冷暴力他,其實也是因為同樣的原因——裴嶼不願意按照他說的話做,不願意給他想要的東西,不願意給他作為伴侶理應得到的東西。

他一想到這一點,更後悔不已。因為他跟宋嘉銘不一樣,他在打算跟裴嶼在一起的時候就已經知道裴嶼不善交流,知道他性子冷淡,知道他想要獨立想要維護自尊卻又渴望溫暖陪伴和依靠,他一直都有自己的個性,有自己的想法……卻又活的那麽矛盾。

他跟裴嶼之間最大的障礙其實就是,他今年22歲,沒過過一天苦日子,而裴嶼,光是孤獨,就品嘗了十六年,在長年的孤僻和自閉裏成長起來的他,性格和自己截然相反,他膽小,他害怕,他謹慎,他不敢不顧一切……他再怎麽理解,也無法對裴嶼的那種寂寞和恐懼感同身受。

他不應該強行地要求裴嶼做什麽不做什麽,然後因為他沒有照著自己說的做就要跟他分道揚鑣……

太不現實了。

因為姓宋的畜生,才是跟裴嶼認識最久,最了解裴嶼,清楚裴嶼所有好,所有壞,所有弱點,還對裴嶼執著到讓自己得了神經病的人。

這種人,不是裴嶼這樣的性格能趕得走的。相反,裴嶼習慣性對不喜歡的東西的冷漠和忽視還會讓他的變態變本加厲。

他們之間甚至還有兩個孩子。裴嶼怎麽跟他一刀兩斷。

況且,宋嘉銘要是不拿出什麽手段來威逼,他相信,裴嶼是不會騙他的。

這種事,只有他冷靜下來才想得通。

其實裴嶼已經比原來改變很多了。他會開玩笑,會打鬧,雖然他還是害羞,但從不拒絕自己的求歡,也會接受他的家人來做客,已經在盡全力對他,還有他的親人敞開自己了。

他覺得輕易就能做好的事,對裴嶼來說,或許異常艱難。

裴嶼真的……也很努力了,只是事情總是不盡如人意。僅此而已。

裴嶼難受地睜開眼,最想看見的人就是他,他只是沒想到,周澤銳居然真的會在他床邊照顧他。

他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麽。

他還記得周澤銳紅著眼睛質問他為什麽要騙他的畫面。

他偏頭去看,周澤銳的視線尷尬又躲閃,明顯是心裏還有點兒別扭,給他倒了點兒水:“喝吧。”

裴嶼躺著,還不太能動彈,身體麻木沒有感覺,周澤銳就把他扶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身上餵水喝。

裴嶼就著他的手緩緩喝著溫水,那暖流劃過喉嚨,順著食道,滾進了胃裏,讓他把心放回了肚子裏,渾身都跟著暖了起來。

他奇異地感受到,周澤銳已經不生氣了。又很感慨,他們兩個性格相差這麽多,居然也可以達到這種心照不宣的地步……

“你還在生氣麽……”裴嶼聲音沙啞地說。

“生吧,再生一會兒,不然顯得我對你太好了。”周澤銳用手揩了下他的嘴角,裴嶼的身體立刻刺痛起來,疼的臉色泛白。

周澤銳手一頓,難掩心疼,接著說:“省的把你寵壞了,你不知道珍惜。”

“對不……”

“我說了我不要你的道歉……你好好養病就行了。”

“那,那張紙……”

“什麽?”

“你寫的……你哥哥放在哪裏了?”

周澤銳把他摁回床上蓋好被子,垂著眼:“你要那個幹什麽,留著當寶啊。”

全世界或許就只有他們之間會這樣,會把一張離婚協議書當情書。他想收起來,夾在最常用的那本字典裏。

那裏面有這個人最樸實,也最深情的情話——我早就把你當成了我的另一半。

真的不只是嘴上說說而已。

倆人都沒怎麽說話,裴嶼沒過一會兒又睡了過去,再睜開眼睛,周澤銳也趴在他身上睡著了。那張安靜的睡顏,他看過無數次,每看一次,都能收獲一分安定。

周澤銳每一次出現在他面前,都讓裴嶼更堅定了他絕對不會離開自己的想法,而因為知道他不會離開,他才更有勇氣跟著他一起前進。只要周澤銳不放手,他咬碎了牙也會跟上的。

因為他從來沒這樣愛過一個人。

周澤銳醒了,是因為覺得有人在動他的腦袋。

裴嶼忍著不適,輕輕給他摁著太陽穴。

他確實覺得腦袋很不舒服,太陽穴鼓鼓脹脹地疼。

午後的陽光一灑,他趴在裴嶼腿上的被子上,微微瞇著眼睛,畫面美好得仿佛淩晨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場暴戾的兇夢。

“這一回,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需要我出面麽。”

周澤銳終於沒從他這裏聽到和平主義言論了:“你把自己照顧好我就謝天謝地了,真不知道這麽多年你拿什麽把自己養這麽好看的。”

裴嶼:……

這次他要麽把宋嘉銘送進牢裏,要麽把他送進精神病院裏去,他怎麽都別想再踏上外面自由的土地了。

宋嘉銘的手術大概是晚上才結束,他的胃跟肋骨還是次要,他受傷害最重的地方是腺體。他等於用自己的信息素跟周澤銳硬著剛,一個beta,在信息素等級不低的alpha嘴裏搶肉吃,能討到好處才怪。

當醫生跟他說姓宋的被他的信息素攻擊得起碼三年內性功能障礙之後他立馬笑了出來:“真他媽是報應,我當時就應該先把他牙打斷,省得跟瘋狗似的亂咬人害人害己。醫生,他會不會還可能有狂犬病啊?”

醫生表情古怪,看他不太好溝通的樣子,轉向裴嶼:“需要把病人轉到同一個病房麽?”

周澤銳:“我不想看見那個強奸犯,把他送最普通的病房去就行了,反正馬上就得進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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