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 第一次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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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澤銳給他這陰沈的語氣驚呆了。

他居然還會這麽質問我!像我老婆一樣質問我!

他別提多高興了。

裴嶼開竅了!開竅了啊!

“第二次了這是。”裴嶼陰沈著臉說。

其實不對,這幾天他都帶著這味道回來,認真算,他已經忍了好幾次了。

周澤銳還有點兒沒心沒肺地想著,裴嶼終於對他不客氣了,打打罵罵的顯得多親切啊,他還嬉皮笑臉地問:“你不相信我啊?”

結果裴嶼輕輕一笑:“那你相信我會出軌麽。”

周澤銳臉上笑容瞬間一僵:“你說什麽呢。”

這句話簡直就他媽是狗屎味的。

“你再說一遍。”

“我會出軌。”

周澤銳睜大眼睛:“你再說一遍?”

裴嶼今天氣特別不順,懶得跟他說:“把手機給我,明天我去趟書店。”

“我說你這幾天不能出門你不知道?”

“我有事。”

“你有什麽事兒?”周澤銳馬上腦子一抽,驚道,“你還真出軌去嘛!在這時候?!”

“你非要跟我吵架是不是!”

“我吵架?是你他媽先挑事兒的!我成天在這兒跑進跑出的不是為了你跟兒子!”

“那你說你找他為什麽不在工作室要去他住的地方!”

“那是他發神經自己說的,工作室裏不談私事!要麽去他酒店要麽什麽都別提!”

“那衣服呢?”裴嶼轉身進了陽臺,拎回了件他昨天洗了還沒幹的衣服在手上,在周澤銳面前晃了兩下,“你告訴我你這上面都是什麽味道?”

周澤銳氣呼呼地一掃:“什麽味道,洗衣粉的味道,還能是什麽味道。”

“……”

裴嶼已經忍了好幾天了,身上帶著別人的味道回來,就算是知道他去幹正事兒,那他就不能把身上的味道弄幹凈了再進門嘛!非得讓我聞到!

他把衣服摔周澤銳臉上,抓著手機奪門而出。

這下子周澤銳真急了,拽了臉上衣服三步並兩步沖下樓追上了他,撈住了他胳膊:“你上哪兒去!這幾點了!”

“散步。”裴嶼冷道。

“你放屁!這麽冷你散什麽步!外邊兒還有瘋子等著你呢!”

……

裴嶼僵住了。

他不能出去。

他出去幹什麽。

他到底在幹什麽。

他出去又能改變什麽。

“周澤銳……你記得你跟我說過什麽麽?”裴嶼轉過頭來,昏黃的樓道燈照在他揚起的臉上,眼裏的光那麽晦澀,“你說你絕對不會留有味道的東西在外面。”

裴嶼的聲音悶悶的:“還是你只是隨口一說,說好話讓我聽了高興的。”

周澤銳猛然失語。

他實在是太想早點把那個變態給揪出來了……衣服和變態跟蹤狂,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選了後者。

“你知道他可以拿你的衣服幹什麽麽?他可以跟我一樣,把它們跟他的身體貼在一起,他可以穿著你的衣服出門,他可以身上帶著你的味道被別人聞到,然後在不認識的人眼裏,你就是他的了……”

周澤銳有點兒無法直視裴嶼的眼睛。他真不知道,這件衣服不只是會讓裴嶼吃醋,還有這麽嚴重的後果……他就從來沒想過這些。

倆人僵持了那麽一會兒,裴嶼抽回了手,周澤銳以為他還要下樓,裴嶼卻往回邁開了步子。

他剛才是怎麽了。

只是一點……別人的味道而已。

他又不是沒經歷過。

“算了,回去吧。”

周澤銳不會幹這種事,他知道,他只是厭惡這種感覺,還厭惡這個因為迫切需要被愛而變得斤斤計較心胸狹窄的自己。

剛才他的舉動簡直就是一個極為幼稚的笑話。

說出去,他這個年紀的人做出這種事,別人都要笑掉大牙了。

周澤銳很不想看見他這樣落寞的背影,心疼壞了:“裴嶼……”

裴嶼站在臺階上,手掌虛扶著墻壁,他想把胸口裏躲起來的那顆敏感的,脆弱的,扭曲的心掏出來,然後照著對面樓的外墻狠狠扔出去。

“對不起,我剛才不是故意——”

“你幹什麽!”周澤銳立刻大叫起來,“我說了我不要你的對不起!我真的什麽都沒幹!我只是相信他的技術而已!我……我這就給他打電話,我明天不去了!再也不去了!”

他拽著人大步上樓,大口地喘氣。老天爺保佑,真的別讓他再從裴嶼嘴裏聽到對不起這三個字兒了,他心臟真的受不了。

裴嶼真的能靠這三個字兒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omega簡直太可怕了。

幸好他們人口稀少,否則alpha還不全體滅絕了。

可回了家,等他真要打電話的時候,裴嶼又不讓了。

“你放心,我絕對不說是你的主意。”

裴嶼摁住了他的手,搖了搖頭:“我剛才真的有點不對勁,是我突然——”

“對,都是因為我不對,你才不對勁的。”他把裴嶼拽到身邊坐下,用力捧住裴嶼的臉,靠得很近,好像在等待,或者在檢查,看他有沒有紅過眼睛的跡象。

可是他看不出來。

裴嶼眼角,本來就總是帶點容易讓人心疼的潮l紅。

“算我求你了,千萬別再讓我在床以外的地方看到你掉眼淚行不行?”他大拇指用力摩挲著那滑嫩的臉蛋兒,眼中滿是疼惜,“你,你這樣……真的,簡直是在要我的命。”

裴嶼從來沒聽過這麽好聽的情話……

他真的一點抵抗的能力都沒有。

“你到底喜歡我什麽。”裴嶼很認真地看著他,輕輕地問,“我沒你想的那麽好。”

“我沒把你想的有多好。”周澤銳馬上說,“你只是比一般人好看比一般人可愛比一般人悶了點兒,我比誰都知道你有什麽缺點,但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

他說:“你要是不讓我喜歡你關心你,我會難受死的。”

看起來好像是他要安慰裴嶼,結果是他把腦袋給擱在了裴嶼肩上,摟住了他的腰。

“我把戒指都給你了,所以以後別問我為什麽了,沒意義,我這笨嘴也說不清楚。”

裴嶼知道自己悲觀的情緒又影響到他了:“對不——”

“住口。”周澤銳心口一陣急跳,忙叫道,“再說別怪我用暴力讓你閉嘴。”

“……好吧。”

和愛人緊緊相擁,多少能給人心靈上的安慰。

過了一會兒,周澤銳試探著問:“那……今晚這事兒就這麽過去了?咱們吵完,和好了對吧?”

裴嶼以前是真的以為自己不會吵架的。今晚他的反應確實太大了,根本不像他自己。

他抱住了周澤銳的腦袋,低頭笑了一下:“你都這麽說了,我還有什麽可吵的。”

周澤銳終於把心給放下了,擡起頭,在他唇上輕輕吸了一下,“你不知道,你一難過,我這心裏就疼,疼的可難受了。”

裴嶼摸摸他的腦袋。知道他心疼自己。

可這些話,如果不是他的不滿壓抑到了一定程度,情緒頂不住了,他是根本說不出口的。

所以宋嘉銘才會說他,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但夜裏,周澤銳還是給這個日子記了一筆,怎麽說,也是跟老婆的頭一回吵架。值得紀念。

裴嶼的每一個樣子他都不想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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