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被打開，倉庫內有alpha追了出來，於桑的視線被重疊的雜草擋住，對自己的境遇愈發難以把握。

緊繃的心弦在聞到熟悉的松杉味道時驟然松弛得無所適從。

那股攻擊性極強的信息素無比霸道，卻在經過於桑時變成了似水般柔和的安撫，仿佛織出了一張細細密密的網，隔開了外界所有嘈雜。

於桑撥開草叢，看到他的耿修宸拎著追出來的那個alpha的衣領，另一手拿著漆黑的手槍抵在他的心口。

於桑瞳孔倏然放大，幹澀地開口，“別……”

他想說別殺人，可耿修宸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便不顧手中alpha痛哭流涕的求饒，冷著眼扣動了扳機。

於桑的身體隨著槍聲一抖，大量失血和耿修宸的信息素作祟，他的思維不受控制地開始渙散，臨昏睡前，依稀感到自己落入了熟悉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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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桑沒什麽事，只是受驚過大又流了不少血，而且他……懷了孕。

秦祉捏著薄薄的報告單站在於桑床前，將它遞給了將將轉醒的於桑。

這個看起來稚氣未脫的omega，甚至連永久標記都沒被做過，可卻懷了耿修宸的孩子。

長久的沈默過後，秦祉開口，“修宸在我辦公室，我去叫他。”

“等等，”於桑喊住他，“今天那些人，用我威脅耿修宸什麽了？”

“你倒是聰明，”秦祉的語氣中有淡淡的嘲諷，“談判崩盤了，一大半萬錦都被修宸送了出去。修宸為你差點殺了人，你捅的那個alpha他也替你認了，要不是那兩個都及時搶救過來，恐怕明天萬錦董事會主席進監獄的消息就要上頭條了。”

於桑攥緊了被單。

“今天的事對孩子有影響嗎？”

“沒有，孩子很健康。”

“那我……可以一個人生下他嗎？”

理論上可以，孕期omega雖然需要alpha的信息素，但並沒有到不可或缺的地步，離開alpha只要護養得當，孩子不會有什麽問題，只是母體會更辛苦。

專業的學術建議在秦祉腦海裏過了一圈，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只問道，“你想做什麽？”

“離婚。”於桑垂下睫毛，手下意識地摩挲自己還平坦的肚子，“跟著他的日子，太可怕了，不是嗎？”

“你他媽的……”

秦祉氣極，一腳踹在於桑病床胖的櫃子上，於桑靜默地坐著，連動一下都不曾。櫃子上的水杯咕嚕嚕滾到門口，他的視線好像隨著它移動，又好像不曾聚焦。

半晌，於桑冷靜地開口，“不要告訴耿修宸我懷孕了。”

“憑什麽？”

“如果他知道我懷孕了，不會放我走的。你不是喜歡他嗎？只要你不說，我就會離開。”於桑迎著秦祉的目光絲毫不閃躲，“alpha無法受孕，如果你和耿修宸在一起，我會把這個孩子送還給耿修宸。”

秦祉與於桑對視，像是從沒認識過他，又像是要把他從靈魂看透。秦祉喉結滾動，腦海中一時是耿修宸風雨欲來的面龐，一時是於桑挽著耿修宸的畫面。

他不想瞞著耿修宸，但於桑開出的條件又實在誘人。

最終，他沒有再勸於桑什麽，只在離開之前輕聲說了句話，仿佛在陳述什麽事實。

“你配不上他。”

門被重重地摔上，於桑深吸一口氣，憋了半晌的淚珠倏然掉落。

半個萬錦啊……真不知道該說他於桑可真值錢，還是該說耿修宸就是個傻子。

“寶寶，對不起。”

可是我真的不能再拖累你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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